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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鹤安随意散漫的嘴角僵化,撑着桌面的手掌逐渐收起,张嘴想要说话, 又被庄饮砚打断。 “倘若肖询无法真正意识到生命的重要性, 无法真正做到尊重我,那么他就会一直这样,把我的弱点当做攻击我的利器。” “将来稍有不顺心,就会往自己身上捅刀子, 对我来说,与其留着后患让我痛苦, 不如直接规避风险。” 青年在屋内游荡的声音干脆利落, 但心里每说一个字, 就要痛上一分。 幽闭的空间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肖鹤安缓了一会, 对他说:“邬缪和我说, 肖询前两天来找他, 还主动向邬缪求救, 这是头一遭, 虽然最后他还是因为极度的隐忍发病了,但是目前在积极配合吃药治疗。” 没出息的心脏涌入暖流,背对着身后的人,眼眶泛红:“嗯,那就好。” 肖鹤安望着他,有片刻失神,哂笑道:“性子还挺倔。” “也罢,我送你回去吧。”该做的他都替做完了,肖鹤安无力抓起钥匙,重新把门上了锁。 “肖询,什么时候回来上课?”坐电梯下楼的时候,庄饮砚突然开口问他。 “看状态吧,如果按照现在乐观的情形计算,一两天就能回去。” “那就好。”随着浪流漂移不定的心,终于稳了下来。 上车系好安全带,庄饮砚神情稍顿,又问:“后来呢?” 肖鹤安不解:“什么后来?” “我听肖询说他有个Omega小婶和还没分化的堂妹,后来你是怎么追回他的?” “呵,”肖鹤安刚要发动车子,又熄了火,“后来我的Omega生气了,亲手把我送进管制局里强行治疗和教育了三个月,等我出来的时候,他都显怀了。” 回忆起对方站在管制局门口等自己时的样子,Omega挺着圆润的肚子,眼含泪珠等他出来,然后重重地扇了自己好几巴掌。 闪过当时自己狼狈的样子,肖鹤安倏地化开眉梢:“他揍我的那个时候,突然间就觉得自己挺混蛋,错得挺离谱的。” “确实。”庄饮砚表示认同。 “再后来他到生完孩子一年后,还不肯让我碰他,于是我就和他说,要不你也关我四天?不过后来他只把我关了两天,” 不等他看见庄饮砚惊愕的眼神,肖鹤安摸着下巴兀自品味,“嘶,那两天……真是过得让我大开眼界,还算不错。” 这一家子果真是变态! 要不是还想让他送自己回学校,庄饮砚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耳朵,把他赶下去。 正如肖鹤安所言,肖询隔天就来上课了,他只是在对方路过自己门口的时候,下意识瞄了一眼。 而对方不知是不是一直都在看他,庄饮砚才刚抬头,就能撞进对方漆黑却寡味的瞳色,心脏不由自主漏了两拍,别扭把眼睛转开。 可学校统共就那么点地,他们俩又都是一个学院的,许多路线都能对上。 肖询还是排球比赛的参赛人员,庄饮砚无论如何也逃不开他,只能尽力回避。 这天,刚好打比赛,庄饮砚坐在座椅上,隔了他有好几米,唇色惨白,抓紧铁椅子上冰凉的触感,企图用它缓解痛苦。 左序突然朝他走过来,丢了个类似圆管漂流瓶一样的东西。 “什么东西?”看着里头透明流动的液体,庄饮砚气若游虚。 左序摇头:“不知道,肖询求我让我给你的,说是有这个你会好受点,看你嘴唇这么白,肯定又肠胃炎不舒服了吧?” “还给他,我不要。”把东西递还到左序手里,庄饮砚拿起自己的背包,趔趄地往篮球场更衣室走。 手机在他走路间不停震动 肖询:你要进入发情期了是不是 肖询:砚砚我求你,用我的信息素吧 肖询:那是我专门为你从腺体提取出来的 肖询:砚砚,不要用针剂,那个对你身体排异很大! 肖询:不为我,你就当是为了你自己的身体,好不好? 面色平静地把他发的消息看完,庄饮砚毅然决然往室内篮球场走去。 行动不便只能强忍着难受,慢慢从篮球场边缘挪动,此时正值其他学院举办篮球赛。 注意力全都被身上磨人的疼痛吸引,庄饮砚根本没精力注意球场朝他飞来的球。 “嘿!同学!” “喂,小心点啊!” “快躲开啊!” 刚听见声音,耳朵拂过一阵凛冽的风,下一秒庄饮砚嗅到熟悉的味道,肩膀有重力将他带过去,整个人被护到怀里。 嗅到久违的稠渥气息,庄饮砚下意识闭眼闻了两下,心里悄悄喊出这个人的名字。 怕他生气,青年不敢多在他的肩膀逗留:“砚砚,没事吧?” “……”庄饮砚自下仰视着他,对方在碎发底下展露的关切和着急一览无余。 想张口说什么,视线就从肖询的眼睛周边开始发散,最终变成一道白光,身体无力向右边倾斜。 “砚砚?!” 这是他失去意识前最后听到的喊话。 伴着医务室刺鼻的消毒水味,跟若隐若现的杜松子酒,庄饮砚做了一个梦。 这个梦是他自从和肖询闹翻之后,摆脱每天晚上进入小时候的车祸梦魇,做的第一个,很美好的梦…… 梦里他在帮爸爸妈妈浇花,爸爸会帮妈妈细心擦掉袖口沾上的尘土。 姑妈一家子其乐融融,包括庄闻萧和周时逸,也都在边上的顶棚下喝茶吃点心。 花园的通道口是一片洁白的光芒,照得人睁不开眼睛,倏地有一个被虚化了的身影,出现在入口。 那道虚影看不清样貌,就这样凭空出现,缓缓朝他们走来。 妈妈瞧见那个白色的光影忽然乐开花,指着入口处,声音飘渺,听得不大清晰,笑着对他说:“阿砚…………我和你爸爸就要离开啦。” “别走!爸爸妈妈,你们说什么?你们要去哪?”梦里,庄饮砚着急地向他们跑去,可是越跑他和父母的距离就拉得越远。 “爸!妈!你们别丢下我……”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追不上他们,庄饮砚不由自主充盈泪眶,“我也想,和你们一起去。” 晶莹的泪滴在脸上游走的触感分外真实,行至半路,眼皮仿若压下什么重物,热乎又轻飘地在他两只眼睛摁了两下。 梦里的他努力想要转动眼珠,把这股不舒服的温热触感挪开,却在听到一声呼唤惊醒。 “砚砚……” 猛地抬起眼帘,映入的又是白色快要掉皮的天花板,他大口呼吸,额头上的冷汗还没有晾干。 “醒了?”安安静静坐在他身后的左序把水端过来给他。 刚醒的双眸还带着迷糊,在听见左序的声音霎时转头,问他:“怎么是你在这?” “不是我在这,那应该是谁啊?”对他的话感到不解,语气带着责怪,拿水递近,“快喝吧,一天天尽生病了,抵抗力这么差。” 喝了两口温水,庄饮砚问道:“是你送我来的吗?” “你说呢!不是我还能是谁?”声线越来越大,左序和他呛道,“你莫名其妙晕倒在球场,不是天天号称锻炼能强身健体吗?也没见你多强壮。” 凝眸落在左序身上许久,把人看得发毛。 左序眼神左右飘的时候,问:“看、看什么看。” 收回目光,卷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惆怅,小声而肯定地回答道:“不是你送我来的。” 他身上残留着曾和愈创木交融数次的熟悉味道,还有此刻身体的渴求,都在告诉他,送他来的人,不是左序。 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发现衬衫领子里还贴了阻隔贴,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只听他蜷着身子,重复:“不是你送我来的。” 左序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叹了口很长很长的气。 明知对方就在身边、在某个角落注视着自己,还要装作视而不见的模样,属实让人觉得煎熬。 从医务室出来那几天,宿舍属于自己的桌子上,总会在悄无声息里出现载着信息素的圆管瓶子。 在肖鹤安那里清楚知道,肖询总会在背地里偷拍自己之后,对眼前的景象见怪不怪,平静地把管子放进抽屉。 拒绝肖询的安抚,他只能固执而又倔强地咬着指关节,独自忍耐对他信息素的渴求反应。 后来的两周,青年无孔不入,下雨的时候,他去装水的功夫,自己课桌上就会凭空出现雨伞; 在图书馆看书的时候,某人也会在他去趟厕所的功夫,偷摸放带有明目功效的绿茶在他桌子上; 因为最近精神状态不太好,走路去打工的路上,庄饮砚也偶尔能听见身后忽远忽近的脚步声; 忙着打工忘记吃饭的时候,外卖就会准时送到自己面前; …… 望着眼前为他点好的麻辣烫,东西还热乎着,里面全是自己爱吃的,还有浮上面汤的撒尿牛肉丸。 庄饮砚眼尾下弯,他没骨气地揪紧心脏,晃神盯着肖询近来发的所有信息。 他没有向自己解释和炫耀这些行为,而是每天准时和自己拍照汇报吃药的情况。 除此之外,肖询没有再说多余的话。
第125章 信息素飙升急诊 因为发情期刚过, 这次除了肖询在晕倒的时候偷偷给他注入了自己的信息素之外,他没有被标记,所以不太放心, 挑了周末没有排班的时间重新去周时逸那检测。 “苯基乙胺还在持续运作,只不过这次幅度弱了点,你用针剂了?”将眼镜向上推, 男人插兜看着测试器, 问他。 “没有, 是我在学校晕倒了, 肖询给我注射了提炼出来的信息素。”说着,他默默垂下脑袋,想要挡住自己眼底的难过。 “那你下个月打算怎么办?现在是要洗掉标记残留?” “……嗯, ”他犹豫了很久, 最终还是做了决定,“既然要分手,就断干净吧,更何况不洗掉标记残留, 我就没办法重新用回针剂。” “最早的时候就劝过你别惹他,你非不听。”舔过干巴巴的薄唇, 看庄饮砚在他面前一直低头, 不忍心再多说, “算了, 不说了。” 整理器具的时候, 又忍不住回过头, 问他:“标记残留要是洗掉了, 一切就要重新开始, 你可要考虑好, 庄闻萧外面的药剂迟迟没等到检测通过,你还是和他商量一下吧?免得老埋怨我没把你照顾好。” 听出他的满腹牢骚,庄饮砚本来阴云密布的心情稍微好了些,笑着调侃:“你们和好了?” “又没和他吵架,哪来的和好。” “嗯,”庄饮砚颔首,顺着他的话说,“的确没吵架,是你单方面的分手。” “诶,”人没转过来正视他,而是伸手打断他的话,周时逸说,“别和你哥一样,把我说得好像渣男似的,分手这事我可是征得过他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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