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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沈初严轻声笑了下，自嘲道，“我三句话不离他，他却……连花我的钱都不愿意。” 这个周末是温迟自己过的，沈初严回老爷子那住了两天。 温迟晨昏定省似的给沈初严发消息，可沈初严很少回他。 大概是太忙了，温迟没多想。 直到周一晚上，他在食堂，看到了沈初严。 刚开始温迟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毕竟沈初严这个时间，应该是在公司加班的，不可能出现在他们学校。 可走近了仔细一看，竟然真的是沈初严。 “哥。”温迟喜出望外，面上的笑容都快藏不住了，他远远喊了一声，快步走到沈初严身边，把手里的小馄饨放到桌上，坐下笑着问，“哥你怎么突然来了？怎么不告诉我。” 沈初严没理他，面色有些不太好看，视线落在他面前的小馄饨上。 温迟这才心虚地解释了句：“周末在家吃太腻了，今天想吃点清淡的，哥你吃饭了么，我去二楼给你买点吃的下来？你想吃哪家，焖排骨饭还是水饺？” 沈初严没说话，他默默把温迟那一份小馄饨拖到自己面前，让温迟去再买一份儿炒饭。 温迟虽然不知道他哥为什么突然要吃炒饭，但还是老老实实去买了，还给沈初严加了五个菜。 等温迟炒饭买回来，沈初严却把上面的菜全都扒拉到盒上，又让温迟去打饭菜。 温迟打完套餐，刚坐下，刚想吃套餐，沈初严又把套餐也拿走了。 温迟看了一眼，忧心蹙眉。 小馄饨和炒饭都吃干净了，剩下买炒饭时带的菜一口没动。 沈初严一直没说话，温迟这才后知后觉，觉得他情绪有些不对，心里隐约有了种不好的猜测，他伸手想去拉沈初严的餐盘，沈初严却让他去再买份儿麻辣烫。 温迟这回没动，他察觉到似乎哪里不对：“哥，你……别吃了，吃了好几份儿了。” 沈初严没看他，机械似的拿着筷子，垂眸冷声道：“去买。” 温迟仍旧没动，沈初严见他不动，自己起身道：“我去。” “别，哥。”温迟慌忙拉住他的手，起身道，“我去。” 等到沈初严把麻辣烫也吃完，他才擦了擦嘴，问温迟：“饿么？” 温迟摇了摇头，沈初严这么反常，他即便是饿也不敢说了。 沈初严没理他，起身往食堂二层食堂走，买了份海肠馅的水饺，放在桌子上，问温迟：“吃么？” 温迟摇头，沈初严看了他一眼，随后拿起了筷子。 “哥。”温迟抢过了他的筷子，“你怎么了？” 声音微微有些发颤，沈初严听出来了：“没怎么，就想看看，两荤一素吃什么，想尝尝你吃的这些东西什么味儿。” “哦，对了，”沈初严勉强勾了下嘴角，“还能帮你试试，食堂里的饭菜干不干净。” 温迟没听懂沈初严最后一句说的什么，但悬在心头上那一把刀落下了。 他猜的没错，果然是周浅跟哥哥说什么了。 温迟理亏，心虚的说不出话。 沈初严也不逼他说话，只是起身往楼下走，让温迟吃完水饺去学校门口找他。 临出食堂的时候沈初严买了水和纸巾，去教学楼找到卫生间，胃里翻江倒海的，一张嘴就忍不住吐了出来。 直到上了车，胃还是火烧火燎的难受。 沈初严没有胃病，但胃肠不太好，吃辣的没关系，但不能暴饮暴食，或者吃不新鲜的东西。 所以他这些年吃东西一直很注意，即便是吃路边小摊，也会挑吃过的干净的吃。 七块钱一份儿的小馄饨，足足有二十多个，里面还放肉馅，沈初严不敢想象里面的肉馅是什么做的。 赔本的生意这天底下没人会做，沈初严几乎每周都会看到食品安全问题上新闻。 食堂一楼的东西便宜是便宜，可不见得那么干净。 沈初严不是非得让温迟挑贵的吃，至少，也得是吃点他自己喜欢的，而不是什么吃的价格低廉就吃什么。 温迟很快吃完上了车，上了车才发现，沈初严这次没坐后面，坐的是副驾驶的位置。 他看着司机，让司机先送温迟回家。 温迟心里心虚夹杂着慌乱：“哥你不回家么，你去哪儿啊？” 沈初严低声道：“我出去办点事，晚点回去。” 沈初严一手按着胃，一边对温迟说：“以后我让人给你送饭。” “太麻烦了，哥哥。”温迟毫不犹豫地拒绝。 沈初严疼的额角出了汗，声音听起来却仍旧在努力保持着正常：“跟我就这么见外么，温迟？” 温迟身体往前倾了倾，怕沈初严生气，凑到他耳边轻声解释：“没有。” 沈初严怕他看出什么端倪，下意识把捂着胃的手拿开，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名火：“没有？两素一荤，呵，要是学校有三素，你是不是要委屈自己吃三素？” 沈初严说完，温迟没说话，沈初严没再逼他，头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车里瞬间安静下来，司机暗暗观察着两人，吓得大气都没敢喘。 他看着沈初严难受的样子，想要替他跟温迟解释几句，可沈初严刚说了，不让他多嘴，他也不敢违逆沈初严的意思。 温迟想解释，可他不知道怎么解释，沈初严说的没错，他要是不跟沈初严见外，真的完完全全把沈初严当成哥哥，他绝不会因为花沈初严的钱这种事纠结。 可他跟沈初严毕竟没有血缘关系，学校里偶尔的背后议论他也不是没听过，又怎么能完完全全把沈初严当作亲哥哥呢？ 他今年十九了，沈初严今年二十七。 他听到过沈初严接电话时老爷子给他介绍相亲对象，梁博文也跟他说过，很多人都惦记着能跟沈家联姻。 他现在是可以住在沈初严这，他心理上是把沈初严当哥哥，可以后呢？ 以后沈初严有女朋友了呢，以后沈初严成家了呢？ 到那时候，哪怕是亲兄弟也不可能住一块儿，更何况他一个捡来的，他能以兄弟的身份赖在这儿么？ 到时候，他能割舍他对沈初严这份儿依赖么？能补偿对沈初严的亏欠么？ 他不想将来有一天，沈初严身边的朋友，或者是沈初严未来的女朋友指着他问，“你凭什么花沈初严的钱，你还真把自己当沈初严亲弟弟了？” 沈初严对他太好了，他还得清么？ 沈初严这一路没再跟他说话，到家的时候也没下车，温迟目送着劳斯莱斯离开，回到家换了身衣服，洗漱好，躺在床上，看着灯，觉得心理空空的。 有些委屈。 他只是想偷摸省点钱而已，没想到沈初严会知道，更没想到沈初严会这么生气。 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呢？ 沈初严说他见外，可沈初严不知道，在他心里，沈初严到底有多重要。 温迟思来想去，还是没忍住给沈初严发消息。 【温迟：哥哥，你几点回来呀？】 【温迟：胃有没有不舒服，记得吃点健胃消食片。】 【温迟：我不该惹你生气的，不要去找开徊哥哥打拳好不好。】 消息发过去之后，温迟就一直盯着手机，期待着聊天页面下方会弹出来一条回复。 可那条消息就好像石沉大海一般，没有被回应。 沈初严不想理他，他知道。 【温迟：对不起哥哥，我以后不这样了。】 【温迟：别不理我，行么？】 【哥哥：晚点回，你先睡。】 温迟等了好久，只有这一句话。 但，到底是回他了。 他去沈初严书房挑了本书看，看到十点多，沈初严还没回来。 他给沈初严打了两个电话，沈初严都没接。 温迟没办法，只能求梁博文，让梁博文帮忙问下沈初严在哪。 不久之后，梁博文给了他一个地址，是一家高档会所。 温迟打车过去，却被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拦在会所外。 “我想找沈初严。” 门口的工作人员笑着，看起来温和有礼：“梁总来的时候说过，不要让任何人打扰他们。” 温迟没再说话，沈初严应该是跟梁开徊一起来的，梁开徊的意思，肯定就是沈初严的意思。 “那我可以进去等他么？” 工作人员道：“我们会所有规定，需要累计在这里消费过两百万才能免预约进去，如果您一晚上消费不到两百万的话，您可以现在网上预约，不过时间肯定要排到大下个月了。” 两百万，温迟手机上有。 但他总不可能为了早点见到沈初严浪费两百万。 温迟第一次直观感觉到，他和沈初严之间的差距。 如果沈初严不愿意，他甚至连见沈初严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沈初严随随便便出来喝个酒，恐怕一口酒就够他几个月的生活费了。 夜风有点冷，温迟蹲在角落里抖了下，沈初严的电话回过来了。 “刚刚太吵了，没听到。” 那边还是一片嘈杂的背景音，温迟吸了吸鼻子，抹了下眼睛：“哥，你几点能结束啊，我在会所外面，外面有点冷，哥的车停在哪，我上车等哥哥行么？司机还在么，不在的话哥你能不能跟门口的人说一声，让我上去拿个车钥匙再下来。” “等我。” 电话挂了，没到两分钟，沈初严就从会所里冲了出来。 温迟蹲在原地，侧头看了看沈初严，腿有些麻了，他缓了几秒才站起来。 沈初严看到他的一瞬间，就明白刚才梁博文问什么问梁开徊在哪了。 沈初严担心道：“以后不准大半夜往外跑。” 温迟知道沈初严还在生他的气，但沈初严的声音却跟以前一样温柔，丝毫没有半分生气的语气。 温迟抱住沈初严，轻声解释：“我怕哥哥一直生我的气。” 他抬起头，正对上沈初严看他的目光，坚定道：“哥哥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没跟哥哥见外，我只是，想的有点多，哥哥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到了家，沈初严把他拉到沙发前坐下：“困不困？” 温迟摇头，沈初严又问他：“聊聊？聊聊你都想什么了？” 温迟知道，这个节骨眼上，不能跟沈初严撒谎，更何况，他也不想跟沈初严撒谎。 可温迟实在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他总不能道德绑架似的说担心沈初严以后有了对象不要他。 沈初严也不逼他，替他开了口：“没把我当家人，觉得用我的钱欠我太多？” 温迟微微咬唇，垂眸沉默。 “怕以后，”沈初严停顿了很久，才哑声道，“离开我的时候有负担？” 沈初严看了他很久，温迟沉默着，沉默等于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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