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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确睡的很沉,眼下的乌青并没有因为这段时间频繁的睡眠时间而发生变化。 睡着的时候,看起来安静又疲惫。 回家时,吴确对他说:“我想休息一会儿。” 可能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想好好睡一觉,还是改变自己的生活轨迹,让自己彻底休息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信息素匹配度过高的缘故,杨时安下意识觉得,吴确不敢休息。 这种忙碌到有点畸形的时间安排,可能是支撑他的唯一安全感。 想到这,杨时安指甲在掌心留下几道痕迹。 吴确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抱枕,耳尖残留着信息素过载的灼痕。 杨时安刻意压低的声线像游丝般钻进他混沌的意识,“最近的事儿”四个字在潮湿的空气里发酵成酸涩的酒,他睁开眼,看见杨时安垂在沙发扶手上的手腕——青白血管在冷白皮肤下突突跳动,他的呼吸不再平缓,恍惚间再次闭眼。 “哎,我没什么能帮忙的,那段时间我就是一直陪着你姐夫,给足安全感,我觉得这不用教,也是咱老杨家的光荣传统。” “嗯。” “你就记着让小吴怎么开心怎么来,他说一你到不了二就行。” 因为周围太过安静,吴确也听的很清楚,他手指无意识抠着锁骨下方新结的痂,杨时净的声音穿过两堵墙变成沙粒:“让他怎么开心怎么来...” 吴确想笑一声来着,但他的笑卡在咽喉里,忍不住黑暗中蜷缩成弓形,腺体位置的灼烧感顺着脊骨攀爬。 他也在努力改掉以前那些操蛋的习惯。 谁不想得到别人对自己的好?很少。 在吴确眼里,要么是本来就有那些好,要么是自己一个人的好已经足以支撑残破不堪的灵魂了。 他越想越烦,睫毛颤动睁开双眼,在alpha转身瞬间摸出外套里的烟盒。火苗蹿起的刹那,杨时安喊了他一声。 “吴确?” 有人在叫他。 吴确回头,又爬起来:“我去门口抽。” 杨时安又叫住了他:“等等。” 还在通话中的杨时净了然,直接告辞:“看来没我事了,我已经把医生联系方式给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随着电话的嘟嘟声也消失,整栋房子陷入一阵死寂。 杨时安叫他等等,他也真重新坐下,抱着腿不知看向何处,挑染的红发在黑暗里也很黯淡。 等到alpha挂断电话走过来,把自己一把抱起放到沙发上,吴确看向他,朝他吐完一口烟:“我抽烟呢,你把我抱上来?” “别抽烟了,对身体不好。”杨时安还没松手,低头宠溺地轻啄一口。 “不是你抽烟的时候了?”吴确回咬,尝到舌尖的一丝血腥味,他有些贪婪地缩在杨时安怀里,继续把这根烟快速抽完。 等杨时安很识趣地拿过烟头,他接着说:“那个,刚才那些话,我都听见了。” 杨时安的表情算不上好,即使有百般顾忌,他还是问:“那你有什么想法?” “嗯——”吴确从他怀里窜起,走向自己的工作室,“等我写完新歌着再说吧。” 杨时安跟尾巴一样一路来到工作室的门口,他专门把半层隔出来给吴确布置成了现在这个工作室,只是吴确从来不让自己跟进来。 这次吴确还是很无情的转身,不过拽着他领子在他嘴上啃了几口,意外坦诚:“可能是身边多了个你,最近压力一大就想啃一啃。” 吴确咬着他下唇轻笑,挑染的红发扫过磨砂玻璃,看见愣住的杨时安,他感觉心情突然舒畅一点了。 “好了,再奖励你一下。” 再一啃后,吴确潇洒转身,好像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 工作室大门关上,夜灯在他身后次第亮起,将瘦削身影切割成断续的光斑。 赤足陷进土耳其蓝羊毛毯的瞬间,他恍惚踩到了十七岁那年的雪——同样的冷从趾缝漫上来,混着记忆里消毒水的酸涩。 别人的灵感怎么来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算是一个体验派创作者,沉入某种情绪,写出来的东西才是他想要的那种感觉。 只是从那种状态走出来要费点时间。 指尖无意识刮过琴弦,他蜷缩进设备柜与调音台的夹角,这个被监听音箱包围的逼仄三角区,是他亲手打造的安全屋。 就像小时候被父亲反锁的阁楼,唯有抱着母亲遗留的旧吉他,才能用琴声覆盖这些不堪的心情。 “要沉下去……” 他拿起角落里掉落的薄荷糖随意撕开塞入口中,喃喃自语中逐渐放空,任琴箱抵住心口共振。 泛黄的记忆胶片开始转动:母亲哼着《茉莉花》给他调弦的午后,阳光里浮动的灰尘突然扭曲成盛忻掐灭烟头时溅起的火星;薄荷糖在舌尖化开的甜,瞬间被拳锋撞碎牙齿的血腥味覆盖。 这种角落里抱着乐器的感觉会让他回想起一些不美好的回忆。 当然,也有美好的回忆。 他情不自禁弹出一个和弦,很温柔,好像又身处在小时候,妈妈坐在他身边,两人一起唱歌的时候。 左手无名指在第五品打滑,琴弦发出濒死般的尖啸。泪珠砸在指板上的瞬间,他感觉到门外红酒信息素的味道逐渐飘进来。 他也很希望,他能一直幸福。 但是现实总是不遂人愿。 如果可以,他希望一辈子都不要遇见盛忻,但是这种设想他又会很认真的思考蝴蝶效应。 如果他不遇见盛忻,他就写不出那首曲子,上大学后李天流大概也不会抓他组乐队,他也不会再碰到现在这些人。 一个烂人,竟然串起了一群好人。 吴确轻飘飘的拨弄几个音,琴弦的共鸣声总能让他想起当年的消毒水味。 但是他不怕了。 吴确手上在弹着和弦,心里却已经飘到了远方。 他想,要是写完歌以后杨时安在等他,那这次或许会更快的走出来。 他对着空气喃喃:“这次写完就出去吧?” 好像在隐隐中,他也有了等待的东西。 杨时安的后颈抵着工作室磨砂玻璃,红酒味信息素无意识渗出门缝。他能听见断续的琴声在吸音棉间碰撞,像被困在迷宫里的困兽。 手机传来提示音,他低头查看,面色微变,抓起外套车钥匙向外跑去。 杨时安后颈腺体突突跳动,红酒味信息素在密闭车厢里不断乱窜。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像冰刃劈开冷玉。 暴雨和银白闪电劈开夜幕的瞬间,照亮他眉骨下压的阴鸷——那是猛兽领地遭侵时独有的凶光。 二狗:@杨时安@吴确你们注意,今晚上我们碰到盛忻了,看起来他是想找你们,没有跟我们纠缠太久 王妃:他就是个疯子! 二狗:疯子好像往我们排练室找去了…… “疯子……”杨时安怒极反笑,“你如今想要的东西也很好猜。” “让我猜猜看……你想要当年的吴确?” “想要当年的吴确?”杨时安从喉间碾出冷笑,后视镜映出他瞳孔收缩成针尖的瞬间,雨刮器癫狂摆动的节奏里,他仿佛看见吴确蜷在血泊中的模样,衣裳浸透冷汗,没有生机。 “好啊,看看你能怎么疯。” 嘭! 踹门的巨响后盛忻看看已经散架的木门,轻轻一笑:“这就是你们的排练室?” 他扯松领带的动作带着焦躁,但不耽误他观察这间排练室。 “连隔音棉都是十年前的老货。”指尖抚过吸音墙面的龟裂纹,剥落的黑色海绵碎屑黏在定制西装袖口。 “今晚,会有人来吗?” 【作者有话说】 可能明天更也可能后天更[比心][鸽子]
第93章 正面交锋 “爸爸,我可以休息一会儿吗?” 稚嫩的童音听不出任何负面情绪,没比大提琴高多少的盛忻胳膊酸痛,第三次提出。 父亲也是第三次用树枝抽上他的胳膊,但父亲跟他解释过,不爱就不会打,所以小小的盛忻只是哼唧几声,再次投去期盼的目光。 “好,休息一会儿。” 那股自上而下的目光移向别处,小盛忻只知道自己可以去玩了,便跑去小孩最多的公园玩。 他喜欢跟人打交道,不管是alpha、omega、还是beta。 直到回家,他的口袋里还揣着omega小女孩给他的一朵小白花。 他没想到,回家等待他的是父亲阴沉的脸。 父亲难得和他平视,却显得那么陌生。 “可以跟那些小孩玩,但是你要记住一点。” “什么?” 小小的alpha身上还有沙坑的沙子,因为畅快玩耍而泛起红晕的脸颊还没冷静下来。 “你是alpha,尤其还是我盛康成的儿子,你要明白,omega的喜欢太廉价,你是比beta和omega都优秀的alpha,要记得你可以随意支配他们。” 盛康成的手摸到儿子口袋,那朵小白花被他两指捏出来。 盛忻显然没理解他的话,一歪头,自然卷的头发乱蓬蓬垂到一侧。 盛康成面对儿子也是那种不容置疑的眼神,指节一蜷,花瓣在碾磨的力道下片片皲裂,花蕊被挤压成细碎的黄斑,混着汁液渗入掌纹的沟壑里。 汁液的青涩气息骤然弥散,裹挟着泥土腥气,仿佛碾碎的不止是花。 小孩子的泪珠在眼眶打转,原本粉润的嘴唇褪成青白,齿缝间漏出短促的抽气声,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 “听懂了吗?” 那双大手伸来,指节还带着那朵花的残肢,盛忻像是被恐惧包围,颤抖着缩起肩膀,下意识闭眼。 但是没有意识里的暴力,父亲没有像对待那朵花一样对待他,而是紧紧拥抱着他,将他埋进他结实的臂膀。 “听懂了。” 盛忻略有迟钝地点头,声音发闷,他盯着父亲的肩膀,好像能透视躯干,看见被遮挡的花的汁液。 beta和omega,都是那朵被alpha随意碾碎的小白花。 他也能这么轻松的做到。 在alpha主导的生活中长大,盛忻成长的和他的父亲别无二致。 他们都是擅长软刀子的蛇蝎心肠的alpha。 盛忻虽然在学校里人气高,一副阳光开朗的模样,但内心里将所有人都一一评分。 父亲那句“只跟有价值的人接触,但也不要让别人讨厌你”被他深刻心底。 幼儿园、小学、初中,他一路结交了很多alpha,让父亲认可了他的价值。 直到高中。 一个对音乐爱得深沉的omega闯入了他的视线。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视线能被omega久久吸引。初见时的那场演出,让他心里对那个omega打出“90”的最高分,然后他主动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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