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猜猜看。”
段从祯斜倚着方桌,长腿交叠,身形颀长挺拔,眉目含笑地望着他,手上带着丁腈手套,紧贴的质地甚至能勾勒出他手背上的血脉。
段从祯活动了一下虎口,摸出他的玩具枪,上膛,抵住韩朔的额角。
“你想杀了我?”韩朔咬牙切齿。
“上帝不允许我们剥夺他人的生命。”段从祯若有所思,垂眼想了想 ,又勾唇笑道,“只可惜我是无神论者。”
余光瞥见男人收紧的虎口,韩朔下意识闭眼,耳边想起扳机声的刹那,身躯猛地僵硬。
——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跟你开个玩笑,”段从祯笑着撤枪,闲散地扬了扬手里的武器,“没上子弹。”
“神经病!”韩朔大吼,声音都有些劫后余生的颤抖,“你就是个疯子!”
段从祯垂着眼,好像根本没听见他的申斥怒吼。
“你到底想干什么!”韩朔盯着他,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涔涔。
段从祯并不回答他的问题,淡淡沉默着。
过了一会儿,他开了口,答非所问,“你知道审判结果,对吧?十二个陪审员都投了无罪票。”
韩朔愣了一下,抿唇,并不看他,脸色却是不甘的,像是对这个结果极为失望。
“你猜猜我是怎么做到的?”段从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面色淡然,饶有兴趣。
韩朔表情不忿,声音干涩,“威逼利诱,还能有什么花样。”
段从祯笑了笑,并未否认。
“我没有做太多事,只是比他们更聪明罢了。”段从祯低头,在老旧脱皮的沙发上坐下了,把玩着手里的枪支,眼神带笑,尤为沉迷,“他们也只是普通人,我能轻松掌握他们想要什么,害怕什么,自然也能轻易操纵他们。”
韩朔咬着牙,不想听他讲自己是如何在违法边缘脱罪的。
片刻,段从祯极为缓慢地抬头,目光如剑一般射向坐在对面的男人。
“可是,韩朔,我还不知道……”段从祯抬起枪,遥遥指着韩朔,微微偏头,眯了眼,“你想要什么?”
“你挑拨我和斑比,费尽心思告我,明知道这样做没有用,还白费力气。”段从祯屈肘支颐,闲散地窝在老旧肮脏的沙发里,不解地皱眉,“我看不透你。”
“怎么了?报警抓你这种人渣,还需要具体理由吗?”韩朔看着他,眼神不屑。
“千方百计地搞我,给我找麻烦下绊子,想让我进监狱……”段从祯若有所思,感兴趣地看着他,“怎么,你暗恋我?”
“滚!你真让人恶心!”韩朔声音拔高许多,透着极度厌恶。
“还是说……”段从祯抬了眼,眼神微暗,“你是陈松云的人?”
陈松云跟他合作多年,大家彼此心里都清楚只是表面一派和气,段从祯做事不讲道理,让陈松云吃了不少哑巴亏,他早就对自己不满,段从祯不会不知道。
可他就是没办法干掉段从祯,因为他需要他。
“你是吗?”段从祯反问,枪口在韩朔脸上比划,极为轻佻,好像不把他当成人似的,“告诉我,他给你多少钱?”
“怎么?你也要买通我?”韩朔嗤笑。
“想要钱?简单啊,”段从祯笑了笑,“我把你的肾卖了,再把钱给你,你觉得怎么样?”
“你以为你无所不能吗?”韩朔扯了一下唇角,极为讥讽,“纵火犯!冷血的疯子!不是每个人都忍气吞声让你压迫!”
段从祯兴致缺缺地啧声,对他的辱骂已经没有兴趣听下去。
“你也配跟鹿哥在一起?路边的狗都比你强!”
段从祯眉梢微挑,从沙发上站起来,缓缓踱步逼近韩朔,垂着眼,居高临下地睨了他一会儿,猛地抬腿,一脚踢上韩朔的肩膀。
坚硬的鞋底踩在肩膀上,拧着的手臂本就脆弱,韩朔吃痛闷哼,紧紧咬牙,冷汗直流。
俯身抓住韩朔的头发,段从祯拽着男人的头发迫他抬头,面色平静地看着他,薄唇轻启,“从现在开始,不准叫他的名字。”
韩朔仰起头,眼神轻蔑,看着段从祯,突然讥诮地笑了,“胆小鬼。”
“你说什么?”段从祯微微偏头,凑近些听他说话。
韩朔语气不善,带着瞧不起,被他扯着头发,喉咙发紧,“你有胆子在鹿哥面前对我这样吗?”
段从祯垂首望着他,眼神玩味,片刻,才淡淡偏头笑了,“店长先生,我曾经在斑比面前烧掉了你的房子,所以……”
段从祯抬手,拽着他的头发,把他的脑袋推开,意味深长地慢悠悠开口,“我并不介意也在斑比面前杀了你。”
·
天色渐亮,却昏沉得如同阴霾。
即鹿循着韩朔的手机定位找到这家度假村,却发现这里早已废弃,连出租车都不往这条路走。
杂草丛生,锈迹斑斑,即鹿皱着眉,额角青筋可见,紧握着口袋里的匕首,放缓脚步,慢慢往里面走。
酒店大厅空空荡荡,满是灰尘,格外诡异,即鹿秉了呼吸,警觉地游目四顾,不见人影。
手机屏幕上的光标还在一闪一闪,即鹿知道韩朔就在这里,他脊背挺直,额角冒汗,步伐不敢太大,怕发出一点声响就会打草惊蛇。
突然,耳边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声响,即鹿驻足,眼神变得警惕。
缓缓抬头,即鹿望着空荡荡的二楼大厅,舔了一下唇角,极慢而谨慎地顺着楼梯往上走。
走上二楼的瞬间,即鹿闭了眼,下意识躲到角柱后,余光里,男人的背影格外清晰。
呼吸都急促起来,即鹿心率飙升,握着刀子的手都隐隐颤抖,青筋清晰可见,血管都要炸开。
艰难地吞咽,即鹿竭力使自己平静下来,藏着身影,慢慢靠近坐在大堂里的人。
段从祯背对着消防通道,坐在老旧的沙发上,闲散地把玩枪支,韩朔被绑在椅子上,扔在他的对面,神色满是憎恶。
即鹿僵硬地望着他,韩朔不经意一瞥,发现了藏在墙后的男人,眼神稍变,又很快恢复正常,望向面前坐着的男人,段从祯神色如常,低头望着手里的枪械,没有抬头。
韩朔抬眼看了一下即鹿,又收回遖颩眼神。
即鹿放慢步伐,缓缓靠近,藏在口袋里的刀子越握越紧,悄然从袖子里伸出来。
“我说……”
段从祯突然开了口。
抬眼,男人深邃目光饶有兴趣地扫过韩朔,隐晦不明,看不清情绪。
段从祯眉眼含笑,冷得吓人,他没有回头,只淡淡地望着韩朔,薄唇轻启,
“斑比,早上好啊。”
第117章
男人愉悦的声音回响在空荡荡的大厅,染上铁锈味,掷地有声。
即鹿浑身一震,靠在墙上,冷汗涔涔,身上衣衫都被汗水和晨露洇湿,四肢百骸是冷的,冷得发抖。
看没动静,段从祯垂眼笑了笑,偏头,望着身后沉默无人的角柱,悠然开口,“斑比,出来说话。”
一片死寂持续了一会儿,角柱后才缓缓走出一个身影。
即鹿从墙后出来,站在消防通道的门边,遥遥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人。
见他杵在原地,段从祯支颐,思索半晌,还是站起身来,朝门边走。
“你早就发现我了?”即鹿轻问,声音颤抖。
“是。”段从祯坦然答道。
即鹿抿唇,“什么时候?”
“从你走进这幢建筑的第三秒。”
“你是怎么知道的?”即鹿眼神恍然,带上雾气。
段从祯微微一笑,“我就是知道。”
“……”
即鹿低了眼,自嘲地笑了笑,只觉得有点可悲。
段从祯聪明至此,让他觉得恐惧而无力,好像面对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台机器,永远不会出错,永远监视他,永远掌控他的一切。
段从祯好像没有弱点,没有感情,没有痛觉,没有温度,也没有心。
这样的人,何其恐怖。
段从祯朝他走过来,带着手套的手轻轻撩开他额前汗湿的发,语气淡然,“我真是忘了,我的斑比是个开锁大师。”
丁腈手套的气味格外刺鼻,混杂着浓重的铁锈味和隐约火药味,即鹿微微皱眉,不动声色地别过脸,有些犯恶心。
段从祯指腹抚过即鹿脸颊,“怎么到这儿来了?”
语气稀疏平常得好像在问他早上吃了什么。
“不能来吗?”即鹿抬了眼,声音极低。
段从祯笑了笑,“当然可以。你把沈长风弄死了吗?”
即鹿微怔,“没……”
“我希望你把他放进冰箱里了。”段从祯兀自说着,眼中露出兴致色泽,“然后我们再把他分开,泡进药水里慢慢溶解——刚好我实验室里有一个两米的培养缸,就在地下室……”
即鹿闭了闭眼,嗓音干涩,“他没有被放进冰箱,他还好好待在卧室里。”
“我们的卧室吗?”段从祯突然问。
即鹿不说话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段从祯面露惋惜,微微转身,“你不动手,我可不客气。”
“你要干什么?”即鹿颤声开口。
“玩游戏啊。”段从祯笑了笑,握着枪,遥遥对准韩朔的脑袋,侧头望着即鹿,“老玩法。我给他一枪,剩下四枪都归我,怎么样?”
“这是自动手枪!”即鹿瞳孔猛地收缩。
自动手枪跟左轮手枪完全不同,只要上了膛,每一发都是致命的。
“我知道。”段从祯挑眉,云淡风轻地上膛,眼眸渐凛,“因为我根本不想玩游戏,我只想要他死。”
“段从祯!”
“怎么……”段从祯轻笑,却在看清即鹿手中匕首的时候微怔一瞬,又很快恢复过来。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0 首页 上一页 96 97 98 99 100 10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