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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霖猝不及防看到谢安景，慌乱之下结结巴巴地喊：“谢，谢安景。” 两个人的关系仿佛一下退回到初见时。 不，比初见还不如。 谢安景内心十分无奈，初见时牧霖还会叫他谢神，现在的称呼都变成名字。 他讨厌牧霖这么叫他，只喜欢听“老公”这两个字，毕竟一直都是那么叫的。 倒是牧森很自然地打招呼：“谢神，你好，我带牧霖出去走走。” 他说着就拉牧霖走上还没来得及关门的电梯。 谢安景：“……” 他咬牙看着电梯门关上，对牧森的所作所为极为不齿。 不是说过不干涉他跟牧霖之间的事情么，这种时候把人拽走算是做什么。 然而站在牧森的角度，他就是带弟弟出去玩而已，谁能想到谢安景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 于是，谢安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好好的谈话机会溜走。 那边拽走人的牧森问牧霖要去做什么，牧霖说想去买东西。 牧森就问：“买什么？” 牧霖：“你不给非洲的同事带零食？” 牧森觉得有道理，两个人就一起结伴去心斋桥。 这时候Z9项目组有不少人也在心斋桥逛，一路走过去牧霖遇到好几个熟人，都笑着打招呼，还被推荐几家不错的店铺，还打听到不错的餐厅。 一路走来，牧霖帮牧森挑了些带给同事和老板的零食，随后又走进卖眼镜的专卖店，去看GUCCI的墨镜。 他记得谢安景戴墨镜喜欢GUCCI，打算买一副。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送得出去吧…… 牧森看到牧霖在挑墨镜，就好奇问：“打算明天去环球影城戴的？” “不是。”牧霖不好意思地笑笑，实话实说：“给谢安景买的，虽然不知道能不能送出去。” 牧森：“……” 早知道不问，问了还添堵。 弟弟给别的男人买东西，总有种要出嫁的感觉。 不过下一秒牧霖又拿起一款墨镜戴在牧森脸上试一试，之后他笑着说：“非洲那边太阳大，也给哥哥买一副墨镜吧。” 牧森看了看脸上的墨镜，觉得又被哄好，就说：“没事我不用买这么贵的牌子，买个便宜的就好。” “还是不了。”牧霖歪头笑着，“如果是我买东西，肯定要给哥哥和谢安景买一样的，不然厚此薄彼会有家庭矛盾，我这是提前预防家庭矛盾的发生。” 牧森：“……” 虽然这个逻辑没错，但他并不想听到家庭矛盾这几个字。 不过算了，弟弟长大也有自己的生活，他这个做哥哥的要学会放手。 买完墨镜他们一起出去当地烧鸟店吃晚餐，回到酒店后牧霖想了想主动给谢安景发消息问：你明天还去不去环球影城呀？ 之前定下大阪TB的时候，他们跟牧森一起买了明天环球影城的票，还买了快速票，但时至今日，他也不知道谢安景还想不想去。 过了一会儿谢安景才给他回消息，只有一个字：去 牧霖看到消息立刻笑弯眼睛，总算能体会到追人时那种患得患失的心态，怕对方不回消息，又怕对方回的消息是拒绝。 他很快就又跟谢安景说：那我早上八点在早餐厅门口等你好不好？ 这对于牧霖来说是个极大的进步，因为他从前一直很少在同事多的地方做出亲密举动，今天却主动要在酒店的早餐厅等人。 然而谢安景却发来个地址：明早八点半去这里 牧霖看了下，是酒店附近的一家咖啡厅，就回道：好哒 他觉得，可能谢安景不想让其他同事看到或者听到吧。 其实他纯粹误会了谢安景的意思，对方只是不想看到牧森。 酒店的早餐厅就在楼下，牧森很可能用一起吃早饭的理由跟过来，但如果去外面的一家咖啡厅，牧森再跟过来监视就不合适了。 所以他特意选了家酒店附近的咖啡厅。 牧霖放下手机，跟牧森说：“哥，我明早去别的地方吃饭，你自己去早餐厅吃，之后再去环球影城吧，不用管我了。” 牧森秒懂：“是跟谢安景一起去吃？” “也不知道能不能一起吃……”牧霖说着其实很忐忑，“到时候再看看吧。” 牧森纠结片刻，还是同意了。 这毕竟是弟弟自己的事情，他不可能越俎代庖帮忙做决定，就只说：“有事情的话给我发消息。” 他们来日本玩之前，每个人都买了一张当地的流量卡，可以在离开酒店后联网互发消息。 “好的。”牧霖当着牧森的面回答得很乖巧，之后各自去洗漱，但真的躺在床上的时候又不淡定了。 明天到底应该怎么跟谢安景说。 对方真的还愿意听吗，他那些隐秘的琐碎的也许不应该有的心事。 他很忐忑，但还是努力好好睡觉，毕竟睡不好头疼，可能第二天都没办法走过去谈。 次日早上七点半，牧霖下楼随便吃了点早餐后就拿着礼物从酒店出发走去咖啡厅，牧森则下楼吃早餐，吃完早餐准备独自坐地铁去环球影城。 早八点的咖啡厅正是早高峰时期，谢安景似乎很早就到，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咖啡等他。 牧霖见状加快脚步走进咖啡厅，拉开谢安景对面的位置坐下，将礼品袋放在桌子上，率先道歉：“对不起，我来晚了。” 谢安景将菜单推过去，只说：“你没迟到，想点什么？” 牧霖对着菜单上的英文辨认片刻，点了一杯卡布奇诺。 紧接着他就看到谢安景招手叫来服务生，用日语说了些什么，他惊讶地发现谢安景似乎会说日语，日语的水平还能应付日常交流。 谢安景身上好像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东西，对方也许远比他想的还要优秀。 他点的咖啡很快就送上来，是一杯热的卡布奇诺，他像上次在咖啡厅一样握着卡布奇诺的杯身，深呼吸，鼓起勇气将昨天买的东西推到谢安景那边，努力措辞半天，却想不到更好的，只好干巴巴地说：“送给你的。” 谢安景扫了下购物袋，从外表看不出来是什么，就问：“里面装的是什么？” “一副墨镜。”牧霖解释说：“秋天了，太阳大，开车光线很刺眼，可以戴一副偏光墨镜保护眼睛。” 他见过谢安景戴墨镜，有点Bking，但真的很帅。 “我有。”谢安景只说：“而且身为上司，不好收下属送的礼物。” 牧霖怔住，不知道怎么又来到职场频道，谢安景之前在他面前都是尽力避免职场频道。 不过他又想起已经分手，对方这么说也很正常。 他不气馁，鼓起勇气问道：“那上司就会和下属单独约在咖啡厅见面么？” 谢安景不说话了，只看着他。 牧霖用力地咬着嘴唇，下边的唇瓣被他咬到发白。 他心跳很快，对于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十分忐忑，不知道谢安景会给予什么样的反应。 不过对方愿意坐在这里等他，应该还是会给他一个机会的吧。
第57章 难追 他不断给自己加油鼓劲, 终于认真地看着谢安景说：“对不起，我之前不应该情绪崩溃说分手，没有过问你的想法, 忽略你的感受。” 谢安景早就注意到牧霖进咖啡厅后一直很紧张, 不太敢看他，总是若有若无地逃避他的视线。 但在说“对不起”的时候，却鼓起勇气看着他，虽然干净清澈的大眼睛里全是紧张, 却依旧毫不逃避地看着他。 是很认真地在道歉。 谢安景垂下眼睑，怕再看下去会立刻心软，先抛出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想分手？” 他开口前以为自己的声音会很平静，但真的开口时却发现声音有些哑。 原来他没有想象中那么冷静。 牧霖见谢安景不看自己, 有些失落，但努力控制情绪, 开始解释分手这件事情。 “我觉得一直觉得配不上你。” “我知道。”谢安景面无表情道：“也许你没有发现，但很多时候你对我的态度就表明你并没有想跟我一直走下去。好像你只是想跟我在一起几年，等过几年感情淡了就抽身离开。” 像报答, 不像是相守。 牧霖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因为他之前的确隐约有过这样的想法。 听说荷尔蒙赋予的热恋期也就是两三年，等两三年后感情淡了他就主动离开。 因为他的确一直觉得谢安景值得更好的人, 在一起的时间就像是偷来的，他尽可能顺着对方, 只是没想到他连两三年都没抗住。 “我胆小、懦弱、自私。”牧霖自我剖析，“我一直觉得配不上你, 跟你在一起只会拖累你。” “上次生病你在医院照顾我一晚上，那天早上恰好要版本更新，你没到公司, 版本更新出了BUG，你被人抓住这点举报投诉，我觉得是我连累了你。” “那已经不是我第一次有类似的想法，每次我生病你照顾我的时候，我都会这么想，都会很内疚，情绪一点点地积累起来，到那次坚持不下去……” “我什么都没有，没有钱，甚至没有一个健康的身体，需要你给我钱，照顾我，能带给你的只有拖累 ，配不上你，就想离开你，觉得这种做法对你更好。” “但现在看来我这些想法可能都太自私，没有跟你沟通过，忽略你的感受。” “真的……很对不起。” 谢安景一直在听牧霖说，看似平静，实际上一点也不平静，放在桌子上的手紧紧地扣着，指尖发白。 他听完后抬起眼睛看牧霖，只说：“你并不胆小懦弱自私。” 真正胆小懦弱自私的人，应该选择一直跟他在一起，享受他带来的各种好处。 但是牧霖没有。 “你只是更加没有办法接受其他人的善意。” 可能是从小生活环境的关系，也可能是天生性格的关系，他发现牧霖更能扛得住别人的恶意，却很难平静接受别人的善意。 牧霖看着谢安景，尽管觉得眼眶酸涩想哭，但依旧努力直视着对方，这样的沟通会更有诚意。 “我不想欠你那么多。” 谢安景语气平静地说：“你似乎没有理解我十一假期跟你说过的话。” 牧霖回想了下十一假期时谢安景说过什么，慢慢重复道：“你说你是个成年人，会为自己做的选择负责。” “我懂。”牧霖告诉谢安景，“你是想说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你会负责，不需要我负责。但我真的感觉很愧疚。” 谢安景重新抬起头，只问：“如果是你哥哥，他这么帮你，你会跟他绝交么？” 牧霖摇头，毫不犹豫地回答：“不会。” “对呀。”谢安景闭了闭眼，不肯承认心里面有嫉妒和苦涩，只问：“为什么哥哥可以，我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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