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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柏蘅第一次逛“画展”,全当陪同薄淞一起,馆里三层,一二层是画,三层是雕塑作品,两人慢悠悠的逛过去。 薄淞脚步停在三楼主厅右侧角落的展示台,桓柏蘅顺着他目光一道停留,落在台下显示学生名字信息的标牌上。 【雕塑系,Vincent】 作品是一只鹿,被钢铁锁链禁锢的生灵,神鹿眼神中似有悲伤流露,而奔跑的双腿也略显乏力,名字下方一栏英文介绍着作品背景。 薄淞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幅很优秀的作品,当然,能被展示在这,已经证明这一事实。 “喜欢?”桓柏蘅捕捉到薄淞眼底欣赏,哪怕他看不出来,艺术这种东西,天生他就不太敏锐。 “很美。”薄淞说不出违心的话。 当然,一小部分,不明显的,想挽回在桓柏蘅心中不是那么大方的形象,他昨天只是喝多,其实不是真的非常非常非常介意。 所以,他不吝啬于夸赞。 “好吧。”桓柏蘅等他说完一长串,表示买了吧,他说,“带回国,我送你。” 薄淞:“...” 桓柏蘅抬手想让负责的学生过来,下秒被抓住胳膊,按下。 “怎么?”他挑眉,“你不是喜欢吗?” “喜欢也不一定要买回去”薄淞当然知道桓柏蘅故意的,可不愿意买回去放家里,日日欣赏,“它适合被更多人看见。” 桓柏蘅戏谑地“哦”了一声,被薄淞尴尬地拉走。 最后从展览馆出来,天快黑了,他们决定找个地方吃饭,回酒店。 薄淞脚步稍稍停顿了下。 “后天我们就离开这了,你有什么想见的朋友吗?” 既然都过来了,他不希望因为自己的情绪,让桓柏蘅不能和朋友见面。 “有的。”桓柏蘅说。 薄淞唇角抿着,大方道,“你可以约一下。” 桓柏蘅得寸进尺,“能单独见吗?” “...当然。” 气氛一时间沉默下来,薄淞低头瞧着地面,脚步踩的重了几分,没注意到身侧桓柏蘅意味深长的目光,他就这么重重走了一长段路,脚都被震的发麻,才注意到原本干净整洁的地面忽然有许多泥点,望向周围环境。 这条路很脏,学生们手里拎着小桶,从右侧方过来,手上,身上... “雕塑系的传统。”桓柏蘅声音耳侧响起,“低年级的学弟帮学姐学长们挖水泥。” 室外有个水泥坑,桶里确实装的水泥,而前边不远,就是雕塑系的大楼。 “出去就这一条路啊?”薄淞装作不经意问。 “两条。”桓柏蘅随意道,“你低头太专心,我就随便走了条。” 随便走,往这走? 薄淞不成熟的想法从心底升起,胸闷气短,走这里是要见谁,不是说过要单独见,明天见,今天还想见吗? 桓柏蘅是认真的,还是故意气他。 薄淞脚步不自觉加快,下意识想要快速离开这片区域,走过雕塑系大楼时,堪堪松口气,迎面拐角却走来一男生,栗色短发,烫的微卷,鼻梁架着幅工作眼镜,可也能看出底下又圆又大的眼睛,是偏可爱元气的长相。 和David口中描述的模样相符。 薄淞脑中冒出个人名,恰好男生抬头,愣住,随后眼底涌上惊喜,大步过来。 “学长。” 男生喊出声,到跟前,桓柏蘅注意力从薄淞身上挪开,看见来人,也显然几分讶异。 “...好巧。”他说。 “是啊,昨天实在忙没来及参加聚会,本来以后这次没机会见到你。”男生圆框眼镜下眼睛很亮,说话时睫毛扑闪扑闪,青春活力十足。 桓柏蘅“嗯”了一声,“后天走”,望向身侧。 男生眸底一瞬黯淡,才同样看向薄淞,扬起笑脸招呼,他自我介绍,认识完,又恭贺他们新婚快乐。 “谢谢。” 薄淞和他简单交谈,印象很好,对方年纪小,却分寸周到,也落落大方,始终带着真诚的笑意,是个很可爱的男生。 “本来想着有机会一块吃饭的,可是我现在太狼狈了,而且作业真的很头疼。”Vincent俏皮眨了眨眼,拎着手里的桶给他们瞧,无奈模样。 “我们要走了,你忙你的。”桓柏蘅不甚在意。 “好,旅程愉快。”Vincent轻声道,"再见,学长。" 他最后一句,是和桓柏蘅告别,而最后一眼,含着些许落寞,留下微笑,离开。 薄淞回头看了他一眼,耳侧传来声音。 “走了。” 桓柏蘅说。 “好。” 薄淞接着往前,心情低落,大概有点为Vincent,因为经历过和对方一样的心情,所以会替人难过。 不过难过,也只这么片刻,在桓柏蘅下秒开口时,散的一干二净。 “我对他有点抱歉。”桓柏蘅说。 “为什么?”薄淞不解。 “他喜欢我两年零七十二天。”桓柏蘅强调。 薄淞胸口堵,“...记这么清楚?” “谈哲说的,我结婚那天他发了条社交动态。” “...” “或许我刚才应该安慰一下他,你觉得呢?”桓柏蘅像是认真询问。 “...”薄淞指尖蜷紧,走两步,停下,第一次怼了回去,“不用吧,你又不是会因为这个而感到抱歉的人。” “我在你眼里这么冷血啊?” “..没有。”薄淞泄气,“你很好。” 他意识到自己有在吃醋,清醒的吃醋,才知道原来这么酸。 “从来没有一个人喜欢我这么久,虽然我对他没有同样的情感存在,不过我想...”桓柏蘅话语顿了下,然后一字一字,放大在薄淞耳边,“我应该会记住他一辈子吧。” 薄淞脚步猛地停住,他眼底是震惊,巨大的不可置信,望向桓柏蘅。 可面前人丝毫不觉。 “你应该不介意吧?”桓柏蘅理所当然的姿态,“毕竟这很珍贵。” “...”
第52章 人一辈子记住的东西很多, 家人,朋友,或是某段珍贵的记忆, 重要时刻的抉择, 都正常,可记住对自己有过爱慕的追求者, 放在心上,反复回味... 薄淞颇有种眼前一黑的感受。 他怎么可能不介意。 以及滋生的委屈。 如果桓柏蘅真要记住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那也应该是他,他爱慕桓柏蘅七年多,要比两年多很多很多。 可他看着桓柏蘅眼睛,桓柏蘅在等待他“介意与否”的回答,话语就梗在喉咙里。 说介意, 可桓柏蘅并没说要发生点什么, 甚至于已经直白明确说明并无同等感情, 说不介意,他做不到。 “...两年也没有很久。” 薄淞最后的回答艰涩, 得到桓柏蘅淡淡的一笑后,心口堵闷,“回去吧。” 他明显的失落,藏不住。 “你不想说点什么?”桓柏蘅却问他,“你可以想好告诉我,我不介意多等会。” 薄淞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还能怎么说,他应该蛮横无理地告知桓柏蘅他不接受这种行为,可桓柏蘅真做了,他不能从桓柏蘅心里把对方抠出来, 或是告诉桓柏蘅,他其实喜欢桓柏蘅更久。 他想说,可张唇几次,也开不了口。 怎么说? 说很喜欢你,喜欢你特别特别久,你应该记住我,不要记住别人。 薄淞无法启齿,于是闭口不言。 桓柏蘅轻不可闻地叹出口气,故意刺激对方的话,没有想象中的反响。 其实心里毫无猜测吗?有的。 可让薄淞亲口告诉他,好像很难。 那晚车上的话,再次在桓柏蘅脑中重复,对于薄淞当时笃定的语气,告知他没有喜欢的人这件事,他并不相信。 因为这话是从林序淮口中说出来的。 他曾经一直以为是别人,所以不自知的或许是有那么些醋意的,知晓对薄淞的心意后,愈演愈烈,两个月期限,他让薄淞选择他,他会接受薄淞的过去。 不管是把那个人藏在心里多久,或者可能至今都还没能完全放下,他可以用以后的时间,一点点把那个人挤出薄淞心里的位置。 可他没等到薄淞的摊牌,等来的答案奇怪,薄淞否认那个人的存在。 一连两次,甚至于询问,为何他会作这样的猜测。 薄淞并不知道林序淮酒后的醉语,会被许景渊告诉他,才会觉得,谎言好像无懈可击。 欺骗的意义在哪里? 桓柏蘅想过。 排除了薄淞心里还有那个人,从而对他隐瞒的可能性之一。 另一个可能性,浮出水面。 从相亲第一次见面结束急迫向他要的联系方式,在临时不过的温泉旅行却抽身于繁忙工作一口答应,他以为对方的讨好型人格,无微不至的照顾迁就...予取予求,对他独一份的毫无保留... 薄淞总是做的很多,却吝啬于告诉他。 桓柏蘅其实大可以质问,可他希望薄淞学会的,是主动的坦诚,可明显,或许还要点时间。 薄淞心情无疑低落,他们打车到酒店附近,随意找了家餐厅解决。 饭后出来,已经入夜。 风里带着凉意。 薄淞只稍稍瑟缩,垂下的手被另一道体温握住,他脚步顿了下,看向身侧,桓柏蘅在路灯下黑沉的眼睛,注视着他。 “冷?”桓柏蘅把他手揣进口袋里,这么包裹着,“买条围巾吧,前面有商店。” 他们不打算现在回去,太早,逛逛街,买点纪念品。 明天的行程c吃饭时商量好,改道去一个比较远的地方,包了车,明早司机来接,得去一天,晚上回来肯定疲惫,而后天一早,他们会离开这片区域。 往A国北边的城市去。 薄淞被牵着,心脏才缓过来不少,意识到完全是在自我折磨,在要不要对桓柏蘅坦诚这一件事上。他原本想,不要给桓柏蘅莫须有的压力,打定主意过去不会再提,前面的七年暗恋都过去,他会爱桓柏蘅下一个七年,下下一个七年,所以不重要。 可桓柏蘅这两天的态度,很多时候的话,薄淞细想,不确定桓柏蘅是不是知道什么,却无从考证,他和林序淮确认过,对方并没有把他的事说出去,所以暗恋对方这样的事,哪里来的证据。 正因为不可能有证据,薄淞勉强安心,直到桓柏蘅刚才那番话...在他心里掀起轩然大波。 他以为的压力负担,对桓柏蘅来说,是珍贵的? 薄淞确定桓柏蘅不该是这样的...曾经确认,可被推翻,桓柏蘅没有无缘无故骗他的理由,要他吃醋吗? 可桓柏蘅让他吃醋,也从来都有分寸。 他不觉得自己能掩饰的很好,从离开学校到现在,可没有等来桓柏蘅对于这件事的解释,而桓柏蘅说那番话时,态度也再认真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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