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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里这个男生，也做了同样的选择。”谢庭安沉思片刻，手中翻动书页。 “经过这片葵花地，男生终于到达了这片田地的尽头，看守田地的人，看到他的选择，朝他脱帽致敬。” “烈日炎炎，他抱着西瓜回到贫穷的家中，在打开西瓜的一瞬，里面的东西瞬间冒了出来。” “银质的葡萄，金子的杨桃，甚至还有一朵钻石向日葵，都在西瓜里面，装的满满当当。” 谢庭安低眼看着书页，“此时此刻，男生终于明白，自己手中的西瓜为什么会越来越重，也明白守田人为什么向他脱帽致敬，他从一而终的选择，最终给他带来这辈子最大的收获。” 谢庭安合住寓言书，顾明尘没有睡意，似乎还在等。 “故事结束了。”谢庭安温声提醒。 “这个男生有些可怜。”顾明尘怔怔注视着眼前的一片黑暗。 “……嗯？” 谢庭安没回过神，轻声发问，“为什么可怜？” “他这辈子最大的收获，只是金银珠宝，却没有喜欢的人。”顾明尘低低垂眼，遮住眼底的落寞。 谢庭安怔在原地，看着眼前的顾明尘，缓和好久，方才再次开口。 “或许，这个故事里的农作物，是某种象征意义。” “那阿庭的意思是，也可以类比成喜欢的人吗？”顾明尘抬头，无神的眼眸里，带出一点别样的专注。 “当然可以。”谢庭安原意就是教他专一。 “那只要我坚定的选择他，无论如何都抓着不放手，我就可以和他在一起吗？” 顾明尘清越的声线有些不稳，尾音都带着点颤。 “你的喜欢是一方面，同时也得尊重对方的选择。”谢庭安注视着顾明尘，“感情里，并不是一个人说了算。” 顾明尘呼吸渐渐平稳，整个人一点点低落下来。 “可像我这样的瞎子……” 顾明尘没有说出后半句，整个人像是塌了一样趴床上，谢庭安沉默许久，用书脊轻轻敲了一下顾明尘脊背。 “不要自暴自弃，如果失明不影响你独立生活，那你比别人也差不了多少。” 顾明尘依旧趴着，脸埋进枕头里。 谢庭安闭了闭眼，继续温声开口。 “再说你长得清俊，身材也不差。” 谢庭安努力把某个被记忆唤醒数字抛到脑后。
第39章 大大情人节快乐！ 顾明尘埋在枕头里的脸轻侧, 朝向谢庭安所在的位置。 丝质的深色枕套，衬得他肤色越显冷白，深蓝的眼眸没有焦距, 像极了绸缎上展示的宝石，薄唇颜色浅淡。原本锋锐冷清的长相，如今却在暖色的灯光下, 透出一点无助和犹豫。 “真的吗, 阿庭。” “千真万确。” 谢庭安坐在床边椅子上，温和给出答案。 且不说上一本书中，容貌出众的男女主是他父母, 就是当下这本书里, 顾明尘也是占着绝对优势的男主。 虽然如今意外失明, 但他没有像走马灯中那样，眼周带着伤疤, 眼睛灰颓, 也不用再怕吓到别人, 时时刻刻在眼上蒙着东西。 书里的顾明尘眼瞎后, 还不知道自己成了什么样，直到听见对面的尖叫声, 摸到自己眼周如蜈蚣般蜿蜒的伤痕。 走马灯后期出现的顾明尘, 总是用缎带蒙着眼睛，将伤疤遮的严严实实，谢庭安唯一一次见他底下的模样，也只有在私人室内弓箭场那回。 时间已经不早，谢庭安习惯性抬手，发现腕上空空如也，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快要到顾明尘睡觉的点。 “晚安，顾明尘。” 谢庭安起身，拿过床头的水杯，喝两口润润嗓子，再将椅子拎回原位，免得顾明尘醒来碰到。 “晚安，阿庭。”顾明尘有些不舍的听着熟悉的脚步声，书桌到门口，阿庭只需要八步。 听到房门关闭的声音，顾明尘安静许久，手指在被单上握了又握，还是控制不住的摸向床头。 床头柜上静静放着一杯温水，顾明尘双手紧握杯子，依稀能记起刚刚在身边听到的，细微的，咽水的声音。 握着杯子，顾明尘耳朵发红，一寸一寸接近，唇轻轻碰上杯沿。 淡淡的玫瑰香味还残留在唇边，顾明尘脸越发的滚烫，咽下杯中的一口水，胸口深处，是莫大的满足。 阿庭……刚刚说自己长得好，身材也好。 继续咽下一口水，微微的凉意，却浇不灭身体的热度。 枕边的手机忽然响起，软件自动读出消息，是有人转了一笔钱过来，紧接着，是来自会所老板的留言。 两个老板在会所清理完成后，在账上意外发现还欠顾明尘一个月的工资。 法院判决还没开始，案子有些复杂，整个过程至少要一年，顾明尘暂时拿不到赔偿，他们只能把拖欠的工资连带利息先打过来。 两个老板关心询问顾明尘现在的情况，顾明尘没有回应，收下自己在会所打工一个月，应得的酬劳。 在床上坐了好一会，顾明尘放下手机，两手紧紧握着手中的水杯，在黑暗中，一口又一口，像沙漠中濒死的旅人，大口吞咽，仰着头，要将最后一滴水也倒入口中。 握着空空如也的水杯，顾明尘面向窗户，脑海中是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的模样。 “阿庭……” ××× 谢庭安一早醒来，工作手机里是一个又一个的消息，因为就在昨天下午，谢氏这些天一直低迷的股价，开始上涨。 刚开始是小幅的增长，一个点到两个点左右，像是市场正常的波动，直至今天午间休市，已经上涨接近七个点，不仅弥补了之前一段时间的亏损，甚至还有往上再窜一窜的劲头。 大股东电话一个接着一个，询问谢庭安上涨原因，甚至问谢庭安是不是有没公开的重大利好消息。 新项目方才成立一天，相关度不会太大，谢庭安思索片刻，想起叼着自己手表的吉祥物，安静半晌，试着在大股东面前，把上涨原因归功于市场情绪。 谢庭安这边刚打完电话，书房门就被礼貌敲响。 “进来。”谢庭安快速回复邮件。 顾明尘打开房门，手里拿着什么东西，试着往前走了几步，腿碰到一边的会客桌，低身摸索着避过桌子，还没走出两步，脚下又被地毯勾了一下。 谢庭安回完邮件一抬头，只见面前已经没了人影，站起身一看，发现顾明尘正躺在书桌前，怀中抱着什么，他附近的地毯翘起来一块，无声说明了前因后果。 “还好吗？”谢庭安两手扶着书桌，低头看他，顾明尘脸上微红，伸手将相框大小的东西举起。 谢庭安拿过顾明尘护在怀里的东西，发现是被裱起来的一张盲文纸，上面戳了两行盲文。 “你自己写的？”谢庭安眉头轻抬，没想到顾明尘学的这么快。 “嗯。”顾明尘脸又红了两分。 谢庭安笑了笑，看着上面似乎有什么规律的凸点询问，“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荆棘，还有玫瑰。”顾明尘躺在柔软毯子上，侧过脸，避开谢庭安的视线。 “你们一开始就学这么难？”谢庭安拿着被裱起的盲文，在书架上找寻片刻，将裱起的盲文，放在寓言书旁边的空位。 “阿庭，盲文其实就是将拼音戳出来。”顾明尘睁着眼，面容朝向有声音的位置。 “只要记住每个字母的盲文，记住略写，记住拼写规则就可以。” 谢庭安将裱起的盲文放好，回头一看，顾明尘一手支撑着身体，一手向周边摸索，像是想要站起来。 谢庭安上前，正要拉他起身，顾明尘摸索的手，却先一秒握住靠近的脚踝。 似乎是还没反应过来碰到的是什么，顾明尘再度捏了一下，发觉一只手能握紧，似乎还有些空余。 “怎么。”从容的声音在顾明尘头顶响起，隐约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 “还想叫叔叔？” 顾明尘身体僵了片刻，意识到自己刚刚干了什么后，心跳瞬间紊乱，不由自主的去感受手中的弧度，甚至还想再继续捏紧一些，朝自己的方向拉动。 一声“叔叔”，成功激活声控感知。 谢庭安听到顾明尘胸口狂跳的“怦怦”声，还有他手掌中的热度。 十五秒，很快会过去。 “阿庭喜欢我叫叔叔吗？”顾明尘没有松手，深蓝的眼中是一片澄澈。 声控感知被再次激活，这次提升幅度不小，谢庭安后退一步，想要减少感官提升的影响，脚踝上的手，却没有松开的意思。 “叔叔。” 顾明尘手缓缓上移，整个人支撑着起身，靠向谢庭安后退的方向。 “叔叔。” 顾明尘跟随面前的玫瑰香味，贴近想要离开的躯体，头轻轻一低，抵蹭上谢庭安额头。 “叔叔。” 缱倦的声音一遍又一遍，谢庭安避无可避，坐上身后的沙发，顾明尘身上的茶味连带着木质香味，争先恐后的涌过来，浓郁到干燥而深邃，连带他身上的热度，清越又微微压低的嗓音，额头微蹭着，呼吸近在咫尺，明明是亲昵的举动，却意外的具有侵略性。 “阿庭喜欢听，我就多叫几声。”顾明尘声音真诚又低哑，一点点贴近，仗着眼盲，无限缩近两人间的距离。 “叔……” 谢庭安一手挡住距自己已经极近的唇，眼中带着几分无可奈何。 “够了。” 顾明尘感受到唇上的触感，停下动作，几乎是瞬间清醒过来，心脏短暂的狂跳后，眼中升起一点茫然和无措。 谢庭安顿了顿，清楚知道顾明尘看不见，更不知道叫叔叔会引起自己感官提升，但他刚刚的举动，确实亲昵的有些过分。 谢庭安轻拍顾明尘脸侧，顾明尘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显出几分不安。 “阿庭，是我靠得太近了吗？” 谢庭安安静几秒，顾明尘看不见，刚刚那种情况，不说破反而是最好的。 “对不起阿庭，我小时候朋友很少，几乎没有人接近我，长辈对我也不怎么亲近，我看不见，不知道该怎么控制和你相处的距离。” 顾明尘有些局促，空泛的眼睛对上谢庭安的视线。 “我刚刚以为，是因为我送阿庭礼物，阿庭很高兴，所以和我亲近。” 谢庭安看向摆在一边裱起来的盲文，意外的有些明白他的脑回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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