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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前，李兵兵打开照相功能对着四周围拍了一遍。
“你拍这地方做什么？”沈睿问他。
李兵兵觉得自己冷得鸡皮疙瘩，不能白走一趟，空手回去，怎么都得带点能放朋友圈的东西，他说：“小土坡半夜游，怎么都得留点纪念，待会我还要去怕那拦路坟……”
沈睿：“……”
站旁边的周元却觉得大脑好像有东西的冒芽，他站在原地想了想，忽然也打开手机拍照功能，对着四周拍起来。
见周元也在拍照，李兵兵有些惊诧，一种遇到知音的喜悦感冲破了凉意，凑到周元旁边：“周队，原来你也喜欢打卡风景地啊？”
周元抬眸看了他一眼，继续拍。
别的人有这种爱好，沈睿觉得没问题。但如果说周元有这种兴趣爱好，他是一百个不信，走到他身边，问他：“有新发现。”
李兵兵瞪眼，拍个照有新发现？
“嗯。”周元点头，“我们忽略了一个问题，照片里的周禹是在找东西，我们也找了一圈，这个位置是没东西。这张照片，我认为是在周禹不知道的情况下拍下来的，那么就是有人知道他在找东西，用了上帝的视角，在藐视嘲笑他找东西的……蠢样。”
说这话的时候，周元表情淡淡，似乎在分析一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陌生人的行为。
“那么，有两种可能，那拍下这个照片的人，知道他在找什么，甚至知道这东西在哪里。”李兵兵他们围了过去，听着周元的分析，“那么，有种藐视别人心理的人，极大可能他站着的位置就是周禹要找的东西所在地。”
“给照片的人，不是要我们看周禹的位置，而是让我们找拍照者的位置？”李兵兵惊讶。
他把照片给要了过来，对着四周围更远的位置看上去，眉头皱了起来。
十六七年前的照片和现在的手机像素不同，焦距不同也会影响距离。
沈睿忽然开口：“老李，找参照物，天海福利院，两棵树。”
说着他站在了照片里周禹站着的那个位置，朝他们说：“我就站这里，不管拍照的相机怎么发展，只要角度确定，那么位置基本就确定。你们把我和天海福利院还有两棵树当做参照物，挑选合适的距离还原照片。”
顿顿，他压低声音说：“那地方大概就是有人要让我们看到的东西。”
辨位感有优势的李兵兵对照着照片的位置一点点朝着前边挪动位置。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周元跟着李兵兵的步伐，随着他边走边拍照。
手机里的沈睿和旧照片里的周禹越来越像，身影渐渐地贴合。
忽然，走在前边的李兵兵低声咒了一句：“靠，晦气。”
咔嚓。
最后一张照片在李兵兵的咒骂声中定格下来，周元低头看着手机中的照片，再对比的手上的旧照片，两张不同时间拍下的照片，竟有了惊人的相似。
将手机给收起来，周元扭头看向李兵兵的方向。
第一眼看过去时，那种毫无预兆的惊吓感还是让他忍不住蹙起眉头，定定地站着看向前边吊在半空中，随风飘荡的人。
在底下听到动静的沈睿以为上面出了什么事，拔腿就往上跑。
跑得太急差点就刹不住车，周元拉着他手，才定住他身形。
看着距离自己不到半米远的那人，沈睿抽了口气，就听到李兵兵正用手机给下属拨号。
“赶紧派人过来天海福利院的后山坡上，发现了一名死者。”
“赶紧派人来。”
“死者，我见过。”
“谁？酆都大帝庙的……”
“荣慧道长。”
第153章 酆都大帝十六
半夜三更, 警车过来时，把天海福利院的孩子们也给吵醒了。
一群孩子扒在窗户想要往外瞧，被福利院的杨院长给撵回了各自的房间睡觉。
杨梅套了外套出了天海福利院, 见往后山坡的方向停了许多警车, 来了好多警察往后山坡里走去，她叫住了一名刚下车准备往后山赶过去的警员，疑惑地问道：“警官，这后山出了什么事, 怎么都往后山去？”
被传唤过来，准备去后山做现场勘测的警员停下了脚步，他打量了一圈杨梅。
回头去看四周，除了较近的天海福利院，就没其他有灯光的民房，便猜到杨梅可能是这天海福利院里的工作人员, 朝她点点头, 一脸严肃地说道：“后山坡出了命案。”
“什么？”原本睡意还未消的杨梅让这话给惊了一跳, 困意顿时无影无踪。忙探头看向其他警员过去的方向, 拧着眉头一脸难以置信：“人……人命？”
警员盯着她脸上的表情，那震惊也是不浅。也是，就在自家福利院后院不远发现死人, 是个正常人都觉得震惊。他点点头：“嗯，具体的我刚来也不清楚。”
杨梅站在原地拧着的眉头始终没放松, 她盯着警员前去的方向, 深吸了口气这才缓缓回身往自家的福利院走去。
后山坡。
强光灯把这一带给照得如同白昼, 在王六六他们赶过来之前, 勘测人员已经率先在现场做起了勘测和拍照记录, 等王六六他们一来, 担架床一张，就把吊在树上的荣慧给抬了下来。
“老大，你们这三更半夜出来荒郊野岭逛，一逛就能逛到一个大件的，牛。”王六六套上塑胶手套，蹲在荣慧面前，用手抬起他的头，掀开他的眼皮，“脖子处有绳索的摩擦痕，睑结膜和面部都充血……”
他伸出两根手指张开荣慧的嘴，侧头往嘴里看了眼，“舌骨受到挤压，呈半露状态……”
把荣慧的尸体重新放下，王六六站起来双手举在半空中，晃了下脑袋整理被风吹凌乱的发型，对李兵兵说：“老大，从尸体目前的状态看，是吊死无疑。”
“至于是自己上吊还是被人吊……”
他看向荣慧的尸体，重新蹲在尸体脚边，抬起荣慧的脚仔细查看他鞋子上的痕迹，让助手拍照记录后，才站起来说道：“鞋头没有大幅度摩擦的痕迹，鞋跟也没有因为拖拽而出现的摩擦，手和脚这两部分的皮肤我查看了下，也没有抓捏痕迹，从现场的考察来看，死者很有可能是自杀的……”
李兵兵和沈睿听着王六六这结论有些惊诧，两人低头看向荣慧的尸体。
“阿元，你怎么看？”沈睿问道。
周元向片警要了一双乳胶手套戴上，蹲在荣慧尸体旁，从头到尾把荣慧给检查了一遍。他凑到荣慧面前，用力地吸了口气，缓缓地闭上眼睛，似在回味。
王六六：“……周队长你……”恶趣味吗？
尸体的味道有那么好闻，还需要闭上眼睛来感受？
沈睿瞄了眼王六六，低声问周元：“有发现？”
原本和王六六有同样想法的李兵兵听到沈睿的话，有些怀疑地看向周元，他们想不出闻尸体的味道，能有什么发现。
两人有些猎奇地看向周元。
再次深吸口气，周元掀开眼皮子，站起来把塑胶手套给摘下来，说：“有发现。从尸体上的痕迹上来看，王法医说得没错，荣慧确实是自杀。”
“……”王六六悄悄翻了个白眼，心道这周队长的能力也不外乎如此。
“不过……”周元再次用力深嗅了下，“难道你们没闻到，荣慧身上除了有寺庙里的檀香外，还有香水的味道。”
“香水味？”王六六一行人听了周元的话，纷纷朝着尸体用力闻。
尔后王六六有些惊诧地看向周元，“还真有香水味在，比他身上的檀香味要弱一些，所以一开始我们忽略了这香水味。周队长你鼻子真厉害的啊，这样都能闻出来！”
沉下心来仔细闻，沈睿和李兵兵也闻到了这一股有别于死人身上的其他气味。
那味道……似乎是冷松香。
但如果不仔细去闻，很多人根本不会察觉到这香味的的存在。等到尸体被搬回局里尸检室，酒精碘伏福尔马林一出现，什么气味都会变成“尸气”。
周元看了眼王六六，重新把视线投在荣慧的尸体上，他缓缓开口说：“因为那香水，我也有。香水名叫吸血鬼，前调淡如清新晨露，中调是冷松清香，后调……”
他顿了顿，打量着荣慧的穿着，拿出手机对荣慧拍照，说道：“红酒的味道，带着一些铁锈味……”
“铁锈味？”李兵兵觉得有些疑惑。
周元看向李兵兵：“铁锈味和血的味道有些相似，这香水的名字叫吸血鬼，象征着高贵冷血的鬼。再说明白一点，这香水当年推出的时候，在官网里曾经有人解释过它的含义，就是‘优雅的尸体’。”
听着周元的解释，所有人面面相觑。
这香水的含义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意头，买来做什么？
不过周元想要让他们知道的并不是这香水的名字，他指着荣慧的衣服，对沈睿他们说：“你们有没发现，荣慧身上的衣服，浑身上下都是新的，新的鞋子，外套和内衬。”
戴上手套，他拿起荣慧已经开始僵硬的手，“指甲很明显的刚修剪整齐没多久。”
停了一会儿，让旁边站着的片警把光给照在荣慧脸上，伸手摸了一把荣慧的眉毛，感受着指腹上传来的毛刺感，“眉毛大概是刚剃的，眉上的位置有生硬的毛刺感……”
王六六立刻凑到荣慧面前看，摸了一把，也没说话，只是等着周元的下面的话。
“荣慧是自杀的。起码，这个吊绳，是他自己主动套上去的。”周元站起来接着说：“从香水，衣服到仪容仪表，荣慧做的这一切，似乎都在告诉大家，他要优雅体面的死。”
“优雅？”
“体面？”
李兵兵和王六六不约而同地皱起眉头反问：“为什么？你怎么知道？”
他都有勇气去死了，还在乎体面不体面吗？
死人是个瞎子，因为当他们眼睛闭上的那一刻已经没机会看这个世界了，包括看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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