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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养眼,还没有外人,闻绛满意地把蛋糕放到圆亭中心的桌上,一抬头在对面的石阶上瞅见了个毛茸茸的脑袋。 闻绛:...... 江鹤虎靠着根圆亭的柱子,背对着闻绛,手上正画着素描,笔尖顿了下后皱眉扭过头来问:“干什么?” 以江鹤虎的五感敏锐程度,自己刚看见亭子的时候,他就应该注意到自己过来了。 ......要给对方分块蛋糕吗? 这么说来,自己还跟林雯之保证过要观察江鹤虎的意向。 闻绛微一沉默,随后坐到亭中的椅子上,淡然开口:“我是主演。” 不是你弟。 江鹤虎:...... 干嘛啊??专门来找茬的吗!
第35章 周五 21:00 柯垣:没能当上主演>< 柯垣:还是做得不够好 柯垣:哭哭.jpg 这有什么值得哭的?江鹤虎关闭聊天界面,没搭理这位麻烦又爱闹腾的表弟。 想让自己帮忙出头对吧,他读得懂对方专门给自己发消息的意思。 可能是因为间接的靠表亲关系获得了太多好处,柯垣虽然很注意把握和江鹤虎聊天时的分寸,但潜意识里仍会把他们视为一种“大哥罩着小弟”的相处模式,又或者说,会想当然地认为“轻视小弟就等于损了大哥的脸面,大哥不会咽下这口气”,才会来他这里诉苦。 这也太蠢了。 江鹤虎承认自己可能是有点——也就有一点点,喜欢“哥哥”这个颇为新鲜的立场,所以才以默许的形式放纵柯垣,但对方的脑回路着实无法让自己恭维。 毕竟,到底是对自己多没自信,才会计较这种细枝末节? 真想按死一只蚂蚁,直接按死就是了,哪那么多弯弯绕绕,这还要偷偷巡视蚂蚁群落,看有没有哪只蚂蚁偷吃了邻居家孩子中午没吃完落在餐桌上的一块面包屑,发现了立刻赶过去“教育”蚂蚁,好借此彰显自己的厉害,提醒蚂蚁不要忘记自己的权威...... 自己很闲吗? 柯垣即便进了青池,脑海里也全是在以前学校的那一套想法,他似乎尚未意识到他现在的位置有多么脆弱。 他现在是因为被怀疑为一位“受万般疼爱的宝贝弟弟”,拥有这种真的受到一点委屈就能引来自己为其出头的形象,才一直被别人捧着让着。 如果这点被看破不是真的,青池里的绝大多数人都懂得“蚂蚁理论”,他们很清楚要如何把握住不让自己皱眉的尺度,恰当轻视柯垣,到时候柯垣又受得了吗? 比起什么大哥小弟,还不如来点更实际的,直接登门贴脸嘲讽他本人,那这事儿的性质才算变了—— ——“我是主演。” “......” 江鹤虎看着堂然皇之坐在亭子里,刚刚出言特地“提醒”他的闻绛,感觉胸口的气就一阵阵的不顺:“你什么意思。” 就是告诉你一声。闻绛无辜地看他一眼。 “找茬是吧?”江鹤虎发出声冷笑,扭过头继续在绘本上画画,碳笔用力地擦过纸张:“故意嘲讽我,警告我别掺和你们演戏这事是不是?之前还莫名其妙给我发威胁短信,还在训练场拦着我,闻绛你是不是现在还记恨和我打架那一次?巧了!我也记着呢!” “错了吧。”没打算和江鹤虎掰扯威胁短信,闻绛解开蛋糕的包装盒上的蝴蝶结,冷静纠正对方话里的表述不当问题:“是我单方面揍你。” 远比训练场的风波更早的,也没闹出过什么大动静的开学第一次正式见面,以江鹤虎单枪匹马拦截闻绛,试图给对方一个下马威为开幕,以被抑制器抑制了异能的江鹤虎形单影只被闻绛揍为落幕,自此奠定了二人相处模式的基础。 碳笔用力划下,一提起这事,江鹤虎气不打一处来:“我就没想过要上来就揍你!”然后你就先把我打了! “那也是正当防卫。” 但凡江鹤虎真的成功出手一下,自己之后会是个什么下场? 蛋糕被提前切分成了容易入口的三角形,闻绛取出一块,先从尖角的部分开始吃,少见地跟江鹤虎在这个问题上又多纠缠了两句:“你一点儿都不明白吗?” 有点严厉的反问让江鹤虎画画的手又停了下,他掐紧了下笔端,默不吭声地继续勾勒黑白色的梦幻庭院,傍晚的学校连阵风都没有,只有笔尖沙沙摩擦过纸面的轻微动静,过了会儿,江鹤虎闷声说:“不知道。” 小孩子会因为好奇用水淹掉蚂蚁的洞穴,因为无聊用木棍尖去戳地里的爬虫,蚂蚁会被细细的水流冲到几步之外,爬虫会在时不时的刺激下来回在土里蛄蛹,恐怕很少会有人大声斥责小孩正在抱着满腔恶意凌虐生命吧,即便要进行教育,也到不了反手给孩子一巴掌,声泪俱下地控诉你怎么就变成了这种坏人的程度。 更多的时候,这其实还会成为一件小小的趣事,一段美好的童年回忆,一个给下一代孩子们科普爬虫习性的趣味小课堂。 所以比起虚心坦率认错,收敛自己乖张的脾性,对方更多的是在感到委屈,这也是理所当然可以预见的事,闻绛从一开始就没抱有过期待。 你看,他甚至不会让人直接退学,不会阻碍别人父母的事业,不会真把人逼到走投无路的境地,尽管他轻而易举就能做到,但他没有去做,反而忍下来了自己在别人手里吃瘪——他已经对闻绛格外“包容”,格外“特别”了。 自己无法凭借道理,彻底颠覆并同化和自己从出生起就截然不同的人的视野。只是,在半被动式地和林巡交换了作业后,闻绛的想法稍微发生了些变化。 石子已经滚落山崖,彼此互不干涉的界限在无形中变得模糊,太过无视和放任自己的牌友,好像会让他们愈发得寸进尺。 不管怎么说,他要确保艺术节的演出顺利,比起等江鹤虎像林巡一样突发奇想,给自己带来某种麻烦,还是那种不妥善解决后患无穷的麻烦,还不如一开始就把麻烦给扼杀在摇篮里。 餐盘里的三角蛋糕被吃掉三分之一,闻绛又新取了一副餐叉,开口警告对方:“别插手戏剧社的事。” 江鹤虎没好气地回嘴:“你管我?” 他本来没想管的,被闻绛这么一说,江鹤虎恶狠狠地划下一道,他还真有点想管了! “那你想怎么做?”闻绛淡淡地反问他:“按照你们的决斗规矩来吗?” 战斗系的决斗游戏,说白了就是一对一的打架,要么提前就确定好奖品,要么输家当场听从赢家的一个命令,和青池去年的山路赛车,A级场的赌胜负,林巡的猜猜乐等比起来都属于换汤不换药,许多所谓的刺激游戏,细致算下来流程好像都是这一套。 至少江鹤虎不是什么输不起,爱耍赖的人,这点闻绛不担心,当初A级场的押胜负押错后让他换服务生的衣服他也换了,高明诚属于那之后的衍生问题。 只不过非常“过家家”的命令是很无趣的,在闻绛看不见的地方,这种圈内游戏里一旦出现了阶级不同的人,多的是刁难羞辱,让人爬着学狗叫,全程跪着清理聚会大厅之类的恶劣时刻。 两人又沉默了一小会儿,江鹤虎“啪”得合上手中的画册,“行啊。”他站起来,转身踏进亭子里,把画册和笔搁到桌上,扬声宣布,“那我要是赢了,你以后就得给我......” 闻绛抬头瞥他。 “......端茶倒水。”江鹤虎顿了下,又补充, “还要捏肩、捶腿......不准再打我。” 你不打我我当然不会打你了。闻绛懒得纠正对方,垂眸用叉子叉起块蛋糕,朝对方举起来问:“吃吗?” “?!!” 江鹤虎一瞬间像被踩中了尾巴的猫那样睁圆了眼睛,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随后反应过来:“你又来这套是吧!” 闻绛眨眨眼睛,好像完全不懂江鹤虎在说什么,他弯起唇角,带着点玩笑的意味说:“哪一套?” 就是这一套,上一次是,上上次还是! 连装都不装一下,江鹤虎愤愤地想,难道闻绛就真觉得他每次都能靠这个赢吗? 让生活系的人和战斗系的人打架,着实有种要求别人用双腿和跑车在大道上比赛谁先冲过终点的荒诞感,基于这种常识,江鹤虎赢了也没谁会因此感慨“他真厉害”,连他本人都不会觉得。 反过来如果闻绛利用【戏剧舞台】成功制造出能让江鹤虎恍神的空隙,并根据【浴血】身体强化的特点,使用抑制器让其失效,扭转局面获胜,那就像用五百步兵战胜了对面两万精锐骑兵,倒会叫别人认可了,还会安上些“精妙利用异能长处”,“找准敌人异能短处”,“因地制宜审时度势”之类的赞美词汇,或者变成一个告诫战斗系生任何时候都不要轻敌的教育小故事。 但是哪有一个套路反复用三次的道理?这不是在把人当白痴耍吗!江鹤虎瞪着闻绛不吭声,眼角余光里看见了对方手腕上的抑制手环,闻绛扬了扬眉梢,其实没有流露出任何蓄意的暧昧蛊惑,面庞看着也不显奇异艳丽,只是问:“吃不吃啊?” 他的态度自然、开朗、亲切、平等,就像春日原野的阳光,就像对待身边交心的旅伴,就像...... 就像《塞里的金色湖畔》的主人翁尤瑟。 是【戏剧舞台】带给对方的敏锐吗?闻绛很清楚该对每个人表演什么,江鹤虎总是对此感到没来由的羞恼。 在意识到玻尔酒店那时候,闻绛对他们三个人的态度截然不同,对自己的那种亲昵极大概率是算好了的演技后,他又有种胸腔被淤堵住的烦躁。 “我才不吃你手里那份。”江鹤虎怄气道,顽强抵抗了对方的邀请,他无意识地掐着自己的指尖,视线投向桌面,转而拿起闻绛对面的一份已经被分出来放进盘子里的蛋糕:“我吃这个。” “啊,”闻绛出声提醒他,“那个是给谢启的。” 什么意思?江鹤虎眯起眼睛,精致的脸上带着几分审视的危险:“你给他提前分好一整块,然后随便拿一口打发我?” “那也行吧。”闻绛笑着说,并不在意江鹤虎的任性,仿佛他们只是在这间小亭里开一场茶会,“那我待会儿重新给他分一份。” 还在演!感性上难以把面前放松闲适的闻绛定义为演戏,那种清爽又优雅的气质简直从他的根骨里冒出来,可理性上怎么想都是故意在演,说不出到底受到了【戏剧舞台】几分影响,又或是觉得只要拒绝了闻绛的邀请陷阱就能暂时安心,江鹤虎皱着眉把自己选中的蛋糕吃进嘴里。 一般,廉价,普通,无趣。维持住了清甜的口感,但绝对不够格的味道充斥口腔,江鹤虎泄愤似的用力咀嚼嘴里的甜品,批判性的在心里表达不满,牙齿突然被什么东西给轻轻硌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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