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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最后全处理完已经是凌晨,尤里安摆摆手,提醒吴确录音的钱一次一付,吴确走前也随意道:“回去再给你。” 玩音乐真的挺烧钱,乐器就先不概括了,光幕后这些活儿,就是比不小的费用。 吴确跟他们挥手道别,转手掏出烟盒,看了眼跟在身边的杨时安,又放回兜里。 “我想回家。” 吴确声音平静,轻到就像跌落回忆前最后的呢喃般。 上车后杨时安从后视镜看了眼心不在焉的吴确,答应道:“好,回家。” 车内又只剩下车载音乐的动静。 吴确不用细听,刚出来几秒他就听出这是他们乐队第一张专辑里的歌,唐自心写的那首《共生》。 【我想要藏匿于心底 那些杀死我的又抓紧 最后只能共生 只能复生】 整首歌只有那四句歌词,却又写满了层次和情绪。 应该不是什么舒服的姿势,吴确一直皱着眉头。 开车时杨时安只顾看几眼后视镜,吴确的状态时好时坏的。 我想要藏匿于心底,那些杀死我的又将我抓紧。 记忆如同被岁月粗糙尘封,现在被一句句戳心的歌词悄然揭开。眼前似乎又浮现出旧日的光景,每一幕都清晰得如同昨日重现。 初中的吴确就开始只有乐器陪伴,小学遭遇的种种恶意让他不愿靠近人群,钢琴在这段时间里不断摸上,从最基础的弹到最需要技术含量的,再到自己的情感顺着指尖卸下,最后一个包含情感的音符重重落下时,眼泪时常滴落琴键。 那时候的他看上去弱不禁风,四肢颀长,手腕瘦削,薄薄的皮肉贴在骨头上,看向人时总是皱起的眉头,气质上来看,就像是可有可无之人。 四周空白无暇,吴确就看着回忆里的自己在台上重重抹了下眼泪,舞台上的弹唱结束,他在这个时候突然找到了音乐的意义。 趁观众都还在愣神,小吴确痛快跑下台,把话筒递给愣住的主持人,转身期待下一个人的演出。 这时全场围观的同学才一波接着一波的欢呼鼓掌,而焦点正在揪微粘在身上的修身T恤。 每一音符都像是直接敲击在观众的心坎上,激起层层涟漪。歌声伴随着音乐,宛如天籁之音,穿透喧嚣,直击灵魂深处。 刚下台的演唱者还是有点没缓过来,看着已经披上米白针织衫外套的吴确,坐在移动桌子边上安静喝水,边喝边微微抬眼看着他们,还是没办法跟刚才在舞台上大杀四方眼神冷漠的吴确重叠。 他第一次在那么多“熟人”面前放肆,心里某处不被阳光照顾的地方好像就此发了芽。 舞台上光影交错,斑斓灯光随着音乐的节奏变幻莫测,将台上人的身影拉长、缩短、扭曲。 “要开始了吗?”吴确扯扯要到眼睛的口罩,抬眼问。 老师揉揉他的肩,看着还在发烧但还是跑过来排练的omega是心疼的。 “嗯,都准备好了,你要很不舒服的话就先不排了,在这跟我一起看着就好。” “我没事,已经好很多了。”吴确把口罩摘下,他第一个参与节目就是开场的,现在就该上台彩排了。 学校的报告厅很大,做了好几层,舞台也很大,话筒音响是全学校最好的设备,为了校园庆专门安了很多舞台灯。 这个时候的他又长开了一些,面孔像水附上跟着一起打磨一样,不可避免的拥有omega的柔和气息,那双上挑的狐狸眼却是增添几分艳丽,让人忍不住目光追随过去。 整个人极强的疏离感却又让所有柔和都像流水一样流走,仿佛竖起一道透明墙,跟旁人的世界明确划分开。 高二的他已经习惯性冷淡了,再小几岁时还鲜活的表情现在看上去也只剩下平静和淡漠。 这时候他不断在大众视野里出现,各种比赛演出他都来无影去无踪,留下个深刻印象的名次就又消失。 越来越不习惯跟人相处。 吴确彩排穿了一身宽松的黑,带着盖过眼睛的渔夫帽,起身走向舞台时,纤细的脚踝随着动作露了出来,手臂随着动作挥动,调整麦架,把麦放上去。 几次高光点就这么过去,在记忆里占不了多少篇幅,他的人生价值又好像每次都在音乐上体现。 一张张逆光模糊的脸像走马灯一样闪过,吴确额头上渗出细细一层薄汗,睫毛不断颤动,眼睛更难睁开。 “吴确!你是叫吴确吗?” 一个人背着吉他迎着记忆中的自己跑来,吴确在这时候已经不想抬头,回忆中的自己听见叫声却无可避免的抬头。 他想闭眼,却无法闭眼,只能抬头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听见自己轻轻一声:“嗯。” 来人亚麻色的小卷毛下是一双很孩子气的眼睛,高出半头的健硕体型一看就很健康。 他听见回应后笑得更开心,伸出右手,说:“我今天在台下看你唱歌,真的太厉害了,我们以后可以一起玩音乐吗?对了,我叫盛忻!” 还处在顺毛期的吴确盯着伸过来的手,上下来回多看了几次,紧绷的肩胛骨终于慢慢放松下来,很久后才轻轻一握。 他的声音很冷清:“好。” 内心却出现一丝雀跃和好奇。 车流如织,闪烁着金属的冷冽,马龙交错,行人匆匆,身影在霓虹灯下拉长又缩短,如同时间在微妙流转。 “到了。”杨时安说。 杨时安已经先行一步打开车门等他下来,吴确还没从刚刚闪回的回忆中解脱出来,差点腿一软跌下来,杨时安扶住的那一瞬,差点腿又一软扑通跪下。 空气中平和的信息素一下子变得躁动混乱,不安没有任何掩饰,对上那双颤栗的眼睛,杨时安瞬间眯起眼睛。 在这一刻,过去与现在交织,情感与理智碰撞,一切都变得既复杂又微妙。 一瞬间杨时安心里闪过无数念头,多少猜测都比不上直接开口:“先回去,把脑子里的东西都丢一丢。” 又是温柔到无法认为是真实存在的感觉。 眼前一阵漆黑,吴确撑着自己的膝盖,甚至没有先想他是怎么想到自己在想什么,没忍住闭上了眼。 温柔的杨时安也让他感到不安。 跟过去某个时刻重叠,更是让他极度不安。 吴确喉咙干涩到感觉无法呼吸,只能说:“你别这样。” 我求你了,你别这样。 如果在走廊里的你是真实的你,就展现那样的你就好。 我真的…被骗怕了。 “不行,”杨时安看着突然间撑起自己都勉强的吴确,一下把他扛起来,“我先带你上去。” “?”吴确挣扎起来,“我靠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干什么?”杨时安抬手,pia的一下拍上还在有所动作的大腿根,语气义正辞严:“别乱动。” 吴确:“……” 我靠,他想干什么? 我靠啊! 【作者有话说】 杨时安:心情不好?被我扛起来就好了(笑眯眯) 吴确:这就是你在大庭广众之下扛起我的理由?手也别想拉了!(炸毛中) 杨时安:雄竞?不我只竞alpha(微笑) 26号更新呀
第56章 你关心我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吴确闭眼,那双锐利的狐狸眼紧紧闭上,连带眉头一起深埋进皮肤底层,不肯放过自己任何一丝情绪。 “我说了我自己能走。” 小区里正在散步的老太太们目光精准投射,马扎说放就放,而杨时安目的也达到了,见他已经恢复活力,弯腰小心放下。 然后吴确就在琢磨不透alpha刁钻的想法中站好对视,看见alpha充满谴责又带着笑意的抬起手,说:“是块冰都该捂化了。” 啪的一下,吴确额头钝痛。 他捂上额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杨时安。 “你干嘛给我一个脑瓜崩?” 吴确看起来就是在克制自己不炸毛,刚才的梦魇也因为这些插曲而消失不见。 “要不你也给我弹一下?”杨时安避开这个回答,反问。 alpha期待的眼神完全忽视不了,吴确要呲牙都瞬间收起来,大概明白了他的脑回路。 想亲昵一点,就像欲求不满的—— “我不要牵手了,”杨时安继续说,却依旧伸出一只手,近乎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道:“我要亲你。” 吴确一个横跨躲过去,保持距离:“我要上去整理东西。” 几株树木挺立在窗前,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声响,吴家出现少有的动静。 “听你的,服软了。”吴宏深手机一放,烦躁道,“结果呢,就两个字,没事。” “别在孩子面前这个德行,”田棉捏捏怀里吴希言的小脸蛋,皱眉,“不行你就问问你前——” 吴宏深目光飞速射过来,田棉一愣,舌头差点绕着打了结,瞥一眼还在怀里看磁吸书的小女儿,紧急转弯,“那个——问问你朋友穆清,她有法儿啊,几个月前不还让吴确去她家吃饭了嘛。” 这话其实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主动关心比什么都强。 田棉抱着女儿看向别处,不再开口。 穆清可不是吴宏深的什么朋友,而是他的前妻,是真正生下吴确的omega母亲。 吴宏深这个人,就是善于把人际交往搞得一团糟,却还能在独木桥上保持平衡。 空气中弥漫着让人不适应的和谐,田棉想,自己第一次见到穆清是在十年前,她当时非常坚决的离开了吴宏深,但因为离开全职母亲这个角色,再次回舞团要重新调整不短的时间,吴确没有判给她,她看见那个身为母亲的omega动摇了。 但只是身为母亲的动摇,不是身为妻子的动摇。 穆清很坚决的离开了吴宏深,却对小小的吴确依依不舍。 这个家确实离不开一个正常给予母爱的母亲。 她能被领到吴家,也不是自愿的。 想到这里,田棉叹了口气,轻轻的,充斥着无奈。 但她期望的生活大致就是这样了,忙于事业的丈夫,自己留在家里,可以弄些自己喜欢的小花园,种点花,参与自己崽的成长,拥有相对的自由。 alpha嘛,只要不乱搞,忠于家庭,有点大男子主义也无所谓。 她很懒,也厌倦人际上的麻烦事,只要没有太强烈的束缚,她不会讲什么。 所以穆清和吴宏深一离婚,自己就被长辈们选上了。 以至于后来两人为了争夺吴确打了几场官司,还没跟自己领证的丈夫与他的前妻回来,自己也是努力降低存在感,生怕沾一身泥水。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我就是个想有安逸生活的富家omega而已。 田棉眼睛一转,看向吴宏深。 穆清不像我之前看过的要离婚的omega,她依旧年轻、依旧美貌,眼睛里有着不同于自己的光,没有恳求吴宏深,而是把身为omega的自己跟alpha前夫划为相同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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