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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花店的时候,韩朔不在店里,即鹿松了一口气,正好他现在也不知道如何面对他。
临时关了门,即鹿径直去了花圃。
跟花圃的管理员打了招呼,加上送花的司机也提过一嘴,即鹿很轻松就进了花圃里面。
大棚里有些热,即鹿挽起袖子,走向正在工作的花农。
花圃分区明确,不同类型的花朵栽种在不同的地方,即鹿想多拿一些蔷薇科的,询问过后,在花农的带领下去了大棚。
这个花圃花种很多,即鹿挑了几种最讨喜的,讲好价格,从花圃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即鹿看了一眼天色,微微皱眉。
花圃管理员把他送到门口,叮嘱道,“你快点回去吧,这一片治安不大好,入了夜就没什么人了。”
即鹿淡笑,点了点头,“谢谢。”
花圃离市区有些远,坐车都要二十分钟,路上没什么车辆,天黑之后,连出租都见不到几辆。
好在路上还有路灯,沿着空荡荡的公路走,即鹿心想下次一定要挑个上午的时间来。
路上安安静静,连风声似乎都轻缓无比,只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即鹿慢慢走着,突然缓了脚步。
好像有点不同的声音。
又走了两步,即鹿皱起眉,耳边的脚步声好像隐隐约约有些重叠的模糊。
是两个人的脚步声。
即鹿微怔,反应过来后面有人在跟着他,他快那人就快,他慢那人就慢。
呼吸窒了一瞬,即鹿下意识握紧手机,回头看了一眼,入目只是空荡荡的公路,和泛着诡异灯光的路灯。
垂眼,心脏跳得有些快,即鹿不确定跟踪者是谁,心里总觉得跟段从祯有关系,虽然他已经承诺过不会再吓他。
段从祯的话有几分可信,即鹿不敢确定。
迟疑着往前走了几步,即鹿驻足,回头,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
藏在路灯后面的人影隐隐约约的,看不清,即鹿不确定自己想多了还是如何,只觉得有些不安。
攥了攥拳,即鹿喘了一口气,加快步伐朝大路走。
转角处射入一阵光亮,伴随着引擎的噪音,一辆货车行驶而来,即鹿低着头,只顾着往前走,没有看见车上的人。
两声喇叭响起,即鹿抬头,看见送花员对他招了招手,扬声笑道,“小鹿,你怎么在这儿?”
即鹿回过神来,忙说,“我——来花圃选点花。”
送花员看了看时间,“这么晚了,我送你回花店吧。”
迟疑着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公路,即鹿点点头,“那就谢谢你了。”
利落上车,送花员打着方向盘把车子掉头,即鹿心有余悸地回头盯着路口看了一眼,一时脊背发凉。
一直跟着他的人,停下了路口的路灯下,带着帽子,看不清脸,即鹿看见他似乎盯着自己离开的方向看了许久,才缓缓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第97章
送花员开车送即鹿回了花店,回去的时候,韩朔还没回来。
即鹿拿着单子,给送花员鞠躬道谢,有些狐疑地看了一眼紧闭的门,心觉奇怪,韩朔一般不会无缘无故关店歇业,迟疑着抬头看了一眼花店门口的摄像头,即鹿抿唇,攥了攥拳头。
拿出钥匙把门打开,即鹿开了灯,把单子放进花店的账本里,把今日的账单理清楚,才收拾收拾准备回去。
刚从沙发上站起来,韩朔回来了,大门一开一合,即鹿抬头,看见韩朔抬眼扫了他一下。
“你回来了。”即鹿生硬开口,望着穿着一身黑的男人,只觉得平日俊朗温和的人,此时看过来的眼神格外冷漠。
“嗯。”韩朔点点头,看着即鹿,张了张嘴,片刻,迟疑道,“你还好吧?”
即鹿知道他在说什么,垂眼,囫囵点了点头,没吭声。
过了一会儿,才指了一下电脑,“我多买了几样花,发票和账单都在抽屉里,电子账本我也更新了。”
韩朔没有理他这句话,往前走了两步,“鹿哥,我知道那天童童的事儿了。”
即鹿抬眼,眼里没什么情绪。
“他把童童带走了,对吧?”韩朔皱着眉,声音有些沉,“你是不是怕他,才那么听他的话?”
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即鹿额角青筋凸起,呼吸急促几分,仍然缄默着。
韩朔有些急,伸手拉他手腕,“鹿哥,你别这样,我们可以报警的,你别委屈自己。”
余光瞥着大厅角落的监控,即鹿不动声色地抽出自己的手腕,薄唇翕动,带着一点自嘲的笑,轻声说,“没用的。”
段从祯的手段他从来都想不到,更不敢去赌,他能在法律的灰色地带制造贩卖生物武器,肯定也能操纵执法。
“有用的。”韩朔叹气,“只要查他,再缜密的人都有漏洞。”
“不必了。”即鹿轻笑,“反正他现在很正常,也不会再伤害别人,这样就够了。”
“那是个定时炸弹。”韩朔声音带颤,“难道你要一辈子活在恐惧里吗?”
“没什么区别的。”即鹿低叹,“我一个人遭罪总比把小孩子扯进来强。”
“这不是长久之计。”韩朔看着他,眼神格外认真,“鹿哥,你不能纵容他,你现在对他的行径妥协,他迟早会伤害更多的人。”
即鹿闭了闭眼,却是没再反驳。
韩朔叹气,“鹿哥,你不能去赌疯子的正常,他们随时随地都会失去理智的。”
即鹿轻笑,眼中一片黯淡。
他知道段从祯不会的,段从祯才是那个随时随地都保持绝对理智的人,他是个疯子,但绝对是最清醒的。
这才是最可怕的。
即鹿离开花店,低着头,走进黑暗里。
韩朔站在玻璃门后,盯着他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闪过深不可测的意味。
·
韩朔报了警。三天之后,被警察以证据不足不予受理。
即鹿一个人去花店,一个人回家,没有段从祯的日子,似乎格外平静。
拿着驳回单回来的那天,韩朔整个人都笼罩在愤懑和失望里,或许他这样的人也不懂,为什么法律保护不了他们。
即鹿摸了摸眉心,心口急得有些缺氧,领口的扣子松了也缓解不了窒息感。
大概碰了壁,韩朔就会放弃吧。
回家路上,他看见城南送花的货车在路口驶过,即鹿犹豫一瞬,拿出手机,在地图上找城南新开的花圃。
恰巧就在不远,走路十分钟就能到。即鹿不想这么早回去,便想着去那里看看。
新盘下来的花圃很大,花种繁多,管理精细,即鹿逛了许久,还难得有兴致买了一束做工精巧的干花,抱在怀里,能闻见淡淡花香。
只可惜从花圃出来,原本阴沉的天空霎时一片黑暗,雷声轰响,闪电接连而至。
即鹿险些忽视了手机震动的铃声。
摸出一看,他收到了一条新信息。
陌生又熟悉的号码。
【我知道你做了什么。】
短短的几个字,却让即鹿疲惫至极,身上如同压着大石头,怎么都喘不过气来。
【对不起。】他说。
沉沉叹气,他自知自己的任何行为都逃不过段从祯的监视,这段时间韩朔报警,他肯定也知道。
心里怀着不安,即鹿又解释,【我没有帮他,你不要生气。】
对面一如既往地没有回复,即鹿轻叹一声,收起手机,望着倾盆大雨的苍穹,咬了咬牙,将花朵裹在外套里,低头冲进雨幕。
回到家的时候,外面雨下得正大,即鹿换了身衣服,匆匆洗了个澡,只觉头疼,回到床上窝着不想起来。
晚饭没吃,肚子有些不舒服,可也顾不上这么多,即鹿连药都没吃,昏昏沉沉地只想睡觉。
朦朦胧胧之际,他听见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眼皮重得睁不开,即鹿皱着眉,轻哼几声,又埋进被褥里。
脚步声缓缓走近,在床边停下,熟悉的呼吸声低沉缓慢,带着不容抗拒又压迫意味十足的气息。
即鹿睁不开眼,只能凭感官感觉到额头贴上冰冷的手指,而后那手指滑到颊边,摸了摸他的脸。
“斑比。”
他听见有人喊了一声,即鹿无意识呓语,带着凉意的吻落在病态温度的额头,唇瓣似有似无地擦过脸颊,落到男人绯红的唇上轻轻舔舐,齿尖划过嘴唇,极为敏感的触觉,即鹿不由得皱了眉。
整个人被抱在怀里,段从祯拍了拍他的脸把他叫醒,即鹿意识朦胧,靠着微凉的胸口,身躯软成一片,半强迫半劝哄地灌下去一杯药,有些苦,即鹿别过脸想躲,又被掐着下巴灌进去。
“怎么不听话?”段从祯吻他带着苦涩药液的唇瓣,鼻音极重,嗓音干涩,像是调情又像是质问,“要我怎么惩罚你?”
即鹿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只凭仅有的理智辨认出这人是谁,满眼茫然,伸手勾住男人脖颈,将自己拉近了些,小声道歉,“段哥,对不起,别生气……”
段从祯由着他勾住自己,顺着男人的力气微微俯身,听他脱口而出这一句,眼神微暗,唇线抿直。
摸了摸男人的发顶,段从祯眸间渐渐温和,侧头轻轻吻他耳垂,低低“嗯”了一声。
“跟你开玩笑的。”他说,看了一下怀中面色不佳的男人,垂眼轻哄,“睡吧。”
第98章
天还没亮,即鹿就醒了。
睁开眼睛的瞬间,即鹿有片刻的茫然,旋即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立即清醒过来,撑着坐起来。
房间里没开灯,窗扉半掩,轻纱窗帘随着晨风轻轻飘动,窗外透进几缕影影绰绰的熹光。
微怔片刻,即鹿下意识摸了摸身上的单薄柔软的衣衫,指腹擦过干燥的唇,上面留下的微凉触感似乎还清晰可见。
摸过手机,时间不过凌晨四点。
即鹿揉了揉钝痛的额角,掀被下床,轻咳着走向客厅,余光恍然瞥见坐在沙发上的人。
段从祯只穿了件短袖T恤,窝在沙发角落,眼神散漫颓然。他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修长手指夹着烟卷,燃着猩红的光,膝上的电脑幽光黯淡,映在男人五官深邃的脸庞上,明暗清晰,衬得轮廓利落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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