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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捷翻了个白眼,“你他妈的到底怎么了?”
“挨打了。”段从祯说。
李捷微愣,一下子笑出来,语带嘲讽,“这世界上还有这种事吗?还有人能打你?”
“多了。”段从祯应了一句。
看他没有多说的意思,李捷也不好逼一个要死不死的病人,进了医院,领着他往急诊室走。
李捷给他忙前忙后,挂号交钱,段从祯整个人跟置身事外似的,眼神平静,面无表情,没有丝毫波澜。
躺在床上,段从祯偏头,望着医生走进来,带上手套,掀开他衣摆,手伸进腹部轻轻按了按,“肚子疼?”
段从祯淡淡抬了眼,冷眸望着他,“你是不是有病?”
医生被他说得一愣。
“你是儿科医生?”段从祯又问。
医生还是愣着。
段从祯不掩嫌弃地瞥他一眼,“三岁小孩才会肚子疼,这是下腹绞痛。”
医生抿了下唇,点头,“行。先生,以前有过病史吗?”
“没。”
“有没有吃什么刺激性食物。”
“没有。”
“这个部位又受过伤吗?”
“有。”段从祯迟疑了一下,然后说,“被踢过。有淤青,但是已经消了很久。”
医生在单子上记录他的情况,反复询问了很多问题,直到段从祯有些不耐烦了,才让他去拍个片子看看。
“所以到底是什么原因?”段从祯微微皱眉。
医生面露难色,轻轻耸肩,“暂时还看不出来,需要拍片子才知道。”
段从祯盯着他,眸色质疑,半晌,才点点头,“行。”
拍完片子出来,段从祯倚在桌边,也不坐,就等着医生看片子。
医生看了一会儿,有些迟疑地慢慢开口,“从片子上来看……”
段从祯盯着他,极具压迫感,等他下文。
医生抬头,“你没什么问题。”
段从祯倒是没想到这个情况,微微皱眉,“什么意思?”
“从片子上看,你的腹部没什么特殊情况,挺健康的。”
“那为什么会痛?”段从祯有些烦躁,“而且很频繁,没有原因,一直在反复。”
“但是从片子上看,真的没有问题。血液检查也一切正常。”医生揉了揉额角,有些疲惫,为难地开口,“生理上看,好像确实没有问题——”
“什么意思?”段从祯打断他,已经没有耐心了,声音也带上烦躁。
“意思是,你如果真的很痛,而且是持续性反复性的痛,那我建议……”医生指了指门口,“可以去精神科或者楼上心理科看——”
“什么意思?”段从祯再次打断。
“精神科检查一下下腹疼痛是不是你的幻觉,心理科检查一下是不是心理原因导致的,反正你身上没有器官性病变。”
段从祯没说话了,缄默地望着他,眼神冷漠而淡然,深邃得看不出情绪。
良久,他才懒洋洋地启唇,“我没有精神病史。”
“那就楼上右转心理科。”医生立刻说,被他强硬气势逼得有些心悸了,“有些时候心理问题是会引起生理反应的。”
段从祯眯了一下眼睛,掌心贴在下腹,不动声色,“什么意思。”
“就是说,你的腹痛,可能是心因性的,”医生说,“由于过于伤心引起的。”
段从祯眸光一凛,眼神变得尖锐,声音也冷下,“我不伤心。”
“潜意识的事,谁能说得准?”医生把病历单递给他,“想想你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吗?工作不顺?或者失恋了……”
段从祯正在看病历,闻言,眼神一滞,猛地抬起,倏地刺进医生的眼睛。
“你说什么?”他冷声问。
第77章
“怎么回事?”
见他拉开车门,李捷放下手机,抬头问他。
“小事。”段从祯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衔了一根烟,语气平淡。
李捷皱了皱眉,“什么病?”
段从祯:“胃癌。”
李捷:?
段从祯扯了下嘴角,“开个玩笑。”
“你真是有病。”李捷摇摇头,伸手抢过他唇边的烟,从窗户缝扔出去。
段从祯不满地啧声,倒也没说什么,把车窗降下来吹风。
车子驶过环岛公路,阵阵带着海盐味道的风扑面而来,潮湿又闷热。
把他送回家,李捷欲言又止地看着他,段从祯淡淡瞥他一眼,没打算解释,转身摸钥匙开门。
屋子里漆黑一片,许久未归的家带着一点点换季的灰尘,段从祯站在玄关处,借着傍晚的夕阳,打量自己空荡荡的房子。
这是他成年之后,给自己买的第一份礼物,偌大的房子,带一个小花园,三层,阳台,玻璃窗,关上门,远离尘嚣。
他带过许多许多的情人回家,他们都无一例外地夸赞段从祯的眼光,他们都不一样,或体贴或骄狂,或温柔或放荡,段从祯不挑什么,他可以在情人的范围内,给他的床伴最大的宠爱。
毕竟也没什么代价。
只是段从祯不喜欢别人进他的厨房。自从有次宴会,他喝过一杯下了致幻药的酒,他就再也不吃过别人手的食物。
即鹿曾经委婉地问过,但段从祯不想解释,也没必要让他知道那么多。
脱了外套挂进机器里清洗熨烫,段从祯挽起袖子,走到餐厅倒水。
傍晚的斜阳像是大火,烧得远处的天际线都在发烫,虚虚地笼在空房间里,像把整个房间浸泡在水中。
段从祯拿了电脑,懒散地窝进沙发里,手指敲了两下,屏幕上弹出一个监控画面。
段从祯偏头支颐,眼睑半敛,目光深邃而冷然,淡淡望着屏幕里小小的花店,若有所思地盯着画面中忙碌的男人。
傍晚之后,花圃送来的鲜花就不再新鲜,需要打折出售,段从祯望着即鹿从店内拎出「打折」的牌子,然后倚在门边,一边发呆一边等着客人来挑选花朵。
即鹿在无聊的时候,好像很少找到有效的打发时间的方法,他不太看手机,只默默坐着或站着,盯着某个地方,一看就是半个小时。
大约是从精神病院出来的后遗症,他不擅长借助其他刺激性强的事物来分散注意力,东青山里什么都没有,甚至都没有报纸,无聊的时候,他也只能抓窗框玩,然后坐在窗边,盯着空荡荡的天空和道路发呆。
段从祯看着他,突然感觉自己好像看见了他在精神病院的那七年,跟他好像隔着一扇铁门,只是这次,注视他的是自己。
微微垂眼,段从祯翻转手腕,望着掌心里淡淡疤痕,而后缓缓握拳。
门铃响了一声,段从祯回过神来,眼神微凛,抬头看了一眼玄关处,指尖在手机上点了一下,大门应声打开。
沈长风低着头走进来,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杵在远处,犹豫地抬眼看他,“段哥,你回来了。”
·
段从祯从隔壁市回来以来,都没有再找过沈长风,他以为那男人早把自己忘了,有了新欢,正当沈长风打算松一口气,段从祯的电话就打来了。
沈长风盯着来电显示许久,才接了起来。
段从祯找他,无非是想有个人陪,他不知道为什么段从祯知晓他并非单身,还会对他有兴趣。
按理说,段从祯那么高傲的人,应该不会对其他人碰过的男人感兴趣,他理应嫌脏才是。
但段从祯似乎并不介意,只在第一次提过他的男朋友,之后再也没有过问,该做什么做什么,两个人就像很有默契,彼此保密的床伴,当然,只有段从祯有开口要求的资格。
沈长风猜不透这男人的心思,也不敢猜。
出来之前,他特地洗了澡,如同以往每一次一样。
推门而入,沈长风被扑面而来的冷风激得打了个寒颤,入目就是打到14°的空调。
男人穿着宽松休闲,盘腿坐在沙发上,歪着脑袋看电脑,看上去格外柔和,身上半点锋利不见,头发也梳了下来,堪堪遮住眉眼,已没了平日的凌厉阴鸷。
极具欺诈意味的一张脸。
沈长风喉结动了动,开口跟他打招呼。
“段哥,你回来了。”
段从祯看着他,眉梢懒散地抬起,“是啊。”
沈长风垂了眼,无意间瞥到电脑屏幕,望着屏幕上男人消瘦沧桑的脸,沈长风一愣,下意识抬眼看去,却不料段从祯正盯着他,眼神冷冽。
沈长风脊背一凉,连忙将视线挪开。
没穿外套,沈长风欲言又止地看着空调,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裸露在外的手臂,轻轻喘着气。
“过来。”段从祯撑着脑袋,轻轻招手。
沈长风心脏一跳,下意识要跑,却还是忍住本能,慢慢朝他走去。
还没走两步,段从祯眼神突然一变,眸中闪过几分玩味情愫。
“你换沐浴露了?”段从祯问。
沈长风动作一顿,下意识垂首嗅了嗅自己领口的味道,“什、什么?”
“是什么香味?”段从祯问,又改口,“别说,我来猜。”
沈长风看着他,有些焦躁地轻舔嘴唇,呼吸都乱了许多。
段从祯想了一会儿,盯着他,微微笑了一下,“百合?”
沈长风轻轻摇头,声音有些抖,“我不知道啊,我随便买的……”
“沈长风。”段从祯突然开口喊他,盯着他的眼睛,“你还记得我跟你的约定吗?”
听见这句话,沈长风明显愣了一下,指尖微缩,看着他的眼睛有些心虚,“我……记得。”
“说说看。”段从祯望着他。
“你说……要用你的沐浴露。”
“是吗?”段从祯抬眉。
沈长风硬着头皮补充,“因为你不喜欢房子里出现陌生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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