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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去。” 一道声音插进来,桓柏蘅睁眼,冷漠看他,“你不要随便什么人都往我们的圈子里拉。” 他说,“玩得到一块吗?” “...” 郑云松忍下了大声吐槽到底是谁先说要把薄淞带去这件事,他或许就不该问,要不是时间紧张,他们明早上的机票飞,过年期间票少,给桓柏蘅发消息又一字不带回的。 薄淞的票是买还是不买? 现在有了答案,但也足够尴尬。 “我就不去了。”薄淞打破这阵尴尬,“你们好好玩。” 郑云松在桓柏蘅重新闭上眼睛后,口型对薄淞比划了个抱歉,薄淞不觉得有什么好抱歉的,桓柏蘅说的算是实话,他比桓柏蘅的朋友都要年长,去了反而是扫兴。 车窗合上前,郑云松示意薄淞看下手机。 车子驶出车库时,薄淞打开,消息正好跳出来,郑云松刚给他发的,薄淞看了一阵,屏幕暗下时,视线往身侧落,桓柏蘅侧身的姿势,头偏向另一侧,像是巴不得离他越远越好。 心里涌起酸涩泛苦滋味。 - 桓柏蘅洗漱完,从浴室出来。 头发湿漉漉的,淌着水珠,滚到地上,晕开地板深色痕迹,薄淞进来的脚步顿了会,才至床头,把水杯放上去。 水里加了冰块,又切了点青柠檬进去,混着调好的蜂蜜,可以解酒。 薄淞在床头站了会,等桓柏蘅换好衣服,才喊他来喝点。 桓柏蘅充耳不闻,掀开被子,往床上躺。 枕套被弄湿了一片。 桓柏蘅闭眼,只几秒,听见离开的脚步响起,于是眉眼拧成一团,默数到十,坐起时胸口起伏厉害。 然后同回来的人对视上。 薄淞手里拿着吹风机和毛巾,愣了会,在桓柏蘅翻身重新躺下去之前,软了语气。 “我帮你吹干再睡好吗?”他说,“你这样会容易生病的。” “...” 毛巾很软,是薄淞自己的那条,遮住了桓柏蘅视线,毛巾上很淡的洗发液残留的香味,桓柏蘅闭上眼,薄淞力道就更轻,替人擦去头发上水渍。 等擦到半干,他才把毛巾挪开,桓柏蘅又睁眼看他。 薄淞唇角抿起,手心在人眼睛上掩了下,遮住几分像是有些委屈的眼神,心里就软的一塌糊涂。 “我们去浴室吹好不好?” 床被搞得有些湿,桓柏蘅这一侧的位置被水珠晕开几片痕迹。 桓柏蘅一直在看他。 薄淞说。 “我没有跟周总聊什么,他也没跟我求过婚,是真的。” 郑云松发的消息,说桓柏蘅很在意这件事,来休息室找他是想问他,而薄淞在这件事上,是可以让桓柏蘅放心的。 “只是合作伙伴而已。” 桓柏蘅很多时候的举动,总会让薄淞误解,但是现在,薄淞决定不去想了,过度的掌控欲是会延伸出很多,类似在意的情绪,反倒让他忘了,这段婚姻一开始,他们就彼此摊牌默认的基本规则。 不涉及感情。 之后再多的东西,协议框框条条的限定,薄淞想,大概是因为他没有满足桓柏蘅绝对掌控的欲望,而他错认为或许有那么点喜欢。 他如果太自信,会把一切都弄糟。 桓柏蘅明明有喜欢的人。 “我有说需要你解释吗?”桓柏蘅幽幽地嗓音响起。 “是我自己想告诉你的。 ”薄淞认真告诉他,然后问,“可以去浴室里吹头发吗,我帮你吹,不然一会床单也得换了。” “我不换。” 桓柏蘅只三个字。 “我帮你换,现在可以只换个枕套。” “...” 桓柏蘅身高比薄淞高,他不低头,薄淞就得抬着胳膊,站在人跟前,中档风,撩开半干的发丝。 一双锋利的眼睛盯着他。 薄淞手腕侧了侧,挡住,下秒被攥紧,挪开,桓柏蘅更加锐利的目光直盯着他。 “...” 两人保持着彼此都“辛苦”的姿势吹干了头发,薄淞取出新的枕套,给桓柏蘅换上,才递过去青柠水。 “这个也喝了,行吗?” 他语气太像哄,桓柏蘅吃这一套。 薄淞再接再励,“你明天会头疼的,不是一早还要赶飞机吗?” 郑云松消息刚发给他,上午九点的机票,让他帮忙喊一下桓柏蘅,怕忘记。 “喝了吧,好吗?我帮你收点东西,去两天的话简单带两套衣服可以吧。” 薄淞的努力是有效的,桓柏蘅接过杯子,薄淞转身准备去收行李箱,胳膊就被抓住,他回头,眸光垂下来,柔软而包容。 桓柏蘅说,“一起。” “...” “一起去。”桓柏蘅没喝醉,所以薄淞一举一动的照顾和迁就,都有感受到,“我生气的时候讲话难听,不要我说什么信什么。” 所以车上那番话,不是真心的。 桓柏蘅想薄淞陪他一块。 他想去哪都带着薄淞。 “我没觉得跟你处不来,你挺好的。” 桓柏蘅没有过因为说了不好听的话,还需要跟人解释的经历,所以语气生硬,僵涩。 他解释了,所以薄淞应该不要放心上,和他一起走。 桓柏蘅打算和他一块收拾,起身的动作却在薄淞冰冷的温度覆在他手背上时,止住,薄淞并不用力的,轻轻地,一点点掰开他的手...和响在他耳边的话。 “桓柏蘅。” 薄淞说,“我不去了。”
第35章 第二天大早, 司机送的桓柏蘅去的机场。 车影在拐角处消失不见。 薄淞原地站了许久,清晨的寒意渗进皮肤里,钻进血液, 透进骨头, 他才意识到自己忘记披外套,家居服过于单薄。 他把冻僵硬的手交叠在一起, 搓了搓,转身回了房子。 桓柏蘅落地是座海岛, 阳光温暖,海水从飞机上俯瞰呈现出深调的蓝色,落地后颜色浅了些,泛着粼粼波光。 岛上人们衣着清凉,沐浴着日光。 郑云松给薄淞发过去视频后, 收到一句谢谢, 盯着聊天框,半天敲出一行字,在桓柏蘅回头时, 吓得差点没把手机掉了。 “你在干嘛?”桓柏蘅语调很冷,炎炎夏日般的天气里结了层冰似的,从出发到落地,他脸上就这么一个表情,不像是出来玩的。 “没啊。”郑云松笑,抬头,“哇,好大一片云。” “...” 云没了,暴风雨压过来了。 桓柏蘅到跟前,掰断他手指的力气, 夺走了手机,于是郑云松未来及发送的那句话,刺进桓柏蘅眼底。 郑云松觉得,可能他是完蛋了。 “我也是为你好。” 他弱弱道,可又有了点底气,“还不是怕你离婚,你应该庆幸,我为你这么豁出去。” 郑云松确实豁出去,数落他整整七八句,最后说,可以替桓柏蘅像薄淞道个歉。 桓柏蘅很长一阵没说话,气氛诡异。 “行了,我不发了还不行,我现在就删啊,错了错了。” 郑云松拿回手机,桓柏蘅让他拿了,一行一行的字,删至清空。 “可以了吧,你不要这么...” “是我的错吗?” 桓柏蘅打断他,并不是生气也不是冷漠,反常到极点。 郑云松愣了下。 “他就一点问题没有?” “...你说话伤人,还是有点不对的。”郑云松小心翼翼措辞。 他不知道桓柏蘅反省过的,解释了,后面也有道歉,在薄淞拒绝和他同行后,可能说的不是很自然,别扭,冷硬。 桓柏蘅也知道,不是所有的道歉都会被原谅,可他真的做了什么令人深恶痛绝不能原谅的事? 他说话难听,他性格不好,薄淞大方温和,成熟,包容,所以薄淞就是完美无瑕? 是薄淞先告诉他,要成为他的家人,薄淞对他好,满足他很多,然后他习惯了对方的好,他开始珍惜别人的心意,努力去道歉... 胸针丢了就丢了,不是差那一个礼物,是薄淞云淡风轻的态度,在他想要珍惜之后,告诉他,那枚胸针只是千千万万枚之中,最微不足道的一枚。 他赋予在上面的意义,只是他单方面赋予的,很可笑。 可他也接受了,接受因为后知后觉带来的不好结果。 没有关系。 可薄淞为什么还是拒绝他?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是他的问题。 他对薄淞很坏吗?桓柏蘅想,他有在努力维持婚姻关系,婚后有做到减少出门增加陪伴,也有学着照顾对方,倾听,分享,送薄淞喜欢的礼物,带他去吃想吃的餐厅。 他做了他能想到的,婚姻里该有的。他想不到的,薄淞做了,他在学习。 这其实违背了他结婚的初衷,桓柏蘅无法自欺欺人。 或许郑云松说的对,他是第一次结婚,第一次以丈夫的身份和人相处,所有亲密的毫无保留的事,他都和薄淞做过,只和薄淞做过...薄淞在他心里是不一样的。 不想要什么彼此自由。 桓柏蘅有答案,迈出那一步,渴求除了“亲人”之外,其余的感情,不需要很多,一点点,然后被宣告,不重要。 薄淞的温柔包容,不是只对他一个人的,薄淞对朋友同样如此,不是特殊的,薄淞嘴巴上告诉他,会对他最好,都是甜言蜜语而已。 问题到了原点。 桓柏蘅想,薄淞扔掉了送他的礼物。 属于他的东西。 不要就不要了,他也可以不在乎。 - 荣市街道空荡,店铺闭店。 仅存的一家咖啡厅里,也只有寥寥几个客人,薄淞到的时候,林序淮精神萎靡蜷缩在玻璃窗和沙发椅的角落里。 “序淮” 他喊林序淮一声,面前的人才从困倦中回神,晃了晃脑袋,“你来了啊。” 示意他坐。 薄淞坐下,欲言又止。 林序淮脱了外套,里面是件宽大的低领打底衫,像是随意一套从家里出来的。 也很有可能,因为薄淞这会坐着的,就是林序淮家楼底的咖啡厅。 总之林序淮就穿着这么一身很随意的衣服,露出灰打底下遍布吻痕的身体。 吻痕是新的,薄淞有经验,显示昨晚不平静。 他不太好意思看。 店员送来咖啡这会,瞥了好几眼。 “你看什么?”林序淮眼皮撩起,微微眯着的眸子,也风情万种,一如既往地有攻击力,“没见人做/爱吗?” 薄淞:“…” 店员逃了,林序淮胳膊搭桌子上,用力咬了口吸管,猛喝了一口,冰块撞在杯子里动静不小。 他纠正,“说错了,做恨。” 薄淞:“…” 他看薄淞还一脸害羞,不解,“你又不是没做过吗?干嘛啊,你也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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