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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 “对不起啊。” “司机干啥啊！” 车里声音此起彼伏，顾明尘努力站直身体，摸索着握紧头顶的吊环, 朝谢庭安的方向微微低头表示歉意。 “对不起，我刚刚没抓稳，撞疼你了吗？” 谢庭安没有说话，只是到下一站，顺着人流离开的方向，默默拉远和顾明尘的距离。 这一站涌入更多的人，谢庭安看顾明尘继续向后，越过自己，到了距离后车门极近的地方。 谢庭安还没松口气，下一站一群学生上车，司机看着后视镜，不断让中间的人往后，不少人提着东西挤过来，谢庭安沉默着往后挪了几步，在狭小密闭的空间里，闻到淡淡的绿茶香味。 谢庭安转头，看到站在自己旁边的顾明尘。 两人又站到了一起，只是这次前后位置交换，谢庭安握紧吊环，尽量不让自己在公交车停车时，因为惯性撞到顾明尘。 两人旁边的乘客似乎看到顾明尘的情况，起身给顾明尘让坐，顾明尘婉言拒绝，乘客转头看向一边的谢庭安。 “我马上到站了，他不坐你坐下吧。” 谢庭安抬手轻摆，示意不用，好心的乘客已经让出位置，连连说着“别客气”，热情的拉谢庭安坐下。 谢庭安静静坐在乘客让出的位置上，公交车又是一个急刹，顾明尘这次身体只是晃了晃，紧接着换了抓手的地方。 顾明尘身高要比公交车上吊环的横杆高，抓着吊环反而不好用力，谢庭安看他一手握住面前座椅的靠背扶手，另一只手搭上自己座椅上的扶手，像是一道安全线，用身体和手臂，将自己围了起来。 谢庭安保持沉默，看向车窗外的景色，路上两侧的桃花开的正盛，风一吹，是三两飘起的粉色花瓣。 不知道坐了多久，握在靠背扶手上的手收起，谢庭安注视着顾明尘拿出手机，摸到上面的位置和目的站点，正好是下一站。 顾明尘换单手扶着扶手，到站后打开盲杖，一步步下车，谢庭安起身跟在他身后，看他有点不熟练的下着公交车的大台阶，收住想要搀扶他的手。 顾明尘下车后，快速判断了一下方向，紧接着用盲杖敲点着街沿，谢庭安看他偶尔抬头，似乎在闻着什么，不一会功夫，顾明尘走到一煎饼摊子前，摸着用手机付了款。 煎饼摊的老板似乎已经认识顾明尘，早早提出准备好的两个煎饼，交到顾明尘手里。 接下来的路，顾明尘似乎走了很多遍，谢庭安在距他不远的位置，看他熟练的转弯，偶尔碰到障碍物，也能绕开回到正道。 顾明尘走的地方越来越偏僻，谢庭安静静跟着，看他走到一个废弃的恐龙乐园前，打开公园摇摇欲坠的大门。 顾明尘走进乐园，谢庭安站在门口，看里面空空荡荡，有且仅有的，是一些废弃游乐设施，还有几些绿植。 顾明尘朝园内走去，谢庭安跨过恐龙乐园的大门，跟随顾明尘，看到乐园里一处废品搭建起的训练场地。 旧衣物做成的沙袋，几个废旧轮胎堆叠在一旁，空饮料罐吊在钢架上，似乎是用来训练避障，还有一大叠废纸堆砌的纸墙，上面似乎有劈砍的痕迹。 谢庭安正观察着训练场中奇奇怪怪的训练物品，余光里，一个活物忽然从一堆旧衣服中坐起。 谢庭安下意识找到遮蔽物，站在一废弃游乐设施后方，看到衣服堆中，接过顾明尘手中煎饼的老人。 谢庭安眉头微抬，看到老人灰蒙蒙的眼睛，瞬间意识到老人正是书中，因为半个饼，教了顾明尘几个月的盲人老乞丐。 书中的顾明尘，在熬过冬天那场大病后，城中村的母女俩也相继搬离。 顾明尘孤身一人，摸索着离开老洋房，去找吃的，在无数次摔倒爬起后，终于用身上最后一点钱，买到一个饼，却听到旁边同样是盲人的老乞丐，被人抢了钱。 顾明尘用半个饼，换来老乞丐教他如何适应盲人的身份，教他如何生存，如何利用其他感官，填补缺失的视觉。 书中对老乞丐描述的极少，但处处能显出不凡，短短几个月的教授，就能让顾明尘完全不受眼盲影响，甚至能以一敌十，以眼盲的状态通过顾老爷子的考验，继承顾家。 谢庭安站在设施后，看向老人，老人正拿着煎饼，似乎对顾明尘说着什么。 眼看顾明尘和老人交流几句，脱了外套开始训练，谢庭安心中莫名的有点异样感，在原地站了一会，转身离开恐龙乐园。 之前谢庭安原本担心顾明尘没了老乞丐教导，以后回了顾家会受欺负，现在看来，是他的终究不会少，倒也没了担忧的必要。 谢庭安脚步顿了顿，突然意识到，老乞丐的出现，是不是又意味着，哪怕自己出手干预，顾明尘该经历的一些关键节点，还是不会改变？ 只是一想顾明尘继承顾家后，刚开始遭遇的各种歧视，还有他未来广开后宫的操作，种种疯狂行为，谢庭安就觉得头疼。 谢庭安再仔细一回忆，顾明尘健康值从昨天开始就是紫的，只是自己疑惑于小金牛和小老虎图标的转变，以至于忽视了他的心理状况。 头疼的愈发厉害，谢庭安闭了闭眼，想到老管家还活着，不至于让顾明尘精神崩溃，努力让自己放松许些。 恐龙乐园。 听到阿庭离开的声音，顾明尘训练的动作缓了缓，细细闻着空气中玫瑰残留的香味。 “有人跟着你，刚刚离开。”老乞丐吃着煎饼，开口提醒。 “我知道。”顾明尘面色如常。 “你喜欢他？”老乞丐喝了口水，把嘴里的煎饼顺下去。 顾明尘停下动作，面容朝向老人的方向，耳尖微微泛红。 “你怎么知道？” “你听听你自己的心跳。”老人忍不住调侃。 “只是被他跟着，你的心跳声激烈到我一公里外都能听到。” 顾明尘脸侧带起点红，心跳声剧烈的回应。 “被跟踪还这么高兴？”老人咬了一大口煎饼。 “阿庭是关心我，他怕我眼睛看不到，被人欺负。” 顾明尘唇角勾起，忽的像是想到什么，嘴角一点点垂下，摸到用铁架改成的钝刀，站在无数叠废纸堆成的纸墙面前，握紧刀柄。 还是没有找到那个陈洛的问题。 阿庭父母，会不会已经计划着，安排阿庭和他见面吃饭？ “你可别小看这堵纸墙。”老人悠哉开口。 “比起同等厚度的木板、石板，这堵纸墙更不容易被你手里的钝刀攻破，因为纤维结构更容易被撕裂，但是不容易被切断，所以你……” 老人话还没说完，只听面前已经响起凌厉的破空声，无数纸屑飞起，伴随一次又一次的挥动，纸墙表面不断的破开。 老人回想刚刚那人带给自己的莫名亲切感受，安静了一会，低头继续啃煎饼。 谢庭安回到别墅，老管家正训练橙安叼东西，看谢庭安回来，小狗叼着一只拖鞋屁颠颠跑来，蹲在谢庭安面前，开心的摇晃尾巴。 谢庭安接过单只拖鞋，橙安扭头立即把另一只拖鞋也叼来，谢庭安看了看橙安叼着的，却是顾明尘的鞋。 “不是这只。”谢庭安摸摸小狗脑袋，小狗低头嗅嗅，扭头再叼来一只拖鞋，总算是成了对。 谢庭安换上拖鞋，老管家用湿巾给小狗擦了脸，小狗挣扎着，被擦完后立即飞奔向谢庭安，尾巴飞快摇晃，“嘤咛咛”的要抱抱。 谢庭安单手抱起橙安，旁边“喵喵”一声，花花用脑袋蹭蹭谢庭安胳膊，也要摸摸。 谢庭安一手抱狗，一手摸猫，再看站在旁边的老管家，温声询问。 “周管家，最近有没有去复查？” 周管家之前做了肝脏修补手术，离院时医生叮嘱，要一个月，三个月，六个月和一年的时候，分别回去复查一次。 一月的复查没有问题，从健康值上看，周管家恢复的很好，但回想到今天看到的盲人老乞丐，还是让谢庭安不由得提了提心。 “谢谢谢总挂念，我已经预约到下周。”老管家不由得露出笑容。 “好，到时候……”谢庭安顿了顿，查看管家头顶数据值的瞬间，忽的意识到什么。 之前看到那位老人，谢庭安就有种莫名的异样感。 现在回想起来，谢庭安终于发觉，这种感觉来自何处。 相比其他人头顶五颜六色，连带着图标一片。 那位老人头顶干干净净，任何数据都没有显示出来。
第70章 酒后回忆 当时谢庭安站的距离较远, 盲人老乞丐身后又有颜色斑驳的娱乐设施，以至于谢庭安第一时间没有发现，现在回想起来, 谢庭安才发觉，自己没有看到关于他的任何数据。 谢庭安抱着猫狗回忆片刻，确定自己并没有看错。 “喵！” 谢庭安手下动了动, 花花被摸的舒服, 伸出爪子，突然拍了橙安一爪，橙安瞪大眼睛, 两只爪爪在谢庭安腿上不停的来回踩, 看着谢庭安委屈的“嘤嘤”个不停。 谢庭安回神, 将两小只分开，花花摇摇尾巴, 潇洒跳下沙发, 橙安窝在谢庭安怀里, 把脑袋尽数埋进去。 小狗幼期长得快, 几乎一天一个样，刚来的时候二十八斤, 到家十几天, 足足又长了四斤。 老管家看谢庭安安抚着摸摸小狗，小狗抬头舔舔谢庭安手心，得寸进尺的这一套，像极了另一个主人。 顾明尘听着老人指导，改变发力重心，摸摸终于破开的纸墙，将周围碎纸收拾起来, 临走前将废纸尽数装袋，卖给废品回收站。 阿庭给出的四十天已经过了一半，顾明尘离开回收站，快速去往榕城第三个区熟悉路况，等回到别墅，天色已深。 老管家给顾明尘留了饭，橙安一看顾明尘回来，立即趴在顾明尘脚边，警惕的看向周围，感觉到顾明尘起身，便跟在顾明尘身侧，身体贴着顾明尘的腿，即是护卫，又是引导。 “管家爷爷，明天早上我会和我的团队，去要收购的公司，进行初次谈判。” 顾明尘走到老管家身侧，“阿庭想让你跟我一起去。” “好。”老管家对谢庭安的安排没有异议。 之前在顾家时，老管家也经历过不少类似的场面，顾仇外出谈生意时，老管家也会被带去，将酒店环境布置的尽量合他心意，如果要参加宴会，老管家还会提前赶去，向主办方说明顾仇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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