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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饮砚:“……肖询,少开车。” 到了陵园门口,庄饮砚依照惯例去隔壁鲜花店买了一束绣球花。 肖询觉得奇怪,之前搜索过,扫墓大多用的菊花,便问:“妈妈喜欢绣球吗?” “嗯。”垂首望向怀里捧着的淡紫色绣球花,庄饮砚的面部线条分外柔和,语气也轻轻的,“这是我爸妈的定情花。” 肖询听他说完立刻抛掉手头的菊花,也去买了一束,庄芯和罗绍夫妇也都各买了一束。 路过陵园里一块块高耸的石碑,有的因为时间太久,被风雨侵蚀,镌刻的名字早已模糊,照片上的英容笑貌也不复。 而有的还崭新地立着,一看就是新入土的可怜人。 绿草如新,一年年从石板缝里枯了又涨,欣欣向荣的姿态显然与这些巍峨肃穆的冰冷石碑不符,人一旦进入土里,就再也没机会如它们一般重见天日。 肖询跟着三人穿过层层叠叠隆起的石碑,终于抵达最终的目的地,这块比刚才观察的要大些,上头落了些白色粉尘。 照片上的夫妇俩笑得绚烂,女人的眉宇和庄饮砚相仿,男人的面部轮廓和庄饮砚如出一辙。 “爸妈,今年我们又来了。” 打一见到照片恩爱的两人,庄饮砚鼻子不由酸胀,跪下红着眼圈从袋子里把湿纸巾掏出来。 看他下跪,肖询扑通跪地,帮忙拿湿纸巾擦墓碑,张皇失措地乱叫:“叔叔阿姨、不对,爸爸妈妈,你们好。” 正在擦拭眼泪的庄芯率先没憋住笑出声,紧跟着庄饮砚也笑了,四个人帮忙擦好东西,拿出供品。 庄芯在她的墓前说话:“妹啊,砚砚在我这里一切都好,你们可以放心,他在学校争气得很,比你那个不懂事的外甥强多了。” “找到了男朋友,学业次次都拿第一名,就是太懂事了,反而叫人不放心,你泉下有知多在峭江市帮我盯一盯瞧一瞧,偶尔也来梦里看看我。” 说到这里,女人泣声连连,用袖子抹泪:“弟啊,时间太久了,我都记不清你们的脸了,有的时候实在想你,在梦里也只能看见你的影子。” 罗绍一边安慰她,一边扯下自己的老花镜抹泪。 “爸妈,这是我男朋友肖询。” 他扯过一边跪着的肖询,瞧了眼地上摆的水果,话语里带着少有的任性,“这些都是他买的,要是不好吃的话,今晚你们给他托梦。” “嗯嗯,”肖询听完,立马点头应和,“如果不好吃,我马上买新的换。” 被他懂事乖巧的话语哄得又是一阵笑,庄芯和罗绍说完,知道庄饮砚还要独自待会,便问:“肖询,我们一起出去?” 看看一动不动的庄饮砚,又朝向庄芯夫妇,肖询弱弱地问:“我、我……可以陪他吗?” 庄饮砚轻声说:“姑妈姑爹,就让他留下吧,麻烦你们先坐在外面等一会。” “好,那你们慢慢聊,不急。”罗绍推推眼镜,扶着庄芯走出去。 “爸妈,”倾下一杯酒,庄饮砚举起来,“姑妈姑爹年纪大了,家里有我一个生病了的就够折腾了,保佑他们健健康康万事不愁,还有,哥哥也老大不小了,希望你们也能保佑他,不论是感情还是学业都顺顺利利的。” 肖询也倒酒举杯:“是的是的,希望叔叔阿姨多保佑闻萧哥,早点找对象。” 斜眼好笑地看着他,又继续道:“肖询很好,在他的帮助下,我的病也终于有得治了,你们在天之灵,能不能也帮我庇护庇护他,我就希望这个人平安健康。” “我、我就希望我能一直在砚砚身边,”听闻他的话,肖询激动得酒都沿着杯壁漏出一两滴,表明心迹,“我就喜欢砚砚,我想一直待在他身边,希望叔叔阿姨成全。” 说完顿了一下,又觉得不够,放下酒杯笨拙地磕了三个响头,磕得额头正中心红彤彤还黏着部分碎土沙砾。 恭恭敬敬洒下手头的酒,空出手无奈又心疼地抚过他额头,肖询有样学样,也洒酒放平空酒杯。 “好了,我们一起出去吧。” 肖询睁眼望着他,欲言又止:“砚砚,我想单独和叔叔阿姨聊会,可以吗?” 放在他额头上揉捏的拇指戛然停止,即便觉得这个请求突兀且奇怪,庄饮砚还是点头同意了。 见他一人从陵园入口出来,庄芯感到诧异:“肖询呢?就你一个人?” 回头望向那条笔直宽敞的石板路,庄饮砚说:“他说也想和爸妈单独聊聊,就放他去了。” “这孩子人不错。”眼角的褶皱彰显岁月智慧,罗绍笑容慈祥,“虽然看起来傻精傻精的,心智也不如你成熟,但胜在懂得疼人。” 漾着明亮和煦的微笑,笑声宛若黄鹂清脆悦耳的鸣叫。 还是姑爹一针见血,先前自己想了半天都无法概括肖询,‘傻精’两个字既生动又形象。 其乐融融聊天时,余光瞥见路口有人出来,庄饮砚定睛锁定跟在最后面的肖询,朝他走过去。 调侃:“和姑妈他们说了老半天话,你要是再不出现我还以为你今晚要在这睡觉了。” 青年没有啃声,而是低头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庄饮砚直觉不对,又问:“怎么?” 肖询摇头,不肯说话。 稍稍弯腰去探他垂直地面的眼神,窥见对方布满血丝通红的眼睛,心里一惊,赶忙抓着他的手。 “是不是刚才有人不小心惹你了?还是谁欺负你了?发病了?” 肖询还是摇头。 “砚砚,怎么还不过来呀?”姑妈的声音由远处传来。 怕他们走过来问,庄饮砚赶紧回头,稳定道:“没事姑妈,我们马上过去。” “能走吗?”庄饮砚神色担忧。 肖询点头,依旧不愿意开口,但手却抓得庄饮砚生疼。 眉梢微紧又立刻松开,牵着他的手往前:“一会你要是不想姑妈姑爹问,稍微把你的兔子眼睛收收。” “嗯。”一直无动于衷的人,终于有了反应。
第110章 莫名发病 从陵园回来, 肖询话少了大半,就连帮庄芯和罗绍夫妻炒菜的时候,女人也发现干劲不对头, 只当是被氛围影响所致,毕竟自己每每给妹妹妹夫扫墓回来,也会怅然若失一阵。 吃饭的时候, 庄饮砚有意哄他, 便夸道:“你做的炖牛腩, 很好吃。” “是啊是啊, 肖询这个炖牛腩火候刚刚好,深得真传。”嘴里的饭都来不及下咽,罗绍赞不绝口, “这个酸溜土豆丝味也足, 看来以后在峭江,咱们砚砚不愁吃不到自家味道了。” 肖询:“谢谢姑爹。” 观察到对方眼底还是没能驱散的阴翳,庄饮砚不再出声,静静在饭后收拾好碗筷, 陪他上楼。 看着肖询不吵也不闹,就这么直愣愣走回客房, 朝向自己房间脚尖犹豫不决几秒, 调转朝客房走去。 “砚砚?”看他主动过来, 肖询关门的举动迟疑。 “我进来陪你一会。”说完推开他的房门走进去, 拍拍身边的沙发位, “坐下。” 缄默地坐在他身边, 在庄饮砚正要张嘴说什么的时候, 肖询突然搂住他, 臂弯不停收紧。 庄饮砚轻声细语:“怎么了?从陵园那个时候就不对劲。” “迷路了, ”蹭过他的秀发,肖询的眸光悲恸不已,“差一点找不到你。” 抚慰性拍过他后背,庄饮砚哂笑:“怎么?迷个路就怕成这样?最后不是找到了吗?” “怕,我很怕。”颤颤巍巍的语气叫庄饮砚整颗心软了下来,看不见肖询的脸,只能更用力地回抱。 并温柔哄道:“傻瓜,迷路了就给我打电话,我会去接你的。” “哥哥……”喊过他之后,肖询沉闷半晌,开口,“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你会不要我吗?” 深深叹了口气,庄饮砚:“肖询,我之前说过,让你不要没事乱想这些有的没的。” “如果有一天,砚砚知道我很坏,你会不要我吗?” “谁说你坏了。” “大家都这么说……” 挣扎两下从他怀里出来,庄饮砚语气严峻:“大家?哪里的大家?你家里人吗?” 肖询摇头:“小时候,家里的负责照顾我的保姆经常这么说。” “哪坏了?”捧起他菱角分明的脸庞,庄饮砚反驳,“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哪坏了?再说了,不就是逻辑思维混乱的边缘型Alpha吗?这些时逸哥早跟我提过。” 听见他的话,肖询无精打采的眼帘掀开,生出一抹光彩,随即想到什么又暗下来:“可是,你也总说我是变态。” “咳,那个……”神态不自然,眼神飘渺,“那个不是在骂你。” 肖询:“那是在夸我吗?” 庄饮砚:“……呃,也不是。” “说到底,砚砚还是会怕我,会不要我。”青年脸色大变,嘴唇苍白发抖,信息素散落整个室内,堆得让人呼吸不畅。 “肖询、肖询……你冷静点,你怎么了?” 不知道他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庄饮砚捂在胸前,仿佛在调节他短缺的气口,仅存的理智在颅内穿针引线,仔细找寻对方发病的诱因。 “你在墓前,究竟和我爸妈说了什么?”痛苦难耐地望着眼前神志不清的人。 肖询什么也听不进去,抱着他,全身上下抖得厉害,像短暂落入冰窖被解救的小动物,除了在主人身边打哆嗦,什么都说不出口。 伏到他耳边,庄饮砚气喘吁吁,柔声道:“我不怕你,肖询。” 这句话,对方听得见,由右耳灌入心脏的温柔话语仿佛带着一股沉稳的镇静剂,庄饮砚明显感觉他抖得没那么厉害了。 “你听得见,对吗?”知道起效之后,他继续说,“昨天晚上我就说过,我爱你,我不怕你,肖询,以后如果你想经常听,我也会毫不吝啬地讲给你听。” “再来……一遍。”吞咽困难,肖询努力组织言语,搂在他背后颤栗的手臂宛若不懂间歇的缝纫机。 “好,肖询我爱你,我不怕你。” “砚砚……”扎进他的脖颈,贪恋对方不绝如缕的信息素,带着泣音,“我好爱你,我不能没有你。” “好好好,现在好点没?” 肖询否认,痴痴道:“没有,还要抱。” 庄饮砚失笑:“肖询,你真的很会撒泼打滚。” “砚砚不喜欢吗?”收紧的手臂有些松动,肖询语气越发不自信。 “没有啊,我挺喜欢的,诶……” 刚说完这个人就高兴地在他怀里乱蹭,细软的发丝刺得毛孔瘙痒。 摁住他的脑袋瓜子,遏制道:“别作妖,我痒。” “你会放信息素了?”灼热气息打在他颈窝,肖询情绪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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