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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南风笑道：“您说笑了，空有个花名罢了。” 他好久不来暗涌，也没有什么兴致，满脑子在想言星河，手底下的人去查他最近到底出了什么事，不过几个小时自然没什么结果，但他还是等得烦躁。 高管半醉，准备搂着人去三楼共度春宵，顾南风跟他一起，今晚他不准备回去，不然再去找言星河免不了又要发火，在这儿随便睡一晚算了。 深夜了，一楼越玩越嗨，有点乌烟瘴气，人聚在一起总这样，尤其是彼此都清楚自己的欲望的时候，更不会收敛。 顾南风手插着兜，慢慢悠悠地晃上二楼，楼上灯光更亮一些，他被刺得眯了眯眼睛，心口却没由来的像是被重击了一下，他猛地停住了脚步，朝一楼的一个角落看过去。 那儿聚集着几个男人，还有一个女生。 这不是什么大事，暗涌在这个城市很出名，玩得很开，且荤素不忌，自然有男有女，只是出现在这里的女生身份有些特殊，顾南风看到她满脸泪水，半跪在地上，大眼睛里有懵懂无知，还有很深的绝望和痛苦。 其实他的性子是懒得管这件事情的，见怪不怪，但那女生是上次和言星河同行的人，哪怕跟言星河是很亲密的关系，他吃醋淹死自己的亲密关系，他也不能不管。 而且女生的情况很不对劲，让他想起第一次见面时被自己忽略的一些东西，顾南风皱着眉头冲下去，高管被他突然的转折吓了一跳，愣愣地站在原地，过一会，脸上出现了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第二十一章 酒吧别处依然喧闹，没人看到角落里发生了什么。 顾南风速度很快，径直走到其中一人身后伸手拽了他的领子，那男人一吓，衣领死死卡在他脖子上面，快喘不过气来，他手忙脚乱地挣扎，一边用手企图拉回自己的衣领。 另外三个人立刻反应过来，正要动手，却看这个快要被勒死的同伴涨得通红的脸摆手让他们救，再一看后头动手的男人年纪不大，一时摸不清对方究竟是什么来路，不敢动手了，全都陪着个笑脸，“这位先生，不知道我们是哪里叫您不高兴了，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不要动手……” 顾南风笑笑，松手，又反手拽了另一个人，“我妹妹被各位弄哭了，你们说我应不应该生气？” 极限一换一的这位秃顶男人很激动地解释，“不是，误会啊，我们还什么都没做呢，哎哎哎不是！”感觉顾南风身上戾气更重，他语速飞快，“是这小姑娘自己上来找我们的，不是我们主动去招惹的！真不是！” 顾南风眼神一凛，转到江恩身上，江恩却好像什么也听不见，蹲在地上只一个劲地哭，满脸都是泪水，顾南风不知道她名字，松开这个秃顶男人，蹲下身想把她拉起来，江恩却条件反射又去躲，也不抬眼看他，似乎是被吓得很厉害。 几个男人以为没事了，正要悄么声地走，却听顾南风冷冷道：“让你们走了吗？” 他声音不大，却如同一声惊雷响在平地上，顾南风到底不是平常人家出来的，周身气势硬生生震慑住了那几个男人，连带着半个场子都安静下来。 他试探着去哄江恩，但江恩还是没有理他，好半天他想起来，道：“你现在不要哭，我带你去找言星河，好不好？” 听到熟悉的名字，江恩顿了一下，头抬起来，眼神有些空洞，半晌，哭得更厉害了，一抽一抽地讲话，“我、我不去找哥哥……呜呜哥哥太累了……” “小恩自己赚钱呜呜呜……” 她哭太久了，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气若游丝的感觉，顾南风意识到她现在的状态不太适合交流，女孩子话语里有些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稚嫩，他试探着问了一句，“谁告诉你这里可以赚钱的？” “刘阿姨……” “刘阿姨是谁？” 顾南风再问，她却又不肯讲话了，他神色一滞，突然明白了什么，这不是一个十六七岁女孩子的思维模式，不会蠢到别人说什么都信。顾南风脸上戾气横生，转过头来对着那几个战战兢兢的男人笑了笑。 语调却温柔，“小恩现在把眼睛闭上，等会儿带你去找你星河哥哥。” 酒瓶碎掉的声音。 “告诉我，你们跟她说了什么。” 秃顶男人来了脾气，骂道：“还能说什么？她自己冒冒失失闯进来的，我们看到了就上去逗两句呗，又不是小孩子，来这儿还不懂？她说要钱，我们就让她跟我们走。” “哥几个也就图个乐呵，事也没成，您放了我们行不行？” 顾南风道：“你们说了这么多话，就没发现她不对劲，是不是？” 几个男人眼神变得躲躲闪闪，很显然，他们就是发现了江恩心智不健全才动了想把人带走的念头，反正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也不用担责任。 “啊——”秃顶男人变了调的惊叫声盖过音乐声，他两条腿抖个没完，嘴里哆哆嗦嗦地语不成调，“别，您放了我，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啊——” 这一声比上一声还要惨烈，他觉得自己的脸皮肉分离，那股子疼痛直让他生不如死，江恩也被这两声惊叫吓愣着了，过了一会儿，才要茫然地睁眼，却被按到一个很宽阔的怀里去，顾南风让她靠着自己，口中哄道：“乖，别看，等下带你买好看的发夹。” 他语气不急不慢，脚下的力气却下了十分，秃顶男人的脸按在不久之前碎掉的酒瓶碴子上，疼得他生生晕了过去。 酒吧的灯光绚烂，落在那一地的血色之上，有种莫名的诡谲。绿色的碎玻璃像有着漂亮花纹的毒蛇，吐着猩红的蛇信子。 另外三个男的完全吓愣住了，其中一个还尿了裤子，他们知道自己理亏，所以一开始不准备动手，但现在这场面来看，幸好是没动手，不然大概比地上这个秃顶男人的下场还惨。 顾南风的手轻轻抚着江恩的长发，“事情没成，是吗？” “要是我晚来半个小时，或者我今晚没碰上，现在还好好的小姑娘，明天会是什么样呢？” 他语气带笑，裹着滔天怒意，如果他今晚真的没能救下江恩，那言星河知道了这事情该怎么办？他看得出来言星河尽其所能地在照顾这个孩子，如果她出了事，言星河自己怎么想？江恩是言星河放在心上的，他们动了江恩，就是在顾南风自己身上捅刀子。 他看不得言星河受半点苦，今晚这一出，虽说有迁怒，却也是他真心为江恩抱不平。 尿了裤子的那位瘫坐在地上，半晌嘴里哆嗦出一句话来，“我是谁你他妈知道吗？你敢动我，你敢动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顾南风一笑，有些邪性，“京城顾家，您听过没？” 他还用了敬称，礼貌周到。 尿裤子的这下是真瘫着了，动不了，全然是被吓的，他要是神经系统稍微协调一点这会儿就想给顾南风下跪，听过，怎么没听过啊，他哪儿得罪的起啊。 顾南风眼看这几个人吓得一动不动，眼底满是嘲讽，顾家要是知道他用这名头来压人，估计得瞪的把眼珠子掉出来。 呵，能利用的，他干嘛不用呢。 他把江恩护在怀里带着她往外走，离了有血的地方才停下来仔细看她脸色，却见她虽然不哭了，脸色却发绀，隐隐有些喘不上气来，顾南风心口一紧，连忙拦了一辆出租车要送她去医院。 “别慌，我现在带你去医院，不要怕，不要怕……” 他正把江恩往座位上送，身后突然有人来帮他，却是那位高管，酒哪八辈子就醒了，笑眯眯的，“顾少，我跟您一块儿送去吧，别您一个人忙不过来。” 笑话，这可是顾家的少爷，他可不得赶紧巴结着。 暗涌里面，没人管那几个瘫在地上的人，这里什么人都有，惟独没有好心人。但也没人再玩得下去了，一地的血色彻底将场子冷了下去，人三三两两散了，一边和身边人议论几句这一晚上的事情。
第二十二章 到了医院挂的急诊，医生给江恩做了检查跟治疗，对着站在病房外等待的顾南风劈头盖脸地训道：“你这家里人怎么照顾的？病人心脏不好怎么还让她受这么大的刺激？再迟一点真要出事了你们后悔都来不及！” 顾南风赔了笑脸，“是，怪我没照顾好，那她现在没什么事了吧？” 医生摆摆手，又忙着去给另外的病人检查了。 旁边的高管本来想解释几句说这人跟我们没关系，但看当事人一脸无所谓自己也就闭嘴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有点尴尬，听得顾南风道：“抱歉，今晚本来是陪您玩儿的，结果闹了这么一出。” 哪儿能让顾家少爷给自己道歉呢，高管连忙道，“顾少客气了，客气了。” 顾南风道：“这儿现在没什么事了，谢谢您今晚帮忙，您先回去吧，改日我再请您吃饭。” 高管道：“不不不，顾少别放在心上，今晚这事换谁谁都会帮的，您为人仗义，公司的事情我跟您定了，只要您不辞退我，我也坚决不会走的，大家的公司都是从小变大的，您是有本事的，这点我绝对敢肯定。” “那行，我就先回去了。” 顾南风笑笑，目送他的背影离开。 高管临下了医院电梯才缓过来一会儿，刚刚顾南风在酒吧那一出，就算他不是顾家的人，只手段狠成那样，打人都不带脏手的，他也不敢推脱这事情了。 顾南风在吸烟区抽了根烟，刚刚手机上收到了几份资料，关于言星河的，他没打开看，过往表现在当下每个人的身上，一旦想到这一点，他就没了任何的心情去挖那些陈旧的事情。 “师哥，”顾南风给他打了个电话，语气温和，“头还晕吗？有没有吃饭？” 对方顿了顿，回道：“我没事了。” 大概是知道欠着人情，所以很有耐心地等了几秒，顾南风轻声笑了笑，突然想抱抱他，“师哥，我跟你说一件事情，你听了不要着急，好不好？” “我今天晚上碰到了小恩，我只知道她叫这个了，小姑娘连名字都不肯告诉我，她身体不太舒服，我带她来医院了，我现在告诉你地址，你过来，还是我去接你？” 顾南风感觉言星河的气息似乎有些急，哄道：“她现在没事，已经睡着了，你不要着急，我去接你。” 言星河顿了顿，缓缓道：“不必。” “我自己过去。”他挂了电话，知道江恩在顾南风那里倒真的奇迹般地安下心来，他思绪有些乱，不明白江恩晚上为什么不在福利院，会和顾南风遇上。 他带了自己常用的几张银行卡过去，去的路上先给春山福利院的院长打了个电话。 “喂，王院长，晚上好。” “我想问一下，江恩睡了吗，我有事情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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