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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期而遇,是个奇迹。 林其北眨眨眼,悸动一晃而过,尴尬暂未露头,美妙时刻,于是他也笑:“我每次抬头好像都能看见你。” 段铖现在对林其北很微妙,觉得这人挺纯的,在床上又浪,鲜活可爱。 他心都软了,但端着架子,矜持得很:“这么晚到,没人接你?” “没人知道我回来。” 段铖想了想,问:“玩儿得开心?” 林其北点头,笑着说开心。 段铖那手搭在林其北腰上,没舍得收回来,“我有车,你去哪儿?送你。” 林其北狡黠:“我也有车。” 段铖挑眉,不语,等他下文。 林其北的眼睛好亮:“滴滴打车!” 段铖乐了,推他一下,说赶紧走。 林其北给点阳光就灿烂,高高兴兴取消排队:“谢谢段老师的热情邀请,我不客气啦。” 他们并排往地下停车场走,段铖突然眉心一蹙,敏锐地看向左手边,同时雨伞往林其北那边压,把人遮得严严实实。 “怎么了?” 段铖侧目凝视,白灯齐齐在空无一人的路上寂静且萧索, 垂落的雨幕淅淅沥沥。 林其北揪揪段铖的袖子,压着声音诚惶诚恐:“你看见鬼了吗?” 段铖:“……” 他把伞给林其北:“拿好了,站着别动。” 林其北说哦,目送段铖往前走。 其实段铖没走多远,就十米左右,两个建筑之间有条连廊,他脚一拐,从里面拉出来一人。是个女孩子,头发披散,面容憔悴,手里拿着相机,那么长一大炮,估计刚刚拍了很多。 林其北心里咯噔一响,恍然心虚起来,咂摸一下,又很快反应过来——普通同事,机场偶遇,心虚什么? 段铖跟女孩儿聊了几句,彼此都挺愉快,那女孩走了,他就回到林其北身边。 “她是谁啊?”林其北有话直问。 段铖把伞接回来,说:“我站姐。” 林其北没忍住,噗地笑出来。 段铖斜眼,幽幽看他:“笑什么?” 林其北乐不可支:“你的站姐好真爱,凌晨还在这儿守你,是不是马上就能看见你的机场高清绝世美颜照啦!” 段铖淡淡地说:“这是我的私人行程。” 林其北怔愣。 “没赚钱那会儿觉得隐私一文不值,现在就想找个窝躲起来,”段铖苦笑道:“要两者兼得,是不是太贪心?” 林其北张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这样子很好看,眼睛大,脸颊粉红,双唇泽润,嫩红舌尖抵在齿尖上隐约可见。 尝过,很软。 段铖舔了舔唇,抬手想揉林其北的头发,可这举动太亲密了,他俩现在这种不尴不尬的关系似乎不合适,于是稍稍放下点儿,在他背上拍了拍:“她的照片我看了,没拍到你,让她删了几张,剩下的都能发,放心。” 没什么不放心的,林其北想。 他沉默,继续跟段铖走。走到暗处,段铖收伞,林其北突然开口:“段老师。” “嗯?” “你需不需要一位大款站哥?”林其北说:“绝对不窥探你的隐私。” 段铖诧异,蹙起的眉眼稍稍松开,“什么?” 林其北捧着笑:“没什么,逗你玩儿呢!” “行。”段铖忍俊不禁,终是忍不住,弄乱了林其北的头发:“逗我玩儿。” 林其北好像只猫,这么揉他舒服,好险没哼出声来。而后他听见嘀嘀两声,很轻。 段铖抬手向前值,说:“我的车在那里。” 林其北顺着那方向望去,虎躯一震! “我操??” 第19章 眼前豪车通体幽黑,底部和轮毂红得如血液秾丽,车前标识气势磅礴,显富贵。 林其北抻脖咽了口唾沫,寸步不动。 段铖走在前,听见身后咕叽一声,回头看:“来啊,走了。” “要不算了吧,我还是不来了,”林其北后缩,笑得干干巴巴:“你这车太贵,我……我鞋脏。” 段铖:“……” “我还是打车吧,那玩意儿接地气。” 段铖含蓄翻白眼:“你不号称大款吗,没见过比这更贵的车了?” “瞧你这话说的,”林其北特别谦虚:“我为人其实蛮低调。” 段铖怕林其北真转身就跑,利落伸手捏他后颈,另一手开车门,把人摁进副驾驶,“坐端正了,含胸弓背仪态不佳,做演员最忌讳这个,导演能一天嘴你三百次不带重样。” 林其北小声嘟囔:“我不做演员。” 段铖挑眉:“你说什么?” “没什么!”林其北竖大拇指,咧嘴对段铖灿灿一笑:“您挺拔如松柏!” 段铖:“别阴阳怪气。” 林其北有跳车的念头,蓄势待发。段铖看穿了他密密麻麻的心眼,于是弯腰探进车里,拉出副驾驶的安全带给他扣好。 嗒—— 好轻一声,在暧昧的虚空中劈开一条裂缝。 他们靠得好近,彼此的双唇就在咫尺,那些的记忆从裂缝中缓缓而来。 呼吸、碰撞、潮湿。 林其北是不是也能在我的眼睛里看见他自己?段铖好奇地想,会是什么样子的。 错神的瞬间,灵魂再度不受理智操控,段铖吻了上去。 但是林其北躲开了,脸微微一偏,看向窗外。 “段老师今天又被下药了吗?”他说得好揶揄。 段铖沉默,面无表情,随后起身,说没有,且从容离开。段铖明白林其北想表达的意思——他认那天晚上的账,没打算负责,也不需要对方负责。 小混蛋享受过后就无情无义,人去南极走了一圈,情大概也被冻在了冰川里。 段铖愤愤难平。 后半段路两个人基本无话,林其北如坐针毡——真以为他淡定洒脱吗?装了个大逼而已,并且快绷不住了。 得缓解一下情绪,找个话题聊吧,没想到是段铖先开口。 “我这辆车开上路,前后二十米不会有人和车靠近,包括碰瓷的,除非他虎。想拍照的不敢开闪光灯,生怕给闪成微瑕,”段铖时不时瞄林其北一眼,不疾不徐地说:“我提车半年,别说刮痕,连灰也没落到上面,莫名其妙让人蹭一下,肉疼。” 林其北肉也疼,“你说二百五加二百五能不能凑出个六六六?” 可能因为年纪大,段铖听不懂现代网络文学词汇。但是他忽然想起这人之前说过蹭车的事,登时承上启下。 “……”段铖讶异:“你干的?!” 林其北指天发誓:“我不是故意的!” “我听司机说那天有辆不长眼的五菱硬要加塞,好像堵成狗的马路是他家后花园,不过最后掏钱倒是痛快,恨不得往上加几万再蹭一道痕出来。”段铖顿了一下,又蹙笑:“确实是你的风格——怎么了,心情不好,存心当马路杀手?” 林其北对对手指,心挺虚,嗫喏说没有。 段铖单手扶方向盘,另一手撑着脑袋,状态松弛,笑得乱花渐欲迷林其北的眼。 他说:“北北,打个招呼吧,你和它算旧相识。” 林其北的脊背窜上一股电流,魂魄跟着震,他口好干,哑声说:“叫小林。” 段铖扬眉,呵呵笑一声,不说话。 布加迪在空旷的环城高速上一骑绝尘,对撞空气勾勒出如闪电般的流速。林其北对车的爱好不大,都是四个轮子能跑的工具,以性价比论,他更喜欢剁椒鱼头版电车,五菱mini激推。 然而豪车配美男,如履平地飞,眨眼离开寂静的荒野,就能看见城市璀璨灯火。论体验感,还真是一分价钱一分货。 “既然旧相识,”林其北坐得舒服,伸了伸腿,说:“这车能送我吗?” 段铖波澜不惊:“行啊。” 一个敢要,一个敢给,林其北拍掌称绝:“段老师真大方。” “说的我像冤大头,”段铖笑:“也不是谁要我都送的。” 林其北捂嘴,眼睛弯弯亮亮,跟段铖抬杠,“那我不要了。” 下了环城高速,段铖又往市中心方向开了一段路,他不动声色,在第二个红绿灯口抬眸看了路标,开口问:“你家住哪儿?” 林其北好像快睡着了,这会儿猛地一颤:“我刚没说吗?” “没有。” “那你怎么不问。” 段铖无辜:“我以为你会说。” “所以你这么自信连弯都不拐,想去哪里?” 车流和人流逐渐密集,等红灯时间不少人驻足围观,段铖习惯这种场面了,依旧淡定:“条条大路通罗马。” 去谁家不是去。 林其北沉默。 段铖说:“没拿绳子捆你已经算我友善了。” 林其北颤颤巍巍:“……啊?” 段铖说哼。 这声里面至少有八分,他是真气不打一处来,包括被刮蹭的车和被白嫖的身体。 “你家住哪儿?”他又正经地问一次,最后一次。 林其北特别老实地报了个地址。 段铖连停顿也没有,从善如流地接话下话茬:“哎哟,开过头了,从这儿去你家得往前绕,至少要多开两个小时——现在挺晚了。” “那个……”林其北心好累:“我是本地人,你也不是开黑出租的,我们有话直说吧。” 段铖笑得高深莫测,诶,就是不说话。 林其北举手投降:“去你家。” 段铖勉勉强强同意:“行吧。” 段铖家住渌口江边最豪华小区,每天晚上江对岸成百上千的游客都得花钱坐游船拍他们家金光闪闪的建筑发朋友圈,并且配合文案:可是妈妈,人生是旷野,是我爱的铜臭味。 林其北走进段铖的旷野,看见天幕似的落地窗外,江对岸竟还有零散行走的人。刚回国那会儿,林琮珩也想在这里买一套给他住,出入方便。但是林其北没同意——一个所谓的家,外面热闹,里面寂寞,他不喜欢。 “这里四个房间,南面主卧和客房,客房的床坏了,北面两个房间比姓黄的脑袋顶上的头皮还光溜——”段铖不带喘气的介绍完室内布局,随意将林其北的行李箱往客厅一推,看向他:“你想睡哪儿?” 林其北想了想,说:“主卧。” 段铖挑眉。 林其北笑得狡黠:“你睡沙发。” “想得倒挺美。” 他们总四目相对,想端得不经意,显得姿态都自然。但滋啦乱跳的电流还是把那晚彼此的感官和情绪无限放大,烧得好渴。 所以男人要管好自己的下半身,有些事发生了,即便不出于本意,精神上不想负责,态度但必须诚恳。 林其北年纪不大,感触挺多,思考了一溜串关于性的哲理,他回神,段铖居然站在他面前了,好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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