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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昊一噎,讪讪挠头,“哎呀,我不是怪你,我就是觉得神奇,你和那个少爷居然联系上了,之前袁孟说起你俩,不是还相互看不惯吗?那个少爷给你俩带吃的,你嫌弃得很,碰都不想碰一下,每次说起那个少爷,你都很不耐烦。” 陈江时:“……” 他反思了下。 他和钱棠的关系在袁孟眼里都恶劣成这样了吗? “不是我说,你俩冰释前嫌的速度也太快了,我和我女朋友交往的速度都没这么快。”王昊大咧咧地说。 其他人一个劲儿地点头。 陈江时一听到“女朋友”三个字就头疼得很,他不想解释什么,一把推开袁孟凑上来的那张写满八卦的胖脸,抬脚就走:“我回去了。” 刚走几步,一辆公交车从转角驶来,缓缓停靠在了路边,车门打开,里面三三两两地下来一些人,其中就有陈江时之前见过一面的两个女生。 她们率先看到陈江时,视线在他身上停了好一会儿,其中一个女生才将目光投向后面的王昊。 她高兴地朝王昊挥了挥手:“老公。” 吴珊很不好意思,声音细得跟蚊子叫似的,但周围人少,比较安静,她喊出的两个字还是飘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起哄声此起彼伏。 吴珊羞得抬不起头。 王昊倒是坦坦荡荡,推了一把挡在前面的人:“去去去,都走开点,别死不要脸地往我老婆跟前凑。” 说着,他走过去拉吴珊的手,但可能顾及到还在校门口,身后随时都有老师出来,没一会儿就放开了,把手揣进兜里。 “江时。”王昊喊住陈江时,“时间还早,一起玩会儿再回去呗。” 陈江时停下步子,想也不想地拒绝道:“不了。” “一起呗。”王昊挤眉弄眼,目光扫过躲在自己女朋友身后的女生,意有所指地说,“你不是会溜冰吗?我老婆朋友想学,正好你教教人家。” 那个女生似乎没想到王昊会把话说得这么直接,表情慌乱地想说点什么,却被陈江时抢先。 “说得你们不会似的,我技术不好,教不了人,你让袁孟教吧。” 陈江时余光瞥见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从旁驶过,他没了耐心,转身就走。 剩下袁孟和王昊一群人站在原地。 吴珊贴着王昊,眼睁睁看着陈江时走远,小声问了一句:“你那个朋友是不是不喜欢我们?” “啊?没有吧。”王昊顿时顾不得会不会被老师看到,赶紧牵过自己女朋友的手,冲陈江时走远的方向撇了撇嘴说,“他就是那副德行,别管他。” 袁孟也出来打圆场说:“他是我们这几个人里成绩最好的,人家准备考大学呢,现在眼里除了学习,已经看不到其他东西了。” 王昊对袁孟抬抬下巴:“刘梦不是想学溜冰吗?你教她好了。” 刘梦就是吴珊的朋友。 “好啊!”袁孟答应得很快,眉飞色舞地对女生嘿嘿一笑。 可之前还对溜冰很感兴趣的女生已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她扯了扯嘴角,默默避开了袁孟的视线。 周三一过,又轮到陈江时和袁孟值日,这次他没提醒钱棠,结果周四早上,钱棠自个儿准时到了,手里依然提着一个精美的盒子。 袁孟远远瞧见钱棠手里的东西,两眼亮得跟灯泡似的,没等对方走近,他迎过去假惺惺地问:“怎么还带东西,你没吃早饭吗?” “我吃过了,这是给你们带的。”钱棠顺势把盒子递给陈江时,“我家阿姨做的蛋挞,上面放了杏仁碎,你对杏仁碎不过敏吧?” 袁孟长这么大连过敏是什么都不太清楚,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双手接过盒子,笑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上了。 陈江时提着拖把和水桶站在一旁,简直没眼看。 “你吃吗?”袁孟问陈江时。 “都是你的,你慢慢吃。”陈江时头也不回地往楼下走了。 如今已经进入深秋,天慢慢亮得晚了,这会儿才早上六点多,天空还是一片深蓝,能见度低,教学楼的走廊上和厕所里都亮着灯。 厕所里自然空无一人。 陈江时直接将打扫任务对半分,他一半,袁孟一半,剩下的钱棠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反正让一个大少爷打扫卫生也是帮倒忙。 他把拖把放到墙角,用桶接水往坑里冲。 经过一宿的发酵,厕所里面的味道实在难闻,陈江时早已习惯,还能面不改色,钱棠刚从外面进来,就被熏得立马退了出去。 “好臭!”钱棠在厕所外面喊。 陈江时拎着水桶出去,把桶往水槽里一放,拧开水龙头接水。 他瞥了一眼站在门口用外套领子把下半张脸捂得严严实实的钱棠,只有好看的眉眼露出来,那双眉毛都快拧成结了。 “你不用进去,在这里等着就行,等我打扫完了,袁孟下来打扫剩下的。”陈江时说。 “那我呢?”钱棠的声音从衣服里传出来,听上去闷闷的。 陈江时把水龙头拧到最大,在哗哗的水声里,他似笑非笑地睨向钱棠。 “你是少爷,什么都不用干,我和袁孟两个仆人干就行了,而且你刚才不是付过工钱了吗?” “什么工钱?” “你的蛋挞。”陈江时说,“每次要值日的时候,你就开始送吃的了。” 而且不是只送一次。 送的那些吃的还都是一眼就能看出来不便宜。 陈江时突然想起上下课都几乎和钱棠形影不离的罗彦林,以前罗彦林的眼睛长在头顶上,看谁都鼻孔朝天,如今钱棠对罗彦林的态度说不上有多热络,罗彦林却像牛皮糖一样地黏着钱棠。 说不定钱棠也在罗彦林身上使了这些小伎俩。 陈江时转身认真打量钱棠。 不管他看多少次,都会觉得那双眼睛很有特色,乌黑的眼珠宛若两颗清澈的玻璃珠子。 钱棠不闹脾气时,看人的眼神总是淡淡的,像一朵攀附在高岭之上的壁花,睥睨着底下的人。 不得不说,钱棠的外表也很能唬人。 “我发现你挺会笼络人心的,袁孟也好,罗彦林也罢,都对你的印象很好。”水桶接了大半,陈江时关上水龙头,他一边提起水桶一边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句话我从小就听,但还是第一次见人把这句话运用得这么利索。” 钱棠有些不高兴,张嘴刚要反驳,却突然想到什么,他话锋一转:“你说蛋挞是工钱,可你不是没吃吗?” 陈江时挑眉看过去。 钱棠将外套领子往下扯了扯,露出白净的下半张脸,他看着陈江时说:“我另外付你工钱怎么样?” 陈江时说:“我不吃你的东西。” “不是这个。” “我也不要你的东西。”陈江时补充。 “也不是这个。”钱棠顿了一下,才说,“你不是想考大学吗?高一的内容落下那么多,高二的内容又跟不上,光靠你自学基本上没可能把分数提上去,我可以教你,给你补习。” 陈江时本来都要提着水桶往里面走了,闻言顿住脚步,他回头说:“你想要的不止是不打扫厕所吧?” “报酬还没想到,要是你同意,就当欠我一次。”钱棠说。 袁孟在教室里把六个蛋挞吃完才拿着自己的拖把下去,陈江时已经打扫完一半,三言两语地给袁孟交代了剩下的事。 袁孟听得一愣一愣,看了一眼等在外面走廊上的钱棠,悄悄问陈江时:“少爷呢?他干的哪部分?” “他没干。”陈江时说。 袁孟一阵沉默,肉乎乎的脸上挤出了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他咬着牙说:“我知道你现在和少爷关系好,可你这胳膊肘都快拐到他脸上去了,我也是你的兄弟,我和你认识十几年了,凭什么我什么都要干而他可以什么都不干!” 陈江时平静地回:“那你先把刚才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 袁孟:“……” 他拎起水桶,圆滚滚地滚进厕所冲屎去了。 冲了一轮出来,探头往外一看,陈江时走了,原本站在走廊上的钱棠也没了踪影。 袁孟心里发酸,用力把桶甩进水槽里。
第39章 期中考试的时间定在十一月中旬,时间过得很快,国庆假一收,几乎是嗖嗖地往前跑。 华阳中学统一上早自习,但晚自习只有住校生才上,走读生全部自己在家自习,由于每天下午放学时间早,钱棠都会去陈江时家里呆两三个小时才让家里阿姨来接。 期中考试前一个周末,他索性住到了陈江时家里。 手机铃声响起时,陈江时还趴在书桌前做题,钱棠去洗澡了,他起身找了半天才从枕头下面摸到手机。 电话是王昊打来的。 接起电话,对面传来王昊兴冲冲的声音,夹杂在吵吵嚷嚷的背景音中。 “江时,晚上出来吃饭,吃完我们去唱歌。”王昊说,“我问我妈要了一千块钱,今天随便花。” 陈江时下意识地要拒绝,但话未出口,他突然想起什么,回到桌前,拿起摆在角落的台式日历。 今天是王昊的生日。 话在嘴边绕了一圈,咽了下去,他问:“几点钟?” “‘好吃兔’知道吧?我定了六点半的位置,我们这会儿在红星三路打桌球,估计六点往广场那边走,你看着时间出门。”王昊特意叮嘱,“先说好了,我不要礼物,你人过来就行。” 陈江时“嗯”了一声,要挂电话,便听见吱呀一下厕所门打开的声音,他转头瞥见钱棠匆匆忙忙地从厕所里出来。 钱棠穿着从自己家里拿来的睡衣,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黑发,也不知道是刚好洗完澡还是听到动静后加快了速度,一出来就笔直地回了卧室。 “谁啊?”钱棠用口型问。 “王昊,他让我晚上出去吃饭。”陈江时直截了当地说,反正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没什么好瞒的。 话才说完,余光里晃着白花花的什么东西。 陈江时的视线随意往下一扫,扫到了钱棠光溜溜的大腿。 钱棠居然没穿裤子就出来了。 陈江时吓了一跳,也不知怎的,好像视线被烫了一下。 他猛地将头抬起,顺势把视线挪到天花板上,随之而来的是一股连他自己都觉得很莫名其妙的恼怒。 “钱棠,你特么是暴露狂吗?出来的时候能不能把裤子穿上!” 钱棠被他吼得愣了一下,白净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 “你才是暴露狂,我穿了裤子的!”钱棠不甘示弱地回吼,随即将宽松的上衣往上一掀,扯起自己的内裤边缘,“这不是裤子吗?你眼瞎就去治病,冲我吼什么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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