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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现在来了?” “提前忙完,就来了,走吧。”顾延青帮他取下书包,提在手上,漫不经心地说,“那不是你同学?” 温栩点点头,“嗯。”他拽拽书包,想自己拿,却发现顾延青很坚持,他就放弃了。 顾延青轻声嗤笑,很是不解,“他还找你做什么?” “也没什么。他说,让我原谅他。” “原谅他?那你怎么说。”顾延青轻轻蹙了下眉。 温栩轻轻摇头,“我没说什么话。看见你,我就走过来了。” 顾延青微不可察地笑了笑,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是满意,“以后别理他。”他说。 温栩眉梢轻挑,笑笑,很是符合顾延青喜欢的乖巧模样,“好啊。”他答应下来。 车停在大型商超前,在下车之前,温栩已经定好今天该购置的食品清单。两人并肩推着购物车朝蔬菜区走去。去结账前,顾延青转身去拿了盒牛肉,温栩站在原地等待,无意转头发现了两位熟人,沈秋和温家航。 温家航比沈秋先注意到温栩,他身穿校服,背着重大的书包,微微佝偻着背。他不太自然地皱了皱眉,扭过头,假装什么也没发现,他去拽沈秋的衣服,想离开这里。 但沈秋还是注意到了不远处的温栩。看见的那一刻,她的眼睛似乎都亮了一下。 温栩还是被她眼里一闪而过的精明膈应到。在这里会见到他们一点也不奇怪。看到温家航的时候,温栩注意到他脸上的伤口似乎已经完全恢复好了。根据他的经验来看,像是人为。 沈秋带着不情不愿的温家航朝他的方向移动,温栩也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迎接。温家航不太理解,明明他们都那么讨厌对方,为什么每次见面都要那么的虚伪。沈秋先是跟他熟络地客套几句,问他上周末怎么没有回家。接下来才步入正题。 沈秋终于意识到她拔苗助长式的教育方式有误,但又拉不下脸让温家航降一个年级。只能让他半吊子的待在高年级的全优班。她唯一能想到的解决方法就是,给温家航请一个专门针对他短处补课的家教老师。 她心中的目标人选是温栩。一个完全免费的劳动力。 温家航不太支持地皱眉、瘪嘴,他眼下的黑眼圈都带着抗拒,他用力扯了扯沈秋的衣服,让她不要再说话了。 沈秋却不理会他,反而数落,“你看看你成绩,都下降成什么样了,还不请哥哥帮忙。回头手机没收!” 温家航独自生闷气,不敢回嘴,只能小声道:“……他又不是我哥。” 沈秋笑意吟吟地问他,同不同意。 温栩未来得及回话,就听见了另一道声线,“不同意,他没空。”顾延青将牛肉放到购物车里,自然地揽住温栩的肩膀态度强硬地说。两人站在一起,顾延青的体型甚至比温栩还要再宽阔些,给人视觉上的威慑力。他的话听上去也不容拒绝。 温栩垂下眸,盯着顾延青搂着他肩膀的手几秒。接着,他才正视怔住的沈秋,微笑道:“抱歉,沈阿姨,我没有时间帮您儿子补课。” 顾延青第一眼就不太喜欢温栩的继母和弟弟,他唯一了解的途径只有那份资料。现在看见真人,果真是不讨喜,令人心生厌恶。 沈秋本来也就没指望温栩能现在就答应,她准备回去跟温善行商量一下,他爸开金口,温栩保准同意。 她原本就只是想过来刻意刁难一番,现在有外人在场,她也不好发作。她看了看顾延青和温栩,表情若有所思。但只能好脾气地走上前,柔声对温栩说:“你再好好想想呢。航航毕竟是你弟弟么,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有空记得回家吃饭,我们都很想你。” 在她的话里,温栩才是那个不懂事不懂恩情的小孩子。 “她说话一直这样吗。”顾延青问。 温栩不太在乎地笑笑,“她很擅长。”她的言语是一把钝刀,不停地砍在活生生的肉体上,并不能一下就造成永久性伤害,但却能长时间的造成钝痛。 “从小到大,她都这样对你。” 顾延青的语气听上去像是亲眼所见的陈述句。温栩就温声说:“毕竟,她只是我的继母。还是关系不好的继母。” “那你弟呢?” “他?我们不怎么交流,就,当对方是透明人的关系。” 过了一会,顾延青又问:“你还会回去吗?” “回哪?” “那个家。” 温栩歪了歪头,“其实,回不回去,都没有什么区别了,”他的眼神和语气变得十分的虚无和怅惘,“因为,那里本来就没有我的位置。” 很可惜的就是,他很晚很晚才明白这个道理。想要爱,太难,想要在不属于自己的家里有一席之地,太难。自从钢琴事件后,那根牵连在他和父亲之间摇摇欲坠的线,也彻底断了。 顾延青原本想说,可以把我的家当做你的家。话要脱口而出的那一刻,他突然意识清醒,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第一时间想出这样的话。那么肉麻的真心话。他顿了顿,还是觉得难以说出口。他便说:“不论回不回去,她提出的无理要求都要立刻回绝。” 温栩感觉顾延青可能是误会了什么,他歪歪头,略微不解地看向他,纯良的幼鹿似的眼睛,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顾延青果然又被骗了,他说:“如果你觉得很难回绝,可以找我。” “找你?” 顾延青的语气认真了一点,“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
第29章 顾延青说他来切牛肉,温栩以他的手伤为理由,坚持自己来。顾延青就矜持地站在一旁围观,温栩原本认真地切牛肉,无暇顾及其他。可当他轻微退后了一小步,就触到身后温热的肉体时,温栩的脑袋宕机了一下,差点没拿稳刀。 完全超出了平常的社交距离。温栩的呼吸断了好几次。温热燎人的鼻息就贴在耳畔,耳垂不断发热、发烫。温栩拿刀的手一顿、一抖。下一秒,就被顾延青的手覆盖住,骨节分明的大手稳稳握住他拿刀的右手,肌肤相贴的温度令他头皮发麻。 顾延青低声说:“这么不专心?等下又要切到手了。” 他也没有很容易就会切到手吧?温栩心有点乱,他闭了闭眼,将刀放在砧板上。他从厨柜的反光中看到两人暧昧的姿势,顾延青一手撑在岛台上,另一只手握住他的,像是环抱的姿势。 温栩有点矛盾,他生理上下意识排斥亲密接触,但因那是顾延青,他就不会产生反感。温栩有点无奈地实话实说:“你离得太近……我会没办法专心。” 顾延青轻笑了下,“那好,”他绅士地松开温栩的手,往后退了一点,“这个距离可以吗?会打扰到你吗?” 大概退了几厘米吧。顾延青有一种完全不符合他本人的幼稚与粘人。但他遇到的是善解人意的温栩,温栩歪歪头,软声说:“好吧。” 因为顾延青不擅长吃辣,所以温栩在做水煮牛肉时,特地放了少量的干辣椒和花椒粒。温栩自己尝的时候,并没有怎么感觉到辣味,端上桌让顾延青品尝时,却看到他微变的脸色,温栩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知道顾延青不太能吃辣,但没想到已经到这个程度。顾延青漱了两次口,才稍微感觉好一点,温栩紧张兮兮地瞅他,“还是感觉很辣吗?” 顾延青直勾勾盯着他,他紧张的时候眨眼的频率就会变高。 顾延青点了下头。 温栩就说:“看来下次还是要放的再少一点。”最好上桌之前就让顾延青先尝一下。 温栩看他好像还是感觉很辣,便提议:“我去给你拿牛奶好吗?牛奶可以解辣。” 两人坐在同一侧,离得很近,温栩站起身的时候碰到了他的膝盖。“不用了。”顾延青说。他握住温栩的手腕,他桎梏得很紧,力道很大,温栩整个腰部都被迫带向他的方向。温栩没站稳,直接坐到了他的左腿上。 “这样也可以解辣。”顾延青在温栩不太理解和懵懂的眼神中说。 等顾延青吻得更深一步时,温栩才稍微反应过来,大脑接受到信号后,他下意识挣扎了两下,但肢体语言却丝毫没有传达出抗拒的含义。他看见顾延青轻微蹙了下眉,捏着他后颈的手掌力道变大了一点。他加深了这个具有真正意义上的吻。 温栩的唇齿间没忍住溢出了细微地声响。顾延青没太为难他,三分钟后,就松开了他。彻底分开时,他给予嘉奖似的,又吻了他一下。温栩的皮肤变得有些潮红,眼神也带上不自知的茫然,和一点点的委屈。 顾延青帮他顺气,垂眸看他被自己吻得红润的唇瓣,像在端详自己满意的、不错的杰作。 刚才顾延青开了一瓶红酒,温栩喝了一点,顾延青没碰。难道五位数的红酒,酒劲这么上头?他明明没怎么喝,却已经感受到晕乎乎的醉意。 他垂眸盯着顾延青的睫毛想,明明知道他是装的,但还是心甘情愿地受骗了。应该是真的酒精入脑了。 顾延青看他不说话,就又轻声问了一遍,“我让你难受吗?” 他的温柔好像能溢出来。“……没有难受。”温栩摇摇头,用手背贴了一下脸,发现有一点烫。 “不想跟我说话?”顾延青抬手给他理了理发丝。 温栩立刻抬眸看他,说:“没有。” 顾延青这才满意了,轻轻拍了拍温栩的腰侧,“那就继续吃饭?” 两人贴得很紧,顾延青搂着他的腰,他的手臂挂在顾延青的脖颈上。温栩没动,迟疑了一下,认真地看他,疑惑道:“不是晚睡时间,也可以晚安吻吗?” 顾延青还是用那样温柔的眼神看他,他说:“这不是晚安吻。” 在他的目光中,顾延青有理有据地说:“晚安吻,不止仅限于我。我们这叫接吻,仅限于你、我。” 这几晚两人的睡眠距离都非常得近,第二天醒来通常也是搂在一起的。就是再不习惯的人,也总得习惯了。顾延青想,这样长久以往下去,如果有一天睡觉没有搂在一起,反而成为了一件不习惯的事。 温栩的睡眠习惯就比前几天好了一点儿,不再避他远远的,两人如同隔了楚河汉界般(虽然说是为了不误伤他的手臂)。现在他们可以熟稔地躺在一起、靠在一起,熟稔地拥抱、攀肩,熟稔地进行晚安吻。 室内很温暖昏暗,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温栩居然感觉很燥热,喉结微微滚动着,他偏开头,稍微离顾延青远了一点。顾延青立刻察觉到,问他怎么了。他的吻从温栩的唇瓣,移到他的额头,矜持地落下一吻。 温栩张着嘴喘气,顾延青听他有一点委屈的声音说,“……太热了。”说完,两人又顿了顿,或许是温栩觉得这句话很有歧义,他就补充,“是我们离得太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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