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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淮章笑了,“那还等什么呢?快来用力亲亲吧。”
两个人在沙发上接吻,舌尖一触既分,唇齿却依然相依着。柴扉的手指轻轻地在他伤口上摩挲、抚慰,穆淮章深吸一口气将他压在身下,厮磨着,却在即将控制不住之前停了下来。“上午太激烈了,今晚得让你休息,我去做面,香菜吃不吃?”
柴扉躺在沙发上,脸上的神情仍然迷蒙着,“吃的话做什么?不吃的话做什么?”
“吃的话,做香菜面。不吃的话,做葱油面。葱也不吃的话,就做阳春面。”
“你会这么多?”
“当然,小金和小银都是吃我的面长大的。”
柴扉笑了,单身汉只会做面,竟还显摆上了。不过,他现在不是单身汉了。
第23章 虽迟
有些单身汉的面,在那个特定的时间和地点,当然是不可能难吃的,相反,还莫名有点甜,甜到让柴扉完全忘了面里的瑕疵,甜到柴扉每年生日的时候都跟穆淮章讨了这碗面。
当然也逼得穆淮章每年都去找柴扉的厨师朋友精进厨艺,也让这碗面的味道在每年柴扉生日的时候渐趋于完美。
只是柴扉不知道,就像穆淮章不知道这样一个夜晚,是柴扉真正的生日一样。
柴扉的身份证上的出生年月比他真正的年龄要大,据他小时候模糊的记忆来说,大概是母亲改嫁后,为了让他早点入学,走了点关系改的。而小孩子总是对自己的生日记得特别清晰,毕竟每年就那么一次吃蛋糕的机会,对他来说,真的是太印象深刻了。
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他,他的母亲,和他的第一任男朋友。
那时是十七八岁的年纪,别人在奋力的读书,而他在消极混日子,想着怎么在父不爱母不宠的世界里引来一点微薄的目光。
就是这样容易误入歧途的时间段里,他遇见了一个人,一个和穆淮章完全不一样的人,那人不可一世,那人妄自尊大,那人连眼里都放不下一个人影的,更不知道什么是温柔,什么是稳重。
他这么一个人,是会开着重型机车半夜会带柴扉满城兜风,让整个寂静的城都回响着他们的马达声;也是会在雨天穿着雨衣来带他去音乐节蹦迪,然后在的起伏跳动人海深处偷偷接吻;更会在夏夜里叫上一群柴扉都叫不出名字的张三李四陪他坐在海边烤扇贝,喝啤酒,一起谈论着荒唐的梦想,和不可能实现的憧憬。
就是这么一个人,让柴扉一心一意地跟过了少年时光,在他十八岁的真实生日时,他毫无保留地把自己送给了那个人,甚至没想过这些年辗转,到现在他会喜欢穆淮章这么一个人。
如果说那个人是柴扉年少时的轰轰烈烈,那穆淮章该算柴扉这后来几十年的平平淡淡,却又偏偏让他心心念念……
不过他自那以后他再没给任何人说过自己真正的生日是这么一天,连穆淮章都不知道,这个日子仿佛跟着他的年少时光一起消散了;但只有他记得,是这样一天,他重新拾回了他的玫瑰花,将它带回自己的星球,妥当安放在心口不为人知的地方。
柴扉躺在巷里的小二楼,回想起那夜穆淮章一点点贴着他耳骨传来的道歉,嘴角不自觉地一勾。
羞涩,而甜蜜。
“丁零——”店里来客的铃声响起。
本来周一的午后 ,店里都不会怎么来人,但柴扉还是站起来,从小二楼探头看去。
正见着刚刚心头想的人一身西装革履的站在前台,柴扉索性趴在小二楼的栏杆上,手撑着栏杆:“穆先生,有什么需要?”
“我的伤都好了,所以来见见柴老板。”
“我什么时候说了不要你来见我了?”柴扉皱眉。
穆淮章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做了个口型——“床上”。
柴扉如他所料地嗔他一眼,然后抱书下了一楼:“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连天都没黑。”
“心有所想,只好先赶来见见。”
“别人见我总要提上些什么,”柴扉故意为难他,“你呢?只你是空手而来。”
穆淮章看着他走向书架,自己却落座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双手展开搭在沙发靠背上,闲适应道:“带了。午后的风,门口的花香,这些够吗?”
柴扉从书架里探出头:“都是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
“怎么算虚头巴脑的?”穆淮章狡辩,“这不都是罗曼蒂克的玩意儿?”
柴扉自知自己和这讼辩律师怎么都是辩不过的,索性,闭了嘴,将手里的书还回书架。
穆淮章微微偏头看着柴扉的动作:“你在还什么书啊,柴扉?”
“《小王子》。”柴扉从书架里走出来,听穆淮章问道:“就读完了?这才读几天?”
“玫瑰花都回来了,当然算读完了。”
“那小狐狸那段呢?”
“小狐狸没有,”柴扉走过来,挨着穆淮章坐下,“我眼前倒是有个老狐狸。”
老狐狸当然乐得这个名号,低头吻了一下自己投怀送抱来的小王子:“那下本要读什么?”
柴扉将手里的书拍在老狐狸的腿上:“喏。”
老狐狸低头看着书,大概是个人物传记吧,不过他不认识,他只好皱皱眉头:“阿赫玛托娃?”
柴扉却自觉地整个人躺到他的腿上,把书举了起来,快速地翻了几页,把想要给老狐狸看的那页递过:“是个诗人。我大学教授。那个法国老头的梦中情人。”
“那时我读过她的几本诗集,这么多年过去了,就只记得了这么一句。那天翻到了,总觉得要读给你听。”
他将书页高举,逆着光看着自己头顶的人的下颔,和他熟稔的那个诱人的喉结,还有锁骨下他爱轻轻舔舐的位置,一时间觉得自己翻给他看的话,刚刚好,很适合。
“嗯,”穆淮章接过书,看过去。
柴扉跟着穆淮章的目光,温声念到——
“你迟到了许多年,可我依然为你的到来而……”后面几个未出口的音节,被陡然而起的衣料窸窣声代替,而后四目相对,唇齿交叠,深缠。
无声胜有声。
日渐西移,多情的人上了二楼,薄页的书册留在了沙发边。
午后误闯来的风和门口的花香好奇地探看着在书页的字句,一时都似被感染徘徊,久久未离。
书上说:
你迟到了许多年,
可我依然为你的到来而高兴。
——阿赫玛托娃。
第24章 喵喵喵
柴扉念给他的诗确实颇符合那时二人的心境,之前穆淮章也常常会在云收雨歇之后掰着柴扉细长的手指数着,自己晚到了许多年。
幸好,在这许多年里,他成为了柴扉会喜欢的穆淮章,也不算是虚度光阴。
现在穆淮章已经习惯了每天下了班去巷里应个卯,有时帮柴扉打理打理他包罗万象的书,有时逗逗猫、浇浇花。
老猫习惯了他的存在,每次他一进门,不管老猫在哪,总会在它自己的角落里跟穆淮章打声招呼,“喵”。穆淮章便应它一声,“喵”。
他的公文包里从前只装案卷,现在却多了柴扉偶尔塞给他参考的书单,和给老猫的小鱼干。另还有他偶尔看到喜欢的书签,便买了放在包里,时不时地拿出来一个送给柴扉换个笑或者吻。
“穆先生,你太惯着它了。”柴扉拍了穆淮章喂猫的手,“它刚刚吃过。”
穆淮章缩回手,煞有其事地对趴在跟前的老猫说:“嘘,下次趁你小爸不在的时候,大爸再给你。”
“喵!”
“不行,大爸没有地位,小爸说了算的。”
“喵喵喵……”
柴扉坐在吧台后面,哭笑不得地听着穆淮章和老猫一来一往地聊天。
“我怎么觉得你最近有些过于悠闲,每天都能到我这里来。”柴扉冲着穆淮章眨了眨眼睛,带着坏笑问他,“公司还好吧?”
穆淮章笑了,“那碎催最近良心发现,知道我这大龄单身男中年找个伴不容易,破天荒地出来干点活了。”
“那真是不错。”
“我也觉得。”
这会儿是晚上七点多,店里客人陆陆续续离开,穆淮章一直记着柴扉二楼沐浴间的门坏了,早几天就开始着手修理。
他问了柴扉的意思,是装个门还是钉个帘子,还是干脆就这样敞着。后来两人决定还是装个帘子,因为空间有限装上门逼仄,敞着又不像个样子。
穆淮章在楼上尽量轻手轻脚地摆弄,听着楼下门口的风铃响了又响,过了一会儿终于趋于安静了。
柴扉选了个深绿色的门帘,颜色放在这遍是书的房间里是少见的一抹鲜艳。穆淮章问他为什么选深绿,柴扉那时正取了剪刀拆封他一本新书。闻言放下手里的剪刀,一本正经地对穆淮章说:“看你前天穿得那件深绿polo衫好看。”
“那是公司团建统一订做的队服,不要再嘲笑我了,我只是把它当作家居服。”前天晚上柴扉说有事不能留他,穆淮章喂完了猫就自己回了家。十点多柴扉却突然上门,突然袭击也就罢了,还倚在门口调笑他当时穿得家居服像是深秋里顶着颗葱娃娃头的老葱……
老葱当晚蓄了腰力,第二天巷里的老板便没能起来开门,还是老葱早早开了门嘱咐好店员才去上的班。
将那深绿色的门帘挂好,穆淮章收拾了工具,听着楼下应该是没人了,懒洋洋地冲柴扉喊了一句:“晚上要不要去洋房?”
半晌柴扉都没有回话,穆淮章洗了手,一边扣着衬衣袖扣一边下楼。
柴扉并没有出门,店里没有别的客人,甚至刚刚还在打扫着书架的店员也不在了。只有柴扉站在吧台后面,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把藏了神兵利器的刀鞘,看起来固执倔强,但穆淮章知道,他只是强撑着那口气罢了。
款台前面站着两位女士,一位已经不再年轻,但仍能看出曾经精致的面容,和柴扉有些相似的眉眼让穆淮章一下子便认出她是柴扉的母亲。她身后还有个年轻姑娘,略显羞涩地微低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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