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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轻若鸿毛的声音在空中回荡,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均匀。 随手拿过沙发上的毯子,盖在他身上,拿出记录本大大写了个——Omega? 以往肖询的病症发作基本上是受外界不恰当的言语或环境刺激。 而现在的肖询……发病多半和这个他不愿意跟自己多透露的O有关,并且从原来的狂躁凌虐变为频繁的不安、自残和颓丧。 转变过大,邬缪眉眼拧在一块,不免担忧。 轻轻把门带上,身着西装的男子早就在门外等候,肖鹤安看他出来,上前问:“怎么样?” 邬缪咋舌:“不好说。” “怎么变不好说了?你上回不是还说他有自主学习规则的意识了吗?” “是,这点是往好的方向发展,但他的发病状态变了。” 肖鹤安匆匆接话:“外部诱因?” “唔,算是吧。”答应了肖询不能透露他的Omega,即便眼前人是他关系融洽的小叔,也得帮着隐瞒。 不然这人以后不仅不配合治疗,指不定还会一把火烧掉他的花园。 “行吧,”把手机插回兜里,肖鹤安无力叹惋,“先回去,暂时别让我爸和我哥知道,不然两边肯定就要他退学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 “肯定不能退学!”对面的人跳起来,奋力抗争。 肖鹤安纳闷:“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虽说病症转变,但肖询现在整体是有好转的,这都是他进入学校之后的转变,如果再回到……”语气稍顿,邬缪严肃道,“说不定情况会更差!” 肖鹤安颔首:“你不说我也不说,再观察一段时间吧。” 药效在他身体里逐渐褪却,清冷月光透过窗台纱帘溜进室内,洋洋洒洒在地面投影,似优雅的浅蓝色华袍。 “砚砚……”喉咙干哑的人起床第一句,便是喊住那个忽远忽近的名字。 在小区散步消食的人正打算上楼,庄饮砚就收到来自肖询的消息,说来也是听话,这人自从下午跟自己打过视频之后,就安安分分再没消息。 肖询:[小狗哭泣] 肖询:可以打电话吗?午睡起来好想砚砚 看他用这个牧羊犬的表情包上瘾,回去的路上不由自主挂起微笑。 砚砚:我刚散完步,等我到房间给你打 肖询:[小狗开心] 肖询:好! 表情包里的牧羊犬瞬间破涕为笑,两颊还画着淡粉色腮红。 笑意越来越浓,思忖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卖萌了?撒泼和卖萌同时都给他学会还得了? 自动浮现对方开学时候,阴冷蔑视掐着他脖子,警告他别多管闲事的模样,和现在简直判若两人。 见他回来,客厅上用电脑研究学术论文的庄闻萧,摆手随意道:“呦,爱溜圈的小孩哥回来了。” 懒得管他,庄饮砚也敷衍:“嗯嗯,回来了。” 路过他缓步上楼,庄闻萧精光一现,从沙发上弹起来。 超级侦探的潜质告诉他,这个弟弟一天到晚窝在房里绝对不简单!肯定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于是在他听见庄饮砚的关门后,蹑手蹑脚跟上去,附耳贴在他门口。 这间屋子的隔音太好,庄饮砚仿佛在门里打电话。 他只能模模糊糊听到什么‘睡觉’‘不要’‘不太舒服’之类不太正经的词语,紧接着就是庄饮砚爽朗的笑声,说了一句‘发神经’ 正当他浮想联翩,正前方母亲大人那气势十足的嗓门传来:“阿萧,你鬼鬼祟祟待在你弟弟门外干嘛呢?” 门内霎时寂静,庄闻萧猫着的腰凝固冻结,左耳木门打开的声音清晰明了。 偷听被现场抓包,庄闻萧抬头,朝一脸无语望着自己弟弟,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尬笑。
第66章 听他的语音睡觉 沙发上, 庄饮砚冷脸抱臂,轻巧地翘起二郎腿听姑妈教育他那不成器的儿子。 “尊重个人隐私懂不懂啊,平时总说让你保护好你弟弟, 不是让你监管他,都这么大个人了,丢不丢人庄闻萧。” “妈……”脑袋被庄芯女士不停用食指戳, 男人无语开口, “我就是顺便路过, 正好听听他打什么电话。” “打什么电话要你管!你不会直接问啊, 还非得做贼偷听啊?” “姑妈,”啃了口冬枣,庄饮砚佯装无意, 提到, “也不能怪哥,毕竟他现在老大不小还没谈恋爱,心思分不出去自然还和小时候一样管我管得宽。” “庄饮砚,胡说什么呢你!”脸色瞬时变下来, 这话可不能乱说。 果然,庄芯一听, 马上迎合:“对!该谈了, 我看你就是闲着没事干, 赶紧趁着年轻找个O谈了, 等你年龄大了身体机能各方面都开始下降, 就是O挑你了, 过年我给你物色物色, 操办起来。” 抗辩之词从牙缝里生挤出来:“妈, 我身体机能各方面很好很强。” 听到姑妈说的话, 实在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庄芯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决断自脑内生成后,转身拿起手机联系自己的各个闺蜜、还有亲戚群。 坦然接受庄闻萧投来怨气冲天的凝视,装作无事发生,翻阅手里的杂志。 “现在你得意了?你明知道我……” 说到这里男人又不愿意往下,庄饮砚便调侃:“知道你什么?” “别给我装傻。”男人磨牙。 “谁让你偷窥我隐私,再说了……”把杂志往桌面一丢,站起来抻腰,微笑解释,“反正你不是和时逸哥分手了吗?弟弟我这是为了哥哥的终身大事考虑啊。” 上楼梯的时候,庄闻萧恨恨的语气在后头追赶:“庄饮砚,你这套茶香四溢的把戏和谁学来的?” 步伐戛然而止,只犹豫了几秒钟又自如向上迈。 掏出兜里还有消息震动的手机,回电话给肖询。 庄饮砚:“刚才去解决家庭矛盾,挂电话前和你说过了。” “嗯嗯嗯,那你哥哥刚才发现我了吗?” “听你这语气,你很希望他发现?”明定温柔的双眸微睨,庄饮砚侧耳打量。 喜迎对方抛来的三连以及反问:“不是啊,我没有,我当然不会了,砚砚难道不相信我吗?” 清晰的咬字和无辜的语气,蓦然回想到刚才楼下庄闻萧问自己的话,在心里回答:大概率是无形中被耳濡目染了。 “所以,砚砚考虑好了吗?易感期的时候能不能天天都陪我?”说完又故意压低音量,刚睡醒的嗓子干涩沙哑,比平时更加有磁性,“就我们两个人,好不好?” 青年故意撩拨的话像小猫抓挠,软乎乎的耳垂瘙痒还在滴血,庄饮砚结巴道:“刚才、刚才都说了,我不要。” “好吧,那我过两天再问一次。”勉为其难转开话题,肖询极其不愿,“还有一小时电话时间,砚砚要干嘛?” “洗个澡,看会书就睡觉。” “那睡觉的时候可以打电话吗?” 太阳穴突突直跳:“笨蛋啊,睡觉的时候怎么打电话?” 肖询接着解释:“不用说话,就把通话开起来,我只要能听到你的呼吸就好。” “什、什么毛病。”面颊发烫,庄饮砚小声嘀咕。 “因为这样的话,就好像砚砚一直在我身边,从没离开过我。” 语气里的满足和惬意溢出屏幕,沸沸扬扬闯进耳膜,亦在不讲道理地敲击心门。 搭在衣柜上的手骤然收紧,电流密密麻麻传过五脏六腑,电得他脑袋眩晕张嘴说不出一句斥责他的话。 “我先去洗澡,一会再聊。” “那洗澡可以打电话吗?”电话里的人音调高昂,仿佛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充满期待。 趁着他脑回路滞缓,肖询趁热打铁:“这样的话,就好像砚砚当着我的面在洗澡,好刺……” ‘啪——’一声,干脆利落把电话挂断,张皇失措的人手抖把衣柜打开,又忘记了自己是干嘛的再次关上。 最后蹲在地板捂面,被轰炸到昏涨的人,结结呐呐骂道:“白痴。” 电话里冰冷的器械音不仅没有让肖询感觉恼怒,反而嘱起放浪不拘的笑容,如同寒星孤傲的眸光片刻便温柔似水。 取消手机的录音功能,等待庄饮砚洗澡的过程中,黑色耳机线在耳朵不断循环对方干净的声线,舒适而慵懒地靠在床头沉浸,肖询心中感慨。 今天晚上也要把砚砚睡觉的呼吸声录下来才行,这样就可以天天听着他的声音睡觉。 多亏小疯子的那番话,就连洗澡庄饮砚也忍不住想入非非,本想靠水浸浸脑子把他涌上头的血液冲散,不曾想却越冲越热,不多磨蹭迅速捯饬一番结束出来。 不仅书不进脑子,就连和肖询打语音睡觉,对面那人听见发丝磨蹭枕头稀碎的响动,了然道:“砚砚睡不着吗?” “……嗯。”热气升腾的脸大半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心里叫苦。 随时随刻揣着炸弹在身边,怎么可能睡得着? “那我陪砚砚聊会天?” “都聊一天了,还没聊够啊?” “当然了,”暗夜里,躺在鹅绒被里的人,眼睛洒满星光,笑称,“和你一起做什么都不够。” 不行了…… 用手臂撑住自己上半张脸,他真心觉得不该和肖询说话,对方真的太容易撩拨自己,现在倒好,真要睡不着了。 “我可以不等到易感期,提前过来吗?”朦胧间听见肖询的话。 庄饮砚下意识反驳:“不行。” “为什么?” “年前要帮家里人打扫卫生,如果你过来很多天的话,我会抽不出时间帮家里人做事。” “那砚砚的发情期怎么办?需要我吗?” 盘算好时间,那会正好在年后,往常姑妈都得串亲戚,肖询肯定也要吧。 庄饮砚婉拒:“没关系,我用一次针剂,总不能让你跑两次吧?” 肖询勤快道:“我可以跑两次的,或者我可以易感期结束一直留在你身边。” 庄饮砚诧异:“胡说,哪有人不回家过年的?” 肖询停顿了几秒,坦诚道:“我啊,我可以不回家过年。” 对他的家庭不甚了解,他也没好意思多问,庄饮砚再次委婉:“没关系,我先用针剂吧,一次还是可以忍忍的。” 又怕他多想,补充:“就是不想辛苦你多跑两趟,很累。” “砚砚这是……心疼我?”言语间的不确定和惊喜不必刻意去探,便自觉从青年的声调里跑出来。 “唔,你觉得是就是吧。”闪烁其词,庄饮砚一看时间,连忙说,“一个小时,我要挂了。” “好,”在枕塌缠绵地蹭了蹭,明眸皓齿比一地银屑更加熠熠生辉,肖询轻声,“晚安,我的砚砚。” 庄饮砚浅笑:“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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