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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尹江干了一下。
当然是故意的。
江寅看了一眼颜三起，回过头就说：“我们回去了吧，这里也不好看，也不好玩儿，我还是喜欢图书馆和网咖，我们还要约会呢，看电影，压马路，听说过年的时候街上很热闹，我害怕人多都还没出去玩儿过呢。”他抓着尹江的胳膊，眨巴这眼央求：“你带我去街上玩儿吧。”
看着大猫一本正经说约会，尹江笑眯眯的点头：“好，带你去玩儿，今天晚了，明天咱们就回去。”
当然，回去之前，还是得跟二大爷聊聊的。
“也没什么，就是有点岔神，我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就忽然想……放手。”尹江半躺在椅子上，神情还算放松的，他说了配合，就一定会给二大爷好好交代最真实的心里活动，“我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翻过去的，江寅拉我的时候我才醒神，真没想什么死不死的，我怎么可能会自杀呢！那么LOW逼事儿。”
尹江说不清楚为什么忽然会有吹个风这种行为。
他说不清的行为，通常都会被归于另外一个人格的行为，可迄今为止那个暴躁的人格所展现出来的都是伤害其他人作为发泄，从来不会伤害自己。
这就有点说不通了。
魏长庚特别害怕，害怕是现在面前的这个温和的尹江扛不住了，想放手。
“那你为什么要暗示自己恐高？”魏长庚问。
对于这个问题，尹江明显有点烦躁了：“就上次训练外墙攀爬的时候，我突然发现有点控制不住想把身边的人扔下去，大白还笑话我紧张呢，我就是紧张啊，没有暗示什么，为了稳住不把他踹下去，我连小手指都捏错位了……”最后还是完成了训练，但有后遗症，“所以后来就不参加了，没有打人痛快就算了，主要是憋得特别难受，我说我恐高，这没问题吧。”
魏长庚有点吃惊，看了看尹江的手。
“早好了。”尹江弹了一下左手小拇指，发出一声脆响。
魏长庚叹息一声：“你拆过自己的手吗？”
“嗯。”尹江点点头，坐起来，右手捏着左手手腕，轻轻抖了一下，肩膀就不自然的垂了。“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练的，但这个应该不算自残吧，顶多就……狂热一点？”他说着把手臂轻轻一抬，在肩膀上拍了一下，啪嚓一声，就像安装玩具一样，左手胳膊就活动自如了。
确实不算自残……但练习到眉毛都不带抖一下的程度，需要多少次？
“你对疼痛还有反应吗！”魏长庚有点生气，不自觉提高了声音。
对着尹江，和对着其他病人那种心态不一样，所以介入治疗有时候是需要回避的，可尹江接受不了别的心理医生，排斥程度和江寅差不了多少，也就是表现出来不一样，江寅发抖呕吐拒绝交流，尹江不，他拥有把整个屋子都拆掉的爆发力，首长大人很头疼，并不敢冒险，只能自己上了。这么些年下来，二大爷感觉不是他在给尹江做心理调试，倒像是尹江在给他们安抚剂。
“别动气嘛，痛那肯定是有反应的，我又不是机器，上次发烧就挺痛的，全身都痛，被针扎成刺猬了一样。”尹江给二大爷蓄满茶杯，一脸我还有救的安慰道：“昨天我不是被江寅扯住了嘛！上次去皇冠玩儿的时候，我是有失控的，但也被江寅拉住了，而且最近一段时间我心情都还好，没有那种压不下的烦躁了。”
是因为另外一个人格也认可江寅了么？魏长庚看了江寅一眼。
江寅坐在尹江边上，低着头努力忍住想要呕吐的冲动，使劲抓着要给雪人做鼻子的胡萝卜，几乎要把那萝卜捏出水来了。有尹江陪着，他都已经能勇敢地和陌生人说话了，但面对这种治疗式气氛，却还是会条件反射的觉得反胃。
“江寅。”魏长庚喊了一声。
江寅没什么回应，魏长庚又说：“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尹江一把搂在江寅腰上，凑过去咬耳朵：“别怕，能做你就答应，做不到不答应也行，不强求的。”
江寅轻轻的点了点头。
首长大人拜托他夜里增加聊天机会，也不限定聊什么，但聊了要和白天的尹江交流一下。魏长庚说：“如果你们聊到了什么你觉得不能直接跟尹江说的，可以给我发信息。”
第79章 79
聊天结束，首长大人走了，江寅终于放开快要掐熟了的胡萝卜改抓着尹江的手。
“上次和二大爷说话的时候也没这样啊，这回怎么这么紧张？”尹江捏了捏那冰凉的小手，牵着去厕所放松了一下。
回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江寅才缓过来。“差点又尿裤子了。”
大猫吁了一声倒在尹江旁边，看着天花板说：“我讨厌他了。”
面对讨厌的人，可以不理会。但二大爷不是别人……
尹江愣了一下：“二大爷？怎么就开始讨厌他了？”
江寅看着他：“你真的不介意吗？手机监听，室外监控，道馆有二师兄……上次去海边玩儿的时候，司机领队和这次的三哥东子是一起的吧？”
“对，是一起的，我出远门一般都会带俩。”尹江舔了舔唇，不太想细究这个问题，但还是耐着性子给江寅解释：“你应该也能感觉得到吧，我有时候会变得跟现在不一样。”
江寅点点头，尹江又说：“那种状况的时候会做出一些我无法控制事，容易踩红线，就像垃圾分类那天晚上你忽然抱着我，你也知道我当时要干什么吧……”
“你要踢他脖子，他会死的。”江寅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对，你不阻止我，我可能就把他弄死了。”尹江捏了捏手腕，“所以出门玩儿，二大爷就给我安排了颜三东子这样的保镖，就是避免这种情况发生，我得配合，不然出事了我再后悔也没用了你说是吧。”
“是这样没错。”江寅点点头还是有点呆，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可是，如果封队长不给你消息，你也不会这样啊，最开始的时候，你不是还想带着翟越丁淼他们一起吗？带着他们一起，应该不会像那天晚上那样的吧？难道不是因为封队长暗示你可以动手，你才动手的吗？”
没想到大猫居然能想到这一层，尹江听得惊了一下：“你忽然这么犀利让我说什么呢？”
江寅看着他的眼睛问：“这种事情也是二大爷安排的吗？”
尹江笑了：“怎么可能，二大爷怎么可能安排这种事儿，你可别乱报告，要让他知道耗子这么干，耗子前三十年的努力得白干了。”
江寅似乎松了一口气。
“你想什么呢！”尹江揉了揉他的头发，也放松了不少，“他是我大爷，我跟他命根子似的，他对我的宽容已经到了溺爱的地步了，我有暴力诉求，不能憋着，憋着了会失控，但也不能放纵，要把我放在特殊地方管制起来他又舍不得，所以他安排周卫守着我，支持我开武道馆，开网咖，随时关注我的动向，但也不会太打搅我，力求给我最舒坦的生活。我这样的人，这样的家庭背景，要不是二大爷把着，早就疯了，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尹江叹息一声，搓了搓脸，“虽然他卡着不让我考特警，我确实烦他，但我必须承认，是他的努力，才让我今天大多数时候都正常。”
江寅还是愁眉不展。
尹江想了想，补充道：“……昨天吹个风真的只是个意外，不是受不了监控什么的原因，你懂吗？”见着大猫舒缓一点，他连忙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有这样的意外了！”
江寅终于放松下来，恢复到整个人都有点呆呆的状态。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回了，还是周卫开车，但和来时的心情完全不一样，江寅一次都没往车窗外面看，一路就盯着周卫的后脑勺，也不知在想什么。
周卫被盯得十分抓狂，感觉后脑勺被盯得异常滚烫，但心虚得很，眼睛瞄过后视镜，却不敢跟江寅对上眼，更不敢看尹江。
尹江倒是没什么感觉，揽着猫靠在椅子上眯着觉，一路回到市区网咖了才睁眼。
下车的时候江寅忽然说：“要是我也会开车就好了。”
“怎么忽然想驾照了？”尹江有点意外。
江寅看了周卫一眼：“现在会开车不是必备技能吗？”
“必备啊……”尹江也看了周卫一眼，忽然笑起来：“嗨，确实啊，二师兄都会的技能呢！”
无端被拉踩，周卫却高兴起来，刚刚车上的气氛实在令人窒息。
二师兄笑着怕了怕引擎盖：“你们年龄还不够呢，不过可以先学开，我可以教，我别的本事没有，开车还行！”
江寅和尹江对望一眼，又看了他一眼，没有搭话，兀自讨论着年限问题，上楼了。
二师兄被晾在原地，莫名觉得江寅下车说那句话的深意好像是：我会开车就用不着他了。
这是被讨厌了吗？周卫瑟缩了一下，摇了摇头：“错觉错觉，怎么可能，一定是错觉。”
回到网咖的小包间，打开了常用电脑，尹江感觉江寅整个人都活过来了似的，都能主动跟进进出出的丁淼打招呼了。
这可把丁淼招呼得有点受宠若惊了。
丁淼撑在桌边上和江老师聊了好一会儿雪景呢！
正聊得高兴，周卫进来，江寅立刻就不说话了，就面无表情的看着周卫。
果然是讨厌他！不是错觉啊！
周卫拉着椅子硬是坐不下去了，拍了拍椅背把椅子推回去放好，很是尴尬的离开了包间。气氛有点诡……丁淼跟了出去：“发生什么事儿？”
“小屁孩儿别打听！干活儿去！”周卫推了他一把。“高伟明呢！”
“梅子汁缺货了，有客人要喝，他去楼上超市拿去了。”丁淼说，“该回了吧。”
假期里的网咖总是要比一般时候要忙，丁淼拿了工资什么活儿都要干的，平时周卫带他，周卫不在他就得顶上，这两天山上也不知出了什么事，周卫没有远程，他都忙得有点力不从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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