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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显然,消息的传播需要时间,林巡也没专门对外发表告示,循环广播“本人已改变”,且也不是林巡说一声“我已浪子回头”,天下人便一呼百应,深信不疑,聚会里的人都不是和林巡“同等级”的人,看起来都不知道林巡的决定。 这也是闻绛让林巡在填表时,把很多内容按照“以前喜欢什么”来填的原因。 话又说回来,本次任务里最麻烦的一种情况是什么呢?那就是眼前这种,对林巡不是完全不了解,但也不算很了解,同时又自认为自己很了解。 对“林巡”的印象和事实情况有不少出入,但同时“印象自信”程度又很高,坚信“他就是我理解里的这种人”。 如果演的不符合他们的想象,他们的第一反应不会是“看来是我过去想错他了”,而是先怀疑对方有问题,林巡本人可以不在乎这事,但这种动摇很可能影响精神干涉,闻绛不能不管。 他不能去维护或表达林巡的真实自我,而是得临场揣摩并迎合这些人的想象,这让聚会氛围看起来宽松,实则闻绛的选择权很小。 在公馆一楼待着时,这种颇为自信的人有四五个,特别是中间插进来的经纪人,和由此坐到自己旁边的一位明星,其姿态之熟稔,自信之程度,都让闻绛怀疑了几秒林巡是否真的和他们做过什么交易。 对方倒是也没觉得林巡是个好拿捏的草包......真这么想的人,估计也进不来这个所谓的公馆吧,同时他又很自信他们已经进入“你懂我懂”的阶段,一旦长时间晾着对方,明星就会开始起疑,闻绛因此在细节上配合对方的一些步调。 就是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后面的房间估计必进不可。闻绛握着明星的手腕想,在对方几次的视线移动后,感受到明星内心升出了些疑虑。 啊,他得表现得更“心动”些。闻绛平静地想着,手指似有似无地轻轻摩擦过对方的腕骨。 通过临时观察,一点点进行表现调整,确保演戏得以顺利,对方的疑虑是消下去了,而显然自己也因此离“开房结局”更近了一步,简直就像在走无形的强制剧本一样。 明星在这个小细节之后,也明显放得更开,随着酒局进行,气氛升温,聚会的游戏内容也变得越来越暧昧,最过头的一次,这位叫“柳年”的明星和自己贴得很近,半张脸都要贴上来,闻绛看着他,感觉看到了自己评级为D的实践成绩单。 任谁看见一个人的脸突然凑近都会下意识想躲——除非是情侣或者在演戏。 “林巡”不可能茫然无措地躲,闻绛便没躲,他和D级评分擦肩而过,但在对方真要完全凑上来前,他伸手掐住了对方的下巴。 柳年的瞳孔缩了一下,和对方漆黑的眼瞳对上,那双眼睛里的清明和探究让人心头一跳,接着他的头被带动着强行偏向一边,拉开了和对方的距离。 闻绛的动作其实谈不上“嫌弃”——这未免和他的“心动”相悖,在松开柳年时,他的指腹还短暂地滑过对方的下颌,但离开得也毫不犹豫。 [之前就没大幅度地做过什么出格的举动,在这里和你接吻,只让人觉得掉价]。 明白过劲来的柳年眼里闪过丝懊恼,他抿了抿唇,动作变得规矩,见对方成功消化了自己的拒绝,闻绛觉得也不是毫无收获。 在这位柳年的眼里,林巡不能说没欲望,但是有的又很......“有格调”。 经纪人把他带过来套近乎时,专门提过他们都曾参与的一部剧的拍摄,柳年很可能见过工作状态下的林巡,并感受到了林巡的一些个人追求。 真和对方上床当然不可能,真要算来,比起“为表演选择顺从”,那也是如何成功避免自己厌烦的情况诞生,更有挑战感,闻绛的打算是利用林巡在工作上的作风来干涉柳年心里的身体交易,而事实也证明他选对了方向。 ......虽然的确没想到,都把情况改成“试镜指导”了,还能听人在这里呻/吟。 闻绛面不改色地翻阅自己手里的大尺度剧本,粗略翻一遍,床戏六场以上。 闻绛给柳年选的片段是没有任何露骨或擦边桥段的,床戏的部分是柳年自己选的,对方的表演类异能应该有B级水平,演技算不上上乘,也说不上很失败,最大的问题是其活络的心思有一大半都没用在正事上。 在被“林巡”的工作状态吓到而顺从听话了一段时间后,柳年就又开始蠢蠢欲动地思考他们的交易,或许该说是“最后一搏”。 “林巡”的指点客观,准确,也犀利得有些伤人,他搭在腿上的手时不时点两下膝盖——一个他在片场思考时的常用小动作——接着就会毫不介意地以笑着的语气说出堪称刻薄的评价来,柳年被他批判得就像霜打的落叶,一块被一刀刀慢条斯理切片的面团,偏偏又找不出能在心里反驳的内容来。 毫无疑问,这样下去他只会因为演得太差而彻底扫了对方的兴致,直接被赶出门去,可他又不可能现在演技大增,令高标准的林巡刮目相看,柳年暗自咬咬牙,情急之下想出的办法只能绕回身体交易上,自告奋勇地求教床戏台词的部分。 意图应是靠这暧昧的戏码多少勾起点林巡的兴趣,让事情还有余地可言。 “林巡”必然不会呵斥这种事,即便心里觉得好笑,面上也只会笑着应下来,一副那我就看看你怎么演的姿态。 但这算盘注定落空,别说闻绛,柳年自己虽然做了,心底里也不信“林巡”能被勾引成功,这种疑虑正合闻绛的意,他只需就坡下驴,再拖一会儿就能顺势把人扫出门去。 时间拉的有些长,但胜在稳妥,闻绛听着柳年在另一头用一种发黏发甜的语调模仿床上的呻//吟,因过于卖力反倒显得拘谨刻意,他轻笑了声,头也不抬地翻过一页剧本说:“放松。” 相比一开始的指导,“林巡”现在说的内容相当简短,也不再提供具体的建议,他的语气单拿出来有些缱绻,好像他们多么暧昧,实则肉眼可见地越发感到无趣,柳年的脸上因此红一阵白一阵,闻绛权当不知。 他倒是抽空把手里的剧本给捋完了,这是个经典的爱情故事,集齐了狗血误会、相爱相杀、破镜重圆等诸多要素,从主角们的大学生涯一路写到社会职场,里面展现主角内心情感的不少剧情都是在以床戏做载体,怪不得床戏内容这么多。 柳年的心思不在戏上,他的表现掺杂了太多现实意味的引诱,这和他意图争取的主演——一个感情过于内敛克制的角色完全反了过来。 角色在剧本设定里爱得很深,却又误以为伴侣厌恶自己,故而连牵手都小心翼翼,前期床戏里始终透露着一股爱恨交缠的愁苦味道。 基于自己的职业素养,闻绛也以演员的身份来揣测角色,这段跟暗恋对象的床戏的呻吟不该甜蜜热情,对方的声音应该更低,也更短促和苦闷,他中途两次张嘴,想要撕咬恋人的行为,是想体现其求而不得,又因不得而越积越深的阴暗冲动,只是一来他没有擅自留印的资格,恐惧擅作主张的后果,二来也不忍心—— ——嗯? 闻绛轻轻眨了下眼睛。 ......嗯? 某种强烈的,甚至昨晚才感受过的熟悉感袭来,构想中的形象忽然与现实重合。 闻绛又眨了下眼,抓住了某个转瞬即逝的想法的尾巴,进而下意识感到点荒诞。 咦? 他的脑袋卡了一下,然后投入运转,像电脑短暂死机又开机,程序bug后试图重跑,薄如蝉翼的窗户纸一不小心,哎呀,被戳出一个小小的窟窿。 ......角色这种表现,是不是和谢启最近的行为有点像? 嗯?那么依照逻辑推理可得,当时和对方演“对手戏”的自己是...... 嗯? 欸? 等下。 “抱歉,我演的不是很好。”柳年在对面开口,他垂下眼眸,放弃了自己念台词,沉默了一瞬后,手却拿起桌上放着的一盒安全套。 “但是林少,我......” 闻绛的睫毛又轻轻动了一下,像蝴蝶扇动翅膀,柳年见他似在想事,干脆豁出去碰他肩膀,却在碰到前便被对方挥手拦下。 ……想事情也不影响处理你啊。 该“送客”了。闻绛抬眼,张开嘴的瞬间—— 公馆外面传来一声尖叫。 这声音伴随着一声剧烈的轰鸣,整个公馆仿佛都随之震了一下,接着更多的惊慌叫喊转瞬间爆开,狂风乍起,闻绛当即向后猛推了柳年一把,下一秒,公馆上下三层的窗户齐齐炸裂! 本该紧闭的门被整扇轰开,铁制的门锁脆弱得如同一根枯草,狂风自四面八方涌入,砖石与玻璃的碎片飞溅,柳年尖叫一声栽倒在床上,侧面的墙上不知何时已划出一道七八厘米的长痕。 如果闻绛没有推他,他去触碰闻绛的半条胳膊怕是已经脱离了他的身体。 柳年的脸色惨白,尚未搞清楚情况,挣扎着打着哆嗦要爬起来,又在下一刻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尖叫。 气流缠住他的脚腕,像一双鬼手握住了他,蛮横地把他从地上一路拖拽到跟个破洞窟窿般被摧毁的窗口,那地面上还有着玻璃碎渣,立刻在柳年的身上划出几道红色的血丝。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S级战斗系的速攻能力于此刻尽显,谢启踏着玻璃的碎片走进了这间屋子,他的身上裹着有如实质的暴戾,如同从地狱里爬来索命的恶鬼,抬脚踩上柳年的手腕。 那只被闻绛细细摩擦过的手腕,伴着一阵哭喊,发出咔吧的轻响。 第70章 麓山西区的秘密公馆,既是不对外开放的私家住宅,同时也是众多游乐场之一,用内部的话来说,这里不玩“便宜货”。 也正因此,对于部分人而言,想要获得这里的入场券绝非易事——这不单指“客人”,也指提供服务的“食材”。 公馆可以算是客人挑选商品的地方,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它也是玩具试图售卖自己的场所,这里面包含了林巡的一点个人恶趣味在,公馆明面上并不会强迫谁来提供服务。 “完全被强迫”和“多少愿意配合”,在不少人眼里有着截然不同的分量,比起真正的高洁之人,手上不停拿好处,心里又想“有操守”的人更多,但公馆自愿报名、名额限量开放、并设有“无条件撤销反悔期”的机制,会让这块道德遮羞布的威力大大减弱,在公馆里表现得太过清高,很容易被人笑话。 当然,这偌大的公馆,真要细究下来,肯定不能把人们一棒子打死,不管是真是假,背后是否真有隐情,总有部分人进来后仍表现得很不情愿,这些人和另外一批大方承认“我就是来这儿找金主”的人关系很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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