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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国内,我和二哥根本没有婚姻事实,在法律上,哪怕我们相伴至今也是单身人士,他随时随地可以反悔,可以结婚,而我没有。一旦办了婚礼,你就和我一样,今生今世和唐家深度绑定,哪怕唐誉有一天不爱你了,远离了你,你也没有资格提出分手。”水生说。 要不是唐誉了解二大妈的为人和意图,现在他就要冲进去。可二大妈说的是事实,自己不可能脱离家庭,到外面和白洋组建。自己的爱人只能是这条路,被接纳入唐家,成为唐家的一份子。 “你我没有法律保护,你我进入唐家之后唯一能依靠的就是他们对这份感情的浓度,以及责任。”水生要把所有事情都掰开揉碎给白洋讲,“退一万步讲,如果二哥哪天忽然抱回来一个私生子,或者在外面养了外室,你觉得我能怎么办?我没有办法,只能接受。如果他在外面住着,我仍旧要装作没事,操持好一切,甚至帮他养育孩子。你觉得……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白洋摇了摇头,这题无解。 这就是他和水生要付出的代价。 “我们就像进行一场赌博,赌唐家的人不会变心,赌他们就算变心还有责任,赌他们为了责任和名声不会作出出格的事情。保护你我的不是法律,而是人性,家教,眼界,性情。别人眼里我们就是‘赌狗’,我们的‘婚姻’就是一场豪赌,筹码是咱们自身和后半生的日日夜夜。”水生观察着白洋的表情,最后深吸一口气,“以及……永无止境的‘情敌’。” “永无止境吗?”白洋也在看水生的表情,他没想到水生会说这样直白,几乎就是把这段关系的最短板拿出来,毫无虚假。 唐誉也在这时候想起了今天的于清光。或许在那些人眼里,二大妈的地位和白洋的地位都可以掠夺,只需要抓住二大爷和自己意志薄弱的瞬间。 “永无止境,因为我们没有靠山,我们一张白纸进入唐家,在某些人眼里不匹配,也就没有价值。哪怕到了现在,我仍旧会受到一些人有意无意的挑衅,挑拨离间。所以……在以后的日子里,你也会遇到。”水生的眼睛里闪过短暂的心疼。 白洋沉默了,想起了今天的于清光。他在自己离开唐誉的下一刻就找上了唐誉,后来又被湛天翔按住脖子道歉,大概就是因为当时他图谋不轨。还真是,自己刚露头,迫不及待的人已经来了。 但是这能怪唐誉吗?怪不了。就如同水生虽然把短板说得那么清晰不留情,可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埋怨。因为他同样晓得唐尧没有做错任何事。 在这片沉默里,水生继续加大了力度,好似他今天就是故意要拆掉这门婚事。“当那些人要找上你的时候,可能会攻击你的家庭,调查你的背景,抄底你的家事……这些……“ 水生的嘴唇有些无意识地发抖。 “这些,你都可以承受吗?”水生强逼着自己说下去,“婚前说清楚一切,总比之后你慢慢痛苦要好。如果,你要打退堂鼓,我也不会怪你。因为我当过赌狗,我知道滋味如何。你放心,如果你真的不愿意……我仍旧会关照你的一切。” 唐誉在门缝的另外一端摸着助听器,心思被一次又一次掀起涟漪,逐渐变成了可以吞没他的狂风骤浪。每个字都没错,背后都是失权。 爱情可以平等,但关系不可能。二大妈当年赌了,现在白洋也上了赌桌。门当户对,背景相当,才是最优之道。而这些摆在面前的事实对白洋的影响更大,因为二大妈从小就在唐家了,他一直都把自身当作唐家的一份子,哪怕没有这段感情他也不会离开。 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在竞技场闪闪发光的一个人,能接受么? “你能接受么?”水生同样这样问,门外和门内,他和唐誉有一模一样的担忧,“如果你现在没法下决定,我可以给你3天时间。但是只有3天,爱茉和三哥已经在着手选择婚礼地点了。在这之前还有很多事情,你还要……” “我只有一个要求。”白洋猛然间打断了水生的话。 他眼里闪过的都是唐誉鲜血淋淋的场景,如果当时没有救回来,他下半生守住的就是唐誉死不瞑目的结局,永无宁静。他不想再从噩梦里惊醒,梦里反反复复循环着陈念国捅进唐誉心口的尖刀,还有被钉死在桌上的那只手。 “你说。”水生点了点头,这样大的退步,提出要求也是应该的。白洋必须为他以后打算,虽然自己没有退路,但水生可以在最大的限度上为白洋保留一条小路。 “给我一把枪。”白洋薄薄的眼皮动了动,淡淡的瞳孔散发出饱含怒意和坚决的目光,一瞬间瞳色好似都变深了许多。 水生目瞪口呆。 “其实,你们是可以弄来的吧?对吧?”白洋一直深信不疑。当时闯进密封房间救唐誉的那些人都是真枪实弹,穿的都是迷彩。 他得有能保护唐誉的东西,不能是一个耳麦,几个保镖。他要无上的杀伤力,哪怕弄伤自己也在所不辞。 水生目瞪口呆的表情在消散,最后变成了理解的轻笑。他抬起手,解开白衬衫上方的纽扣,第一次对白洋正式展示他的伤疤。 “你知道当年我为什么能活下来吗?”水生摸着放射性的凹陷疤痕问。 白洋盯着那些疤痕,枪伤比他想象得可怕太多。“因为抢救及时?” “抢救及时是一方面,但不是主要原因。”水生一边说一边走近白洋,“最主要的原因是,当年陈宗岱手里的那把枪是他自己组装而成,子弹也是他自学组装,所以威力不足。子弹头没能开花,在我身体里没能形成恐怖的空腔伤,反而卡在了我的锁骨上,没能击中心脏。” 说着,水生把白洋的手放在了锁骨上,让他感受武器的威力和无情。“就这样,我昏迷了很多天,几次熬不过去,醒来之后还短暂地失去了视力。二哥从小不信佛,自那天起把家里的佛龛跪遍。” 白洋摸到了,比他想象中还深的凹陷! “这就是枪的威力,要了我大半条命。你觉得……这种可怕的东西能在北京出现吗?”水生忽然笑了笑,不是笑白洋的幼稚,而是笑他们的一样,“你放心,如果我真能冒着顶破中国法律、藐视社会安定、忽视人民安全这几项弄到一把真正的枪,我不会给你,一定是在我手上。如果有了开枪的那天,扣动扳机的人也会是我。” 那就是没有了。白洋失望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到了这一步,水生才给出了他作为赌狗的经验,展现出赌赢了的笑容。放心吧,唐誉他值得的,他值得你为了他赌一把,你看,我就赢了。 唐誉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助听器,忽然间将脑袋往后抬了抬,用指尖抹掉了眼尾的晶莹液体。二大妈,我早就告诉你白洋他很傻,你瞧,我说对了。 等水生离开已经是晚上9点,他陪着唐誉兴致勃勃地选酒店,看哪个都不好,眼花缭乱没了主意。带白洋回家的日子也定下来,就选在下周五,也是水生精挑细选的黄历吉日。 等到睡前,白洋时不时发觉到唐誉总在看他。“看我干什么?” “看你也不行?真凶,没得到我的时候甜言蜜语,得到了我之后就凶巴巴。”唐誉靠在枕头上,左手捏着一个弹力球,练习他到现在都没完全恢复的左手指,“那个……你妹妹怎么样了?” “已经出院了,我给她租了新房子。”白洋坐在床边削苹果,“发生那种事……家里见血,我不会让她回去住。房子就在她学校门口,我原本想让她休学一阵子,她说不想一个人,就回去上课了。” “哦……她一个人住,害怕么?”唐誉问。 “害怕,所以我找了个家政阿姨陪她,每天帮她做做饭,打扫卫生。我和她说了,不管高考考成什么样我都供她读书。”白洋停下来,“我就这么一个亲人了……” “也不是,还有我呢,还有我家这么多人呢。”唐誉用尾指勾了勾他的手指,“等我好了,让我和妹妹见见面吧。屈南都和她那么熟悉了,我这个准嫂子都没见过面,你觉得合适么?” 白洋拉开床头抽屉,帮唐誉涂淡化伤疤的药膏,笑着问:“你又提屈南?” “干嘛不提?哦,你和他一起住那么久,和我才住几年?等过阵子我还要上屈南家里拜访呢,谢谢他家替我照顾你这么多年,然后和他爸妈打好关系,没事就去蹭饭,就喜欢看他气冒烟的样子。”唐誉的腰杆子也算是硬起来了,曾经最不想见屈南,现在恨不得天天招摇。 还有那些体院的小狗,都给我闪开,体院真正的嫂子来了。知道屈南为什么一直看我不顺眼么?因为毒唯只对真嫂子破防。 “对了,明天下午你陪我去个地方吧。”唐誉又开始磨白洋,“再过阵子我还想回壹唐上班呢,你陪我回去。” “行行行,你先把身体养好再说。”白洋把苹果切成小块儿,塞进唐誉的嘴巴里。 第二天下午,谭玉宸连同其余的5个兄弟一起出发,浩浩荡荡陪着自家闲不住的少爷出门。白洋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总归不是回唐家大院的那条路。车开过故宫再转弯,白色的华表站得笔直,白洋开始思索回唐家那天穿什么。 到时候见面礼带什么啊? 唐誉就在旁边坐着,好似能看破白洋的一切困扰,时不时拍拍他的膝盖。不一会儿车子再次拐弯,驶入一处高档小区的地下停车场。白洋下车就问:“去谁家?”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诶呀,你抱我下车,我还要坐轮椅呢。”唐誉伸手,还嫌他接得慢。 白洋搀扶着他上轮椅,还顺带攥了一把唐誉的指尖。自从元气大伤,唐誉的手就没怎么热起来。现在他推着轮椅,在唐誉的指引下来到了B3层的电梯,谭玉宸先一步按下了上行键,等待门开。 “见谁啊?”白洋还是好奇。早知道见人,今天就捯饬一下发型。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唐誉还是那句话。 进入电梯之后唐誉按下了数字6,耐心等待电梯门再次开启。白洋猜想这可能是他哪个竹马的家,应该不是长辈的家。 电梯门打开,一梯两户,白洋推着唐誉往左转,面前终于出现了一扇大门。 “按铃吗?”白洋看到了指纹密码锁上的门铃。 “我来吧……扶我起来。”唐誉现在还没有力量自己站起来。 白洋虽然疑惑,但还是扶着他的手,将唐誉从轮椅搀扶起来。唐誉先是迈下脚踏板,踩实了脚步才开始走路,一步两步,三步四步,带着白洋走到那扇门前。 黑色的指纹锁上方有一个摄像头,下方是按键。唐誉重伤的左手伸出去,没有触碰指纹识别,反而伸向了九宫格按键。 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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