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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每一次笑,每一次快乐,都会让我产生错觉,就是这个戏剧不是只有我在投入,你也乐在其中。 可是其实这很卑鄙。其实你要是不受家庭和经济所困,你大可以遇到更好的Alpha,最重要的是,你拥有自主抉择对象的自由。也许你遇到的那个Alpha通情达理,善解人意,不会介意你和其他人来往,不论他们是什么属性。 妈妈生下我的时候,觉得自己很倒霉。我未经她的允许,就擅自进入了她的肚子里,变成她的负罪,她的累赘。她本来可以更早选择放手和自由,是我把她困住了。每一回她有轻生的念头,她都会看我一眼。那么小的一个婴儿,要因为她没有妈妈了,她有点难以承受这样的后果。 实际上你的倒霉不比她少。在一次次对我伸出援手时,你并未预料到眼前的这个Alpha有一天会缠上你。 你不该救他的,既然他已经那么习惯泡在泥潭里了。他的父母,父母的父母,都在无限循环,走向一个死局。 可是你来了,你让他觉得那样的死局可以被打破,于是他就像垂死之人抓住救命稻草那样,毫不犹豫地抓住了你。 你就被动地成为了这场爱情事故的牺牲者。 我久违地见到了妈妈,她坐在床上,织着毛衣,哼唱着某首儿歌。我从梦里的视角意识到,我又回到了婴儿时期。我张嘴,想对她说点什么,结果一张嘴发出的就是哭泣的声音。 妈妈放下了织毛衣的针线。房间里很黑,只有一部分月光隐约透进来,我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 她在婴儿床边站了很久,久到我都以为她是站着睡着了,她才缓慢地伸出手来。 我下意识以为她会捂住我的口鼻,或者掐住我的脖颈,让我不再发出扰人的噪音。 然而妈妈只是轻轻地拍了拍我,继续唱起那首儿歌。她的声音很轻,清脆,如同树上的黄鹂。 我慢慢止住了哭泣。 等我再睁眼,房中仍然漆黑一片,宿醉带来的头痛让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醒了吗?” 周难知的声音从我耳边传来,随后他摁亮了床头旁的小夜灯,将柜子上的蜂蜜水喂给我。 “头很疼吗,要不我去给你拿盒药片?” 我打量着他的神色,却看不出什么来。既没有我想象中的抗拒、厌恶和恐惧,也没有喜悦或高兴。他是把我那些话都当成喝醉之后说的胡话了吗?我无从知晓。 “我……”我开口,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我喝醉了。” 周难知笑了笑,“我知道。” 他的笑和平时很不一样,可酒精还没完全从我的大脑里退散,我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不一样了。 “我去给你拿药。” 周难知起身去拿药了,我的眼皮沉得厉害,费力地思索着我在醉酒后还有没有说些别的不该说的话。 早知道喝醉了之后脑袋会这么迟钝,我也不会放任自己被酒精蒙蔽了。 周难知拿了药来,还有小半杯温开水。他扶起我,把药喂到我嘴里,又慢慢地倾斜水杯,免得他倒太快,我的嘴巴接不住,水漏到哪里都是。 他一如既往的体贴让我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假如我真的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他应该不会这么照顾我。 “等你明天醒了酒,再休息一天,我们去旅游吧。” 我没想到意外的奖励会从天而降,转头看他。 周难知没看我,他忙着收拾药物的盒子,语气仍是温柔的,“想想我们结婚也有半年了,但也就是去附近玩过一两天,连旅游都没去过。你接下来这几天有空吗?” 我有空,我当然有空,工作交给秘书和助理完成就好了,对于她们的能力以及负责程度,我还是很信任的。 就算我没空也要有空的,因为这是周难知主动约我去旅游。 我还是不确定,我在醉了之后有没有说出更出格的话,但很显然,这些话并没有踩到周难知的雷区。 大概我别有用心的照顾和伪装出来的温柔耐心还是发挥了效用,他愿意和我发展更深入、更亲近的关系了。 “你想去哪里玩?” 周难知思索片刻,“还没想好,等我挑好了地方再告诉你吧。” 以他的性格,这种不和我商量就自己做决定的行为堪称任性。 可我喜欢这种任性。 酒劲略微散去,我才发现他的眼皮看起来有些红肿,能让他在这样的时间节点流泪的原因只有一个,“你看电视剧了吗?” 周难知愣了愣,轻轻地叹了口气。“怎么,我眼睛很肿吗?” “有一点。”我犹豫了几秒,还是给自己鼓了鼓劲,大胆地说出了心里话,“但也还是很好看。” 说完的那瞬间,我甚至不敢抬眼看他。这种话偶像剧里的男主角经常说,可要是放在现实生活里,难免显得有些油嘴滑舌了。周难知会喜欢吗?还是会觉得有点烦人呢? 周难知没有嫌弃我的话太过大胆,反过来问我,“你觉得我长得好看吗?” 他很少提这种问题,我有点讶异,却没有觉得这有什么难以作答的。 “当然。”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虽然,长得漂亮只是他诸多优点中的一个,我在心里补充。 周难知笑了笑,他才哭完,眼皮和鼻尖都泛着浅淡的粉色,又这么轻浅地笑了,看上去可怜又可爱。才褪去的酒精又涌到脑海里来,我没忍住,探身亲了亲他。 是一触即离的亲吻,快到周难知反应不过来,就被亲了。他没往后躲,也没责备我,只是再次笑了笑,温声说,“睡吧。” 要是我的酒劲彻底过去,认真观察一下他的这个笑容,我就会发现他没有真的在笑,反倒有些不显眼、难以克制的悲哀。 可惜我被他不躲避我的亲吻这个行为冲昏了头,没能留意到这点异常。 周难知最后选择去了一座国外的海岛。由于不是度假期间,游客没有很多,我看得出周难知喜欢这样恰到好处的安静和舒适。 飞机上,外国友人和我们搭话,问我和周难知是不是一对。我点头,往日可以非常熟练使用的英语在这一刻失去效用,我回答得略微磕巴,是的,我们是夫夫俩……结婚很久了。 周难知显然能够听懂简洁的英文句子,不过对于我小小的谎言,他并没有纠正,而是微微笑着,纵容了我的瞎掰。 外国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一番热情洋溢的对外貌的赞叹过后,她发自内心说了一句,“You are made for each other!” “Thank you.”周难知笑着替我回答了。 我没作声,是因为我还沉浸在这种外出度蜜月被路人称赞和祝福的甜蜜氛围之中。外国友人说的那句话直白地翻译过来就是你们俩简直是天造地设。 天造地设,真是一个好词。 尽管我知道,天不是为了我才造就周难知出来的,大地也并未为我铺设走向他的道路。事在人为,可不知情的人会以为我们是两情相悦的。 那也很好。 一路天气晴朗,我拎着两个行李箱,跟在周难知后面,有种置身于电影里的错觉。 是那种妈妈最不爱看,甚至可以说是嗤之以鼻的爱情电影,结局两个主人公相爱了,于是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宛如童话故事。 妈妈不信世上有童话。嫁给爸爸时,她原本以为有。她原本以为丈夫对她的爱是真挚的,美好的,他们会共同抚养大他们的爱情结晶,周末带着孩子去公园野餐、玩耍、放风筝,在不过分炽热的日光里合影,好像每个普通的家庭那样。 但大部分时间,她都只是待在房间里,足不出户。日光可以照进来,只不过室内的日光和室外的是截然不同的,正如妈妈的婚后生活和她事先想象过的模样也是截然不同的。 没有自由,没有快乐,她就是一个囚徒,被爸爸以爱的名义关在豪华的住宅里,供他观赏、把玩、炫耀。 假如我真的是爱情的结晶,妈妈或许也愿意对我好一点,多给我点宽容和温柔。 然而我的脸与父亲十分相似,故而看到我时,她只会想到她枯死的爱情、真心以及许多愚昧的期待。 父亲给了她当头一击,而我就是罪证本身。 我绝不会步入父亲的后尘。 作者有话说: 嘀嘀,进入离婚倒计时——
第49章 今天穿的裤子比较宽松 周难知和酒店前台说了几句什么,前台抬起头,望了我一眼,“祝你们百年好合。” 我料想他是将我们的婚姻关系告知了对方,一时心旷神怡,腰板都挺得更直了一点。“谢谢。” 房间在高层,是临海的位置,落地窗设计得很好,恰巧可以看到一望无际的海洋。 床上还飘洒着许多玫瑰花瓣,被子枕套都是新婚的样式。 我握紧了行李箱的把手。 一度,我以为上天早就放弃我了。因为我没什么被拯救的必要性,一个缺乏人类基本的情感的机器人,毁坏掉了也不会有所损失。 但是它终究还是没放弃我,所以周难知来了。 晚餐也是在酒店里吃的,很高级的自助餐,大概是餐品不太符合周难知的口味,他吃得很少。下次不能再带他来这里吃了,我在心里记着。 我切了一半牛排,分到他的餐盘里,周难知一口一口吃完了。“这个味道还不错。” 牛肉用的是上等的食材,在铁板上煎烤,酱汁也是独家调制的,不可能不好吃。“你还要吗?我再给你点一盘吧。” 周难知摇摇头,“没事,我已经饱了。” 悠扬的小提琴在餐厅里流淌开来,周难知的声音也放得很轻,“在家里,很多我想吃的菜,都是先转到我哥面前的。等我哥夹了,我妈才会转过来让我吃。” 我早就预想过他在家中的待遇,但真的听到他本人亲口叙述时,还是感到胸口一阵酸痛。“那是你妈妈偏心了……是她不好。” 就算对方在名义上是我的丈母娘,我本该尊重她,可要我为此咽下我对她的意见,我自问没那么大方。 周难知笑了笑,对我的评价不置可否,只说,“所以,和你在一块,我总能吃到自己想吃的东西……我觉得很开心。” 他是一个很好满足的人。只要你对他有一点好,他就会铭记,放大,一直抓着,好像那是多么了不起的事。 可跟他对别人的那么多好相比起来,我所做的根本算不上什么。 我向他承诺,语气几近誓词,“只要和我在一起,你想吃什么,想做什么,都可以直接提出来。只要是我可以满足的……” 说到一半,我就看到周难知眼里微光一闪,大脑空白片刻,舌头跟着打结,没法继续往下说了。 他是要哭了吗?为什么,我的这句话有那么戳中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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