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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誉微微点点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衬衫收于领带,勒出从不折断的硬腰。唐誉仿佛感受到了抚摸的痕迹,他的手掌压在白洋的腰窝上,感受他凹陷的背沟。白洋总说他的后背好看,皮肤细腻摸不够,其实唐誉反而觉得白洋不细腻不白皙不完美的后背才性感。 在他后腰上,还有一块微微凸起的骨头。那是他上大学之前练出的关节突出,发生了增生。 增生……多么可怕的词,可是又硌着唐誉的心。 白洋顺势继续抬手,似乎要把酒水一饮而尽,然而就差最后两口的时候,杜开安不小心撞到了他。他的手指没拿稳,酒水顺着下巴流到了身上,全部倾泻在胸口。原本不透明的白衬衫立即变成了半透明,服服帖帖地包裹着他的胸肌。 “所以……唐组长,我想问问你,你现在有没有女朋友?”余婉君终于说了。如果唐誉没有,那么她才有机会追求。 “我?”唐誉如梦初醒,思路都在那杯酒水里,他也成为了酒精,“我什么?” “有没有女朋友?我知道你经常说‘智者不入爱河’,但感情是非理智的。”余婉君等待着答案。 唐誉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擦着白开水的杯子:“我不交女朋友。” “啊?”余婉君看过来,眼里的旖旎没了,酒水的暧昧也没了,目光顿时清醒。 唐誉笑了笑。 余婉君心里咯噔,试探性地问:“那……你是会抢男人的那种?” 这个不会也是吧?就这么凑巧?余婉君打量着唐誉,说实话,看不出来,感觉他不会抢。 而唐誉也微微摇了摇头。这动作坐实了余婉君的猜想,看吧,唐誉还真不是。 “我是坐在城堡阁楼里,等着男人来抢的那种。”唐誉笑着补充。 余婉君怔怔地看了他几秒,表情从上头逐渐清醒,理智开始占领大脑。很好,自己和白洋表白,那是gay,自己和唐誉表白,这也是gay。这世界怎么了?余婉君缓缓地转过头,拿起桌上一杯白酒一饮而尽,豪迈地辣了一下,想要逃离这个gay的圈子。 “诶,白洋醉了,你们快去搀一下。”张伯华看白洋那个喝酒的模样,以为是酒精上头。 “我去吧。”余婉君想要清醒清醒,顺便和白洋吐槽两句。她快步走下舞池,一只手刚刚扶住白洋的小臂,另外一只手就像变魔术那样,穿透她的站位,直接搂住了白洋的腰。 白洋被顺势翻了个面儿,面朝着余婉君。 “不好意思,还是我来吧,同性比较方便。”唐誉微笑着说,“况且白组长的衣服脏了,我带他去洗把脸。” 白洋咬着嘴唇,朝着唐誉挑起了眉梢。 等到两人离开,舞池里的余婉君恨不得给他们两脚,敢情他俩暗度陈仓?全公司都没看出来!一个说“不谈恋爱屁事没有”、“坚决不搞办公室恋情”,一个说“智者不入爱河”? 结果就他俩一个屁事多,一个不是智者! 贵宾洗手间里,白洋被唐誉顶在门上亲着,两只手不安分地拆着他的肩带。白洋身上沾满了酒气,笑着看唐誉火急火燎的动作,唐誉一抬头,看到他那张嘴就很想用尽全力地咬下去。 “你笑什么?”轮到唐誉攥他的领口。 “笑你定力不够。”白洋伸出舌尖,在齿列上滑了一下。 “我定力要是不够,你现在就是光着在舞池里了。”唐誉死死地按着他的锁骨,“你怎么这么会扭?” 白洋揉着他的头发:“刚学的,和杜老板学的。” “骗子,你都要扭成金宝街第一捞男了!”唐誉相信他有这个实力! 白洋笑得更肆意了,顺着唐誉的领带摸了又摸:“那你让我捞一把大的?” “讨厌死你了。”唐誉再一次咬住他的嘴唇,攥着他的衬衫,要把他的体.液和酒精一起榨出来。白洋喝醉了,用舌头在他嘴里画圈,从字母A一直画到了字母Z,娴熟的吻技让唐誉欲.仙.欲.死。 吻着吻着,他忽然听到唐誉嘀嘀咕咕什么……婚礼? “你说什么?”白洋瞬间就清醒了一半。 “我说,等咱们办婚礼那天,一定不让你喝酒!”唐誉怕到时候白洋在台上扭起来。 “等等,等等……”白洋双手捧住他的脸,“为什么要办婚礼啊?” “我结婚当然要办婚礼了,难道咱俩就不明不白住一起了?”唐誉从来没想过第二种可能,家里人都是这样,结婚,就要办婚礼,要世人皆知。 可这不是白洋的想法,他从来就不喜欢什么誓言和流程。再加上他妈妈的事情,白洋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别人问他要承诺,还有什么大庭广众之下的婚礼。 “不用了吧?咱俩就好好过咱俩的日子,不行吗?”白洋发自内心地抗拒,而且他都答应妈妈了,这辈子不轻易结婚。他和唐誉不需要什么约定俗成的环节。 唐誉再次皱了眉头:“为什么?我结婚就是家里的大事,肯定会办啊。不止是我家里人,我那些青梅竹马的家里也要参加啊。还有上上辈和上一辈的亲朋好友,他们每家都要参加啊。” “因为……因为……”白洋已经提前开始恐惧,“不管因为什么,咱俩就像大学那样,不行吗?租个房子,或者咱俩一起买个房子,我想办法凑首付。就咱俩不行吗?” “当然不行了,来宾越多,祝福越多,哪有无人知晓就住一起了?”唐誉已经提前开始幸福,“到时候,我的竹马都是伴郎。” “我觉得有点太夸张了……”白洋推了下眼镜,如果真到那一天,估计自己吓得想跑。真正的感情不用发誓,也不用来一套莫名其妙做给别人看的流程,他妈妈当年结婚也有过,最后还不是分崩离析。 唐誉摇摇头,他不觉得夸张,再说当年二大爷和二大妈在一起也办婚礼了,虽然国内没法领证,可这就是唐家的态度。但他看着白洋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情,心里也埋下了一颗担忧的种子,可能这个婚礼……需要好好磨一磨。 等到他俩从洗手间出来,余婉君的目光简直要捅穿他们。方才的柔情似水和千娇百媚都变成了姐妹情,真想拿高跟鞋猛敲他俩的脑袋。恭喜你们啊,一对男男!白洋我小看你了,你花招真的很多! 晚上,唐誉和白洋的心情都不是很安定,婚礼这个分歧之后肯定要折腾,所以两个人都选择视而不见,走一步看一步,都等着真到了那一步由对方妥协。对唐誉来说,盛大的婚礼是祝福,是公开婚姻,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可是对白洋而言,婚礼就是公开的诺言,众人的注视,以及……像他妈妈说的那样,不幸的开始。 第二天下午,唐誉接了唐润玺的一个电话,然后从办公室出来,叫上了白洋。 “定下来了?”白洋问。 “下班和我去一趟,定下来了。”唐誉没想到大表哥动作这么快,已经找好赌石的老手了。 下班他们才走,仍旧是李新博和保镖们陪同。地点在北京玉器城的附近,这周围全部都是加工小厂,还没走进去就能听到磨石头、切石片的动静。唐润玺给的地址是2层小楼,李新博和老大老二检查了一下才让他们上去。 在最里面的工作室里,坐着一个全身工作服的年轻人。 唐誉看着他认真工作,好像也看到了自己。他之前总想找到目标成就一番大业,其实脚踏实地就是最重要的大事。而白洋则更为警惕,因为那些磨玉镯子的机器看起来有些危险,还贴着[生人勿近]。 “汪图南,请问是你么?”唐誉在白洋的保护下,往前走了两步。 他感觉自己就站在一张棋盘上,自己一动未动,而骑士棋已经跳了。 第91章 磨玉石的机器还在运作。 白洋表现出十足的不舒服,他以前看过一部电影叫作《死神来了》,任何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导致恐怖的结果。现在他动用每一分智商开始计算,这屋里到底有多少能伤害唐誉的东西。 桌上的游标卡尺是金属制造,桌角尖锐,切玉石的高压水柱力量强大。太多太多,白洋不知不觉已经想带着唐誉撤了。其实他完全没必要亲自来,他夜奶都没有吃好。 穿工作服的男人转过来,一脚停了机器的开关。磨玉石的滚轮终于停下,周围安静了不少。 “是我,你们干嘛的?”汪图南站了起来。 唐誉先是表示尊敬地点了点头,大表哥介绍的人一定不会错,所以他一开始以为汪图南会是一个年龄很大的老师傅。没想到这么年轻,他们应该是同岁。 汪图南常年和玉石玉器打交道,工作服外加一条橡胶围裙就是标配。手上戴着白色的粗线手套,又因为磨玉镯子要感受温度变化,所以每个手指尖的布料都剪掉了。他的指尖呈现出不同以往的深粉色,一看就是常年打磨造成的痕迹,皮肤已经很薄了。 “我是唐玺润介绍过来的。”唐誉想要和他握手。 白洋恨不得按下他已经伸出去的手臂,这个汪图南看上去不好接触,像是一个刺儿头。 汪图南把右手的手套摘掉,往水盆里一甩,但是没有握手。“你是他什么人啊?” “他是我大表哥,我叫唐誉。”唐誉维持着礼貌的动作,不动。 汪图南这才点头,把身经百战的手伸过来,在握手瞬间说:“唐总人很好。” “大表哥当然很好,而且眼光也好。”唐誉看向了李新博。 在李新博给他递牛皮纸袋的功夫,白洋又复盘了一下唐誉的精神底线,那就是他的家人。要是刚才汪图南说唐玺润不好,唐誉又要变身机关枪,突突突一通。 “你们找我什么事啊?”汪图南靠着脏兮兮的桌子,摸上了烟盒。桌子上有一台展示架,夹着屏风一般的翡翠切片。上头已经花了不少圆圈,大大小小,白洋粗算应该有三十多个。展示架的下方是一堆塑料圆圈,白洋便猜这些都是画所谓“手镯位”的工具。 “不好意思,我们谈工作的时候禁止吸烟。”可白洋尽管认可他的专业,也不认可他的烟瘾。 汪图南白眼一翻:“你们几个连烟都不抽?” “我们不抽,所以我们也不抽二手烟。”白洋睁着眼睛胡说八道。 汪图南没趣儿地瞥了一眼,把烟盒放下,接过了唐誉手里的牛皮纸袋。里面全部都是高清彩打,主题只有一个,原石。 “哦,这个啊,我知道,今年的标王。”汪图南一看就明白了。原石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消息并不闭塞,反而流动异常快速。一旦有好料子出山,全国各地的原石商人就像蚊子见血,不远万里也要跑到台州看看。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觉得唐总手里的那两块更好。”汪图南看向唐誉,“唐总怎么不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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