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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你放心,我也没有那么糊涂,你给我的钱我都藏起来了,他们不知道的。”老太太笑得有些狡猾,说:“我故意表现得辛苦,你大伯一家就不好再找我诉苦。” 柯元空笑笑,但同时心里有种异样陌生的情绪。后面奶奶又问了些他在临川的生活近况,柯元空机械地回答着,过后自己都不知道回答了些什么。他失神地回到房间,看着熟睡的梁凛。 “喂。”梁凛平静地睁开眼跟坐在床边的柯元空对视:“你看着我很久了。” 柯元空一愣,下意识起身,张张嘴没说什么。 梁凛坐起来,观察着他的神色:“谁欺负你了?” 沉默。 “梁凛,我想现在去看爸爸妈妈,你陪我好吗?” 梁凛打了个哈欠懒懒靠在床头说不,然后双手扯着柯元空脸蛋子往外拉拍了拍:“丑死了,落水小狗。谁欺负你了?” 柯元空把脸上的手扯下来,顺势拉住把他往床下带。 梁凛踉跄着在床下站稳,气笑了:“你还有力气这么大的时候?” 柯元空老老实实回答:“嗯。” “嗯个鬼啊。”梁凛敲他脑袋:“坐着等我。我换个衣服。” 柯元空就安静地坐在床边等梁凛换衣服。 梁凛受不了柯元空这种直勾勾的眼神,一忍再忍,要脱睡衣的时候忍不住了:“你流氓么?我都说了我要换衣服,还不闭眼?” 柯元空莫名其妙道:“我们都是男的。” “哼哼。”梁凛手按在睡衣上装作要掀开的样子,说他:“男的就可以性//骚扰了?” 柯元空这时候心思不在这里,说话都没过脑子,看着梁凛:“婚内不算。” 梁凛:“……” 他笑着重复柯元空的话,“婚内不算。行。你说的。” 柯元空点点头。 梁凛直接把自己脱了个干净,全身上下就剩条内//酷了,他大摇大摆地走到柯元空面前,柯元空看了两秒移开视线,梁凛捏着他下巴不让他动:“你不是骚/扰得乐在其中么?转头做什么?” 柯元空这时候又说:“你是同性恋。” “哦。这时候知道我是同性恋了,刚才怎么不知道呢,嗯?直男?” 梁凛见他不说话,刚想呛他,柯元空忽然摸了下梁凛的小腹,梁凛愣了一下就听柯元空说:“好凉,快穿衣服。” “……” 梁凛:“神经病!” 柯元空任他骂,没有反驳,趁梁凛背对着他穿裤子的时候偷偷松了口气,手也有点发麻。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感到不自在,大概是被梁凛带偏了。明明都是男生,对方有的东西自己全都有,有什么好不自在的。 …… 外面风很大,呼呼吹着,柯元空脖子上被挂了两条围巾,远远看上去像个胖头鱼,梁凛在一边搓手,边骂这个破天气。 “还有多久到?”梁凛又大力地搓着手,窸窸窣窣的声音在空旷的山头很明显。 柯元空想把脖子上的围巾分他一条,梁凛按着他脖子不让他扯下来,嫌弃道:“猛一是不戴围巾的。” 柯元空听不懂他说什么,但不小心蹭到梁凛冰凉的手还是有些心软,“当时让你多穿件衣服你不听。” “哦。怪我?”梁凛倒打一耙:“谁让你非要这个时候来墓地?” 柯元空叹气举手投降,梁凛看准时机故意双手捂上去,还给柯元空的手取名字:“暖手宝。” 柯元空右手被梁凛捂着,一开始觉得很凉,但不知道为什么,手心到胸腔这段距离竟然是越来越暖的。他就任由梁凛把自己右手捂得冰凉以后又把自己左手递给他,梁凛忙得团团转,在柯元空左右两边绕来绕去。 这块墓地稀稀落落地座了不少墓碑,柯元空找到爸爸妈妈的,跟梁凛说:“你在这等我。” “嗯。”梁凛又按了按他脑袋,从口袋里掏出一双手套给柯元空套上:“去吧。” 柯元空看着被套上手套的手:“……刚刚怎么不拿出来?” “你最好不要听实话。” 大概率是梁凛的恶作剧,柯元空说:“我马上回来。” 他说完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后回头想看看梁凛在做什么,没想到梁凛无聊到蹲地上随便捡了根枯树枝戳泥,一时哭笑不得。他加快速度走到墓碑前面。那里长了些杂草,柯元空用手扒开,草就折在一边弯着,柯元空盘腿坐下来盯着墓碑发呆。 “爸爸妈妈。”柯元空坐了一会儿忽然喊,可他喊了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他低着头脸埋在手心,长叹了口气,手心忽然就湿润了。 好一会儿才继续说:“我好像没有家了。” 只有阵风吹过。 他安静坐着,眼神一开始落在黑色刻字上,然后又落在远处拿树枝在地上不知道划拉什么字的梁凛身上。 “我结婚了。”他忽然反应过来,也不知道在对谁说:“跟梁凛。” …… 梁凛用树枝在地上用力写了柯元空大笨蛋六个字,还在名字上面画了个猪鼻子,画着画着给自己逗乐,脚蹲麻了都没反应过来,等他对着自己作品欣赏并拍完照片想站起来才发现脚心密密麻麻扎了几千根针一般,刺得他站不稳,好不容易站起来就看见柯元空远远走过来。他在原地跺跺脚想摆脱这幅狼狈的样子,柯元空却走得很快,梁凛还没完全恢复,柯元空就走到他面前了。 然后梁凛就被抱住了。 他双手垂在腿侧,明显察觉到柯元空的不对劲。但也正常,柯元空这个笨蛋来墓地能笑着走出去才真是撞鬼了。 梁凛这时候没笑他,安静地被柯元空抱着。 一阵寒凉长风无言持久地吹着这对认识十几年的老朋友。 这对老朋友总是慢半拍地理解到一块去。 比如现在,梁凛以为柯元空先张开手就是在给予他拥抱。 然而相反,对柯元空来说,是他在向梁凛索取一个拥抱。 就像梁凛的存在意味着勇敢一样,梁凛的拥抱意味着爱。 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也许都聚集在这一方小而荒凉的墓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哎一古 元空啊(抹泪 以后都是好日子了
第32章 骗 冬天晚上温度很低,俩人回去灌了两杯热茶水才暖和一些。柯元空怕梁凛感冒,让他先去洗澡,梁凛翘着腿大爷似得坐在床边:“不。你跟我一起。” 柯元空这回却说什么都不肯,想了想:“我让李婶的儿子陪你可以吗?” “你觉得呢?”梁凛似笑非笑。 柯元空抓了抓脑袋觉得头疼,还没想好对策就听梁凛问:“你为什么不跟我一起?小直男。” 果然,柯元空预想中的质问来了,他没说话。 但柯元空以为自己不说话梁凛就会消停一会儿,可梁凛倒是越说越起劲,内/酷当手绢顶在手指上转来转去欠揍地问:“是怕我身材太好了你忍不住?你上次不挺正经的么?还是说你在装克制?” “不是。”柯元空摸了下耳朵,打断他:“你顶到我了。” 梁凛手上内/酷啪一下掉地上,柯元空帮他捡起来放他腿边,俩人都没说话。 “……” 房间一瞬间陷入沉默,梁凛抠抠太阳穴。 这个笨蛋现在说是什么意思? “所以你只是因为这个就不陪我?”梁凛在脑内迅速想好措辞颠倒黑白:“只是不小心碰到一下,你还说什么婚内不算,感情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那天给你手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噜到我了?渣男。” 好大一口锅。柯元空听到手这个字就开始冒汗,眼看着梁凛越扯越远,柯元空又说:“这不一样。” “哪不一样?” 柯元空也不知道哪里不一样,但之前也没有看到同性身体就联想到蛇精,简直说不出来的怪异。 他尝试着回忆之前在大学宿舍看见室友们只穿条内/酷是什么感觉,发现好像并没有什么感受,就像人会呼吸喝水一样,觉得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行。”梁凛捏着自己内/酷站起来,冷冷看他一眼:“我自己去。” 等梁凛真走了,柯元空又纠结担心起来,最后还是悄悄去了浴室外面,听见里面响起水声才安心,隔了一会儿回房间收拾自己的衣物。 大概十分钟后,梁凛湿着头发路过柯元空,柯元空感到一阵寒气从自己身边绕走。 他愣了愣。外面的风这么冷吗。 柯元空没多想,拿着洗漱用品到浴室,刚脱完衣服开水就察觉到不对劲。 这水怎么是凉的? 他以为记错了,拧着把手左右都调了调发现结果都一样。难道梁凛洗的也是…… 浴室的门虽然是关着的,但这片地方绿植多,到了晚上更是阴冷,浴室里光是脱了衣服就觉得空气刺骨,梁凛怎么还要洗冷水澡? 柯元空越想越急,只换了干净衣服就跑房间里去,梁凛刚吹完头发,看见柯元空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就只是轻飘飘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了。 “你洗澡了吗?”柯元空扶着门框问。 “你不是不关心么。” “我没有不关心。”柯元空有点急:“冷水澡就不要洗啊。” 梁凛冷笑了声:“还怪我了。我洗冷水澡又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 “不要这样讲话好吗?”柯元空知道他生气了,胡乱把手里的脏衣服拿分装带装起来打算一会放洗衣机去。他过去摸了摸梁凛露在外面的脖子,但被梁凛皱眉躲开了。 柯元空摸到了。很凉。他知道梁凛吃软不吃硬,只能好好说:“明天再跟我生气,你现在先躺床上去,我给你倒点热水。” “用不着你。”梁凛说:“死不了。” 柯元空没办法听梁凛说这个字,一言不发地关上门出去找杯子倒水。但热水瓶里的水一滴不剩,柯元空又只能浪费三五分钟的时间烧水。等热水烧开的间隙,柯元空在想,就陪梁凛洗澡这样的小事为什么要拒绝呢?明明都是一样的,明明什么都见过,明明梁凛一直是梁凛,为什么刚好要在这个时候拒绝呢? 叮一声,水开了。柯元空端着水壶和空杯子去房间,梁凛已经躺床上闭着眼睛背对着柯元空了。 柯元空放下水壶,过去摸了摸梁凛额头,又倒了杯热水端手里喊他:“水好了,坐起来喝一点。” 梁凛没理他。 柯元空又道歉:“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 梁凛捂耳朵。 柯元空叹了口气。 梁凛听了一会儿发现耳边竟然没声音了,他放下手一翻身就跟坐在床边看着他的柯元空对视一眼吓一跳。 他一直坐着看我么。 “你烦不烦?”梁凛受不了柯元空这种无声的状态,看起来被人欺负一样,他撑着被子坐起来:“不是跟你没关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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