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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做到后面,陆绝一直“宝贝宝贝”地求他,“宝贝就一次……” 一次复一次,现在俞汀听到宝贝就带了颜色,他望着电梯,快到七楼了,“在等电梯。” 叮。 电梯门开了,套着白大褂的医生还在翻着病例,微低着头走出来,擦过俞汀,医生猛地停住,病例往腋下一塞,猛地拉住俞汀。 碰到干燥微凉的皮肤,医生又受惊一样收回手,连声道歉,“抱歉,我认错人了。” 俞汀看着眼镜片后失望的眼神,微微勾唇,说:“丁斯南,好久不见。” …… “你和丁斯南说什么了?”车内,陆绝压着人拷问。 刚才通话中,陆绝只听到“丁斯南,好久不见”,俞汀就挂了电话。 “说了十分钟。”陆绝亲了一下俞汀鼻尖,“你们高中时期也没那么熟吧?” 俞汀推了一下陆绝,人高马大的丝毫不动,他放弃了,有些啼笑皆非,“你看到一个以为死了十年的人,就算是普通同学都会多聊几句吧。” 陆绝现在还对“死”字应激,张口惩罚地咬了一口俞汀的脸颊,很瘦,都没肉,“宝贝,现在可以去登记了吗?” 逼仄的空间,男人带着草莓味的滚烫气息,以及紧贴着的两颗心脏,俞汀又想到了昨晚少儿不宜的画面。 他反抗地也在陆绝脸上咬了一口,有点重,在陆绝脸上留了一个短暂的,很轻的口齿痕。 “可以,男朋友。” 第88章 两日后,下午两点,来自京市的一趟国际航班落地罗马菲乌米奇诺机场。 俞汀还想带陆绝回家睡一觉倒时差,陆绝约的车早到了,载着他们直接去登记。 登记完出来,俞汀实在困得厉害,拉着还在乐的陆绝直接回家。 俞汀的房子有155平,但只有一间卧室,陆绝没有困的意思,进屋四处参观,他就自己冲了个澡,回卧室睡觉。 这几日体力透支,又搭长途班机,俞汀碰到枕头就睡着了。 迷糊中,忽然被搂进一块清凉宽阔的胸膛,俞汀下意识抵触,直到听到那人在他耳边说:“还早,继续睡。” 是陆绝。 俞汀绷紧的身体线条就柔软了,摸索着抱住陆绝的腰,又沉沉睡着了。 他又做了那个梦。 他回到了那辆弥漫着酸涩味、烟味的车内,四面八方是炸裂开来的火光,耳畔充斥着惊惧绝望的哭喊声。 又全消失了。 没有声音,只他一人留在窒息的空间里,他眼皮、脸颊、手臂全都黏糊糊着沾满了血,他眼睁睁望着车冲向桥上护栏,在掉进大海瞬间,他一只手重重砸破残留的车玻璃,用尽全力跳了出去。 他不知道他抓到了什么,他只是仰着头,不放弃地朝着上方爬。 他不要死。 他不想死! 他还没有告诉陆绝,他爱他,真的好爱他…… 黑色、红色模糊了他的视野,好似过去了漫长的时光,又或许只是几分钟,他爬上了桥。 他腹部蹭着地面,不停朝着前方爬,手腕的沉香木珠子刮着地面,划拉出“嘎吱”的声响,隐约又听到了奔跑声。 他微微抬头,拔出几米高的火焰里,一道急促熟悉的身影向他跑来。 俞汀想喊他,张了几次口才发现发不出声音,眼睁睁看着那人跑过他,他慌张扭头,弥漫浓烟的交界处,男人毫不迟疑地往海里跳,一直在嘴边的名字终于嘶哑着喊了出来—— “陆绝!” 俞汀猛地抬头,“咚”一声撞上了什么,他眼睛还未完全睁开,先听到了男人吃痛的闷哼,“领证第一天就谋杀亲夫么?” 俞汀彻底睁开眼,窗帘没拉紧,有几缕太阳光照进屋,屋内微微的光亮,他额尖有一小片冷汗,眼睛湿漉漉地看着眼前的人,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绝忽然明白过来,左手擦着他额头的冷汗,压身鼻尖轻碰着俞汀的鼻尖,笑着问:“梦到我什么了?” 俞汀眼底浮现淡淡的水光,他声音和梦里一样嘶哑,“你潜了多少次水?” “没数过。” “水里面冷吗?” “有的冷,有的不冷。” 俞汀的手微微发着抖,他抬高手,轻轻触碰着陆绝的脸颊,“我梦见你跳海了,我却只能看着,喊不出声音,和动不了。” 梦里的心悸横在心口,一滴眼泪从俞汀眼里蹦出来,砸落在两人相贴的鼻尖,他哑声,“谢谢你活着陆绝,我好怕又只剩下我一个……” 陆绝听着俞汀的话,心疼得厉害,脸轻轻蹭着俞汀的手心,“不会,我会像狗皮膏药一样,永远黏着你。” 俞汀胸口闷闷笑了一声,他下巴抵到陆绝肩膀,张开手狠狠抱住陆绝,“那你记得要黏紧一点。” “好,一定黏得分不开。” 晚上陆绝就身体力行,让俞汀深刻体会了一夜什么叫黏得分不开。 次日早上,俞汀看着镜子里满脖子的吻痕和咬痕,延后了去公司的计划,先发了辞职信给总经理。 在家里待了快一周,俞汀又带着陆绝在罗马玩了一圈,终于有空去公司处理辞职的事。 总经理是意大利人,但会说一口磕巴的汉语,为了锻炼口语,他和俞汀都是用汉语交流,“叙,不要辞职,我知道你要结婚,公司可以给你延长假期。” 俞汀说:“我要回去上学。” “?”总经理疑惑。 俞汀没多解释,他说:“我会交接好工作再走。” 恢复记忆那天,俞汀就有了决定,他要重考京大船舶工程的研究生。 他这些年的存款足够支付他的学费和往后几十年多养个陆绝。 错过十年,他迫不及待把梦想找回来。 在公司处理完所有后续,俞汀回家推开门,满屋都是饭菜香。 时光似乎回溯到了过去,他还是那个在二中上学的偶同学生,陆绝在家做饭等着他放学。 俞汀还在门口站着,陆绝端着碗出来了。 陆绝去了一趟华国超市,胸前是眼熟的超市送围裙,他早知道俞汀回来了,侧头说:“洗手吃饭。” 俞汀弯唇,跟了进去,“哦。” 饭菜升级了,不再是纯流食,但和流食差不多,龙虾汤泡饭。 俞汀,“……” 好在味道确实不错,尤其陆绝还做了一碟炒米,洒在泡饭里,脆脆的很有口感。 陆绝说:“都登记了,明天出去买婚戒?” 俞汀咽下泡饭,望了一眼陆绝左手的婚戒,随口问:“你十年前准备的婚戒呢?我想戴那个。” 陆绝手指一顿。 俞汀也停住了,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那座墓……你埋了谁?” 陆绝,“……” * 处理好罗马的一些琐事,俞汀收拾了所有书,和陆绝一起回陵江了。 落地放好行李,两人直奔花圃。 刚进花圃,里面传来吵声。 付狄扬声音又急又气,“谁允许你们撅墓的??都停工!我马上给我绝哥打电话!呸,屁的哥!有了新人就挖坟……我靠,不敢接电话了!陆绝你个当代陈世美……” 花圃里,几个工人面面相觑,付狄扬就站着挖机下面,梗着脖子,“各位别急别急,等我再打……” 他是希望陆绝能从过去走出来,但挖坟太绝情了!他不信陆绝…… “付狄扬。” 有人喊他。 付狄扬下意识回头,在看到和陆绝并肩的男人时,他手机脱手而掉,栽进了蓝幽幽的无尽夏花海里。 “我靠!”他张大嘴,“哪整的兄弟?这么像……” 俞汀也幽默了一把,“门口左转三百米的美容院。” 又想起来,那是十年前的店了。 俞汀正经说:“没整,我是俞汀。” …… 半小时后,骨灰盒和戒指同时挖出来了。 付狄扬也终于止住了哭声,一米九的双开门身材,哭得就像高中输球了,偷偷躲起来哭的男生,拍了一下俞汀肩膀,又要去摸一下俞汀的脸确定,“是真人吧……” 陆绝挥开了他手,把刚擦干净的戒指牢牢套进了俞汀左手无名指,“别碰,有夫之夫。” 付狄扬“啧”一声,两只肿眼泡笑得圆滚滚的特搞笑,“得得得,别显了,知道你们登记了,什么时候摆酒啊?我还没结婚,伴郎得留我一个位置!” 俞汀没想过办婚礼,一是国内到底还没开放同性婚姻,二是他们的亲朋好友,加起来也就一桌。 陆绝回:“再说吧。”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取走了那只骨灰盒,晚上付狄扬一定要请俞汀吃饭,三人就去了一家路大排档。 几瓶啤酒进肚,付狄扬又哭了,大着舌头拉着俞汀哭,“学神你知道吧,绝哥那段时间老惨了,瘦得跟……”他眼珠转了转,拿过啤酒瓶,抱着细长的瓶颈就嚎,“跟这啤酒颈一样!” 陆绝怕俞汀难受,拍他一掌,“别夸张。” 付狄扬不乐意了,“谁夸张了!我告诉学神……嗝!”他打了一个响亮的酒嗝,“学神,绝哥他还哭!哭老惨了……在你的墓……” 付狄扬咬了下舌头,“不对,那不是学神的墓……那是谁的墓??”他被他自己绕进去了,终于松开俞汀,趴桌上数着人名,“到底谁的墓啊……” 最后是俞汀打了付狄扬家的电话,把人接走了。 走了付狄扬,桌子一下就安静了,俞汀今晚也喝了一点儿酒,他和陆绝对视一眼,两人相爱而笑。 “你结账。”俞汀先说。 陆绝乖乖去结账了,结完账回来,俞汀趴在桌上,只露出一个圆圆、毛茸茸的后脑勺。 似乎是睡着了。 陆绝勾唇,过去蹲下揉了揉俞汀头发,在他耳边说:“宝贝,我背你回家好不好?” 俞汀头轻轻动了一小下,算是同意了。陆绝拉过他双手,轻松把人拖上背。 起身背着俞汀出了大排档,这家大排档就在海边,沿路有好几个支着红顶篷的大排档,炒海鲜的声音和食客的笑声飘在徐徐吹来的海风里。 天气预报说今天没雨。 走了一段路,趴在肩头的脑袋动了动,冒出一对清亮的眼睛,“陆绝,我想看蓝雨,去秘密基地。” 陆绝嘴角勾着,“马上出发。” 他换了方向。 这座海滨小城,那一片野沙滩海蚀洞,陆绝走过了数万遍,从任意的地方,他都可以找准方向。 他背着俞汀慢慢走,两人都没有说话,享受着只有两人独处的宁静时光。 偶尔远处飘来几声食客的笑声,又被清爽的海风吹散了。 略有一点儿咸味的风,很凉,俞汀突然说:“明天去买两箱盐水冰棒吧,冰箱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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