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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这片空旷的草丘,只剩他和寻笛。 黑色球洞上红旗在他们之间迎风招展,像楚河汉界。 微风吹拂年轻人帽檐下长了不少的额发,发丝形成尖角,遮着眼睛,眼神肆无忌惮。 寻笛突然抬腿越过旗杆划分的界线,走向陈寒远。 他手上拎着的高尔夫球杆,扁状金属拖在草皮上,发出窸窣细响。 陈寒远站在高地平静注视,像看一只年轻的狮子朝自己走近。 陈寒远其实对寻笛能提出什么要求感到好奇。仔细想想,寻笛什么也不缺,家庭和睦、资源有余、金钱富裕..... 一个分神,陈寒远就被寻笛攥住手腕,眼睛逼得很近,近到陈寒远能看清他眼下的乌青和眼底的血丝。 寻笛不满发问:“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陈寒远回神,试图抽手:“你说,我能做到,尽量满足。” 寻笛抓着他,眼睛微眯,从他唇峰弧度饱满,形状有点像兔唇的嘴中,吐字清晰:“我要你跟我结婚。” 陈寒远:“.......” 这个要求有些过分惊愕。陈寒远眉头在惊讶过后瞬间紧皱:“你发什么神经。” 寻笛瞳仁在阳光下显出一点动物瞳孔似的冰冷感,很执着:“跟我结婚,你敢不敢?” “......”长达半分钟的沉默过后,陈寒远推他肩膀,侧脸隔开过近的距离:“别无理取闹,换一个。” “呵。”从寻笛嘴里冒出一声冷笑,显然早有准备:“好啊,那就换你来做我的情人,像我当初那样,随叫随到。” “......” 对陈寒远来说,眼前场景荒诞,之前结婚的要求又实在太过离谱,以至于这个要求,陈寒远真的在脑中认真思考了一下,很快被寻笛气笑:“不行,再换。” “要么跟我结婚,要么被我包养。只有这两个,你自己选。”寻笛紧紧拽着他的手。 微风吹拂,阳光和煦,两人之间却剑拔弩张。 突然远处遥遥传来说话声,陈寒远警惕望向远方。 他们和寻建国虽然在两个球道,但并不远。 因为陈寒远和寻笛所在的球道地势偏高,他们能隔着一片水泊看见在另一个球道的凹陷草丘,寻建国就在那边。刚开始因为视野遮挡,彼此看不见。 但随着寻建国一个挥杆把球击上果岭,远处的他们往上走,登顶后就能互相看见。 陈寒远皱眉:“先松手,你爸上果岭了。” 但寻笛越抓越紧,仿佛一点也不怕:“不想被我爸看见就抓紧选啊!” “寻笛!”陈寒远被他气得额角青筋跳动,他觉得自己真的老了,跟不上现在年轻人的脑回路......他能理解寻笛眦睚必报,咽不下当初糊里糊涂被他包养那口气,想报复回来,但...... 陈寒远拧眉看着他:“寻笛,这太荒唐了,我已经快四十岁了。” 寻笛问:“所以?” “所以让我给你做情人,到底是谁吃亏?”陈寒远又挣了一下:“把手放开!” 那头寻建国和李总的身影越来越明显,隐约像在往这边回头看。 寻笛死死抓住他不放,睫毛往下扇动,盯着他的嘴唇,舔了舔嘴:“陈寒远,被我爸看见我们接吻,你会有很大麻烦吧?” 陈寒远眼神警告:“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陈寒远难得有这样窝火的时候,到他这个年纪,如今的地位,竟然能被人用接吻这种荒诞的事威胁? “我考虑考虑。”陈寒远用了点力,甩开寻笛,隔开一些距离。 远处的寻建国和李总爬上果岭,朝他们挥手。 陈寒远挥手点头致意,转过身后脸色一变,下颌紧绷,眼神不快,迈开两条长腿,快步跃下果岭。 寻笛拍飞的球临近水泊,再远一些进了水障只会更加麻烦。 陈寒远边走边飞快思索苏城科技集团之外的备选。 走到水泊边的白球位,陈寒远眺望方向,摆动球杆——寻笛突然从背后贴近,环住他的腰。 “寻笛!” 这个动作太过危险! 高尔夫球杆的硬度可以被用作防身武器,挥杆时站在球员的背后是找死。 陈寒远推开他,动了点怒:“发什么疯?我能一杆把你头敲碎!” 寻笛偏偏要靠近:“来啊!” “别发疯!”陈寒远失去耐心,不耐推开他,摆杆调整,准备击球。 一旁传来寻笛如有实质的阴森注视。 陈寒远心中火气直冒:记忆里那个可爱懂事的小狗难道是他的幻觉? 现在反咬主人一口,陈寒远都要强忍火气。 陈寒远转腰,击球——这杆带着情绪,高尔夫球连带草皮被击飞,白球飞出一个明显偏离果岭的遥远弧线。 陈寒远眯眼去看球的落点,寻笛的声音再次紧贴他身后响起,像条阴湿女鬼:“陈寒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陈寒远感觉烦,没回头。 寻笛的手扶上他的腰:“我们家合作不成,你是可以找替代品?可我要是真的发起疯,事业,人生,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到时候把你对我做的事,当着媒体全部说出去,你敢赌吗?我查过了,你的公司才......” “我最讨厌被人威胁。”陈寒远回头:“滚——” 陈寒远的话音渐渐消止,因为寻笛的神情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明明是绑匪、强盗、强迫者的地位,可年轻人眼底通红,泪水积蓄,身后是阳光,面上全是阴影。 不像发疯,像已经疯了。 寻笛看着他,没有哽咽,没有落泪,但能听见明显的停顿:“你说......要补偿我,就把我当时在你这里受的屈辱都补回来。我就要你做我的情人,经历我曾经经历的一切......” 陈寒远毫不留情戳破他,眼神很冷:“寻笛,你到底要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寻笛一僵—— 陈寒远抬脚要走,寻笛攥住他手腕,把他拽回来,偏执地让他只能看着自己:“所以是你不敢了!陈寒远,你怕什么?怕你喜欢上我然后又被我一脚踢开?你到底是不相信爱情,还是害怕付出真心后又被人抛弃?像你.......” 寻笛骤然打住,泪眼朦胧,可怜又可恨:“陈寒远,只是做我的情人。你想要苏科的生意,我送给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竭尽全力,为期一年,一年后只要你不愿意我绝不再纠缠你,看我有没有这个本事,看你有没有本事!你敢不敢?” 陈寒远眉头皱得很深,想立刻戳破他幼稚的激将法,想让寻笛冷静点讲点道理,想不明白寻笛怎么能偏执成这样—— 可陈寒远松开眉头,正要开口否定,一行眼泪从寻笛那双通红倔强的小狗眼里扑簌流了下来...... “......”陈寒远思路被打断,突然就又不知道该先说什么了。 微风拂动,阳光被一大团云层遮挡投下阴翳,他们陷入一片灰色的阴影中。漫长的对视僵持过后,云层驶离,阳光再次在他们身上重现明亮。 陈寒远看着眼神偏执的寻笛,心想:真是莽撞、执拗、不知所谓的年轻人...... 心中的火气也变成无奈,他抬起手——寻笛还以为陈寒远要打他,侧脸躲了一下。 但陈寒远只是用大拇指生硬擦过他的眼尾的眼泪,一触即离,叹气:“寻笛,你会后悔的。”
第48章 寻笛在自己不多不少,二十四年的记忆中,自认为很少后悔。 大部分时间,他倔得像头驴。 打完半场,寻建国和李叔的杆数毫无疑问更少,轻松取胜。 远天已经迟暮,投下昏黄影子。 寻建国邀请陈寒远一同吃晚饭。有寻笛的搅局,陈寒远为了谈合作而来至今还没和寻建国聊上几句。 用餐就在高尔夫球场的包厢厅。推开沉重的包厢门,入眼风景正好,绿地、夕阳一览无遗,远山重叠出一番盛景。 落地窗下是红木做的大圆桌,中间转盘上摆着鲜花。 寻建国坐主位,陈寒远坐他右手,寻笛坐在陈寒远右手,看他们谈天说地。 寻笛发觉自己又见识到了陈寒远很商务的一面。 陈寒远话不多,明明是求人的地位,气度却不谦卑,也不会高傲。 他把握说话的分寸,每一句都有落点。 看着看着,寻笛心里的魔鬼又冒了出来,阴森嘀咕:陈寒远装得可真累。在外面受了累,怪不得每次回江珠名居就奴役使唤我。 陈寒远拿起分酒壶,站起身倒酒:“寻总过奖......” 寻笛站起身说要去上厕所,寻建国摆摆手。 两间并排的独立洗手间在包厢出门右转,点着香氛,干净明亮。这样的地方隔音和私密性都做得很好。 寻笛在马桶盖上坐下,顶着腮帮子给陈寒远发短信: *勇敢小寻:过来 既然陈寒远答应了他的要求,寻笛不想让他那么痛快。 陈寒远没回,寻笛就继续威胁: *勇敢小寻:进包厢抓你信不信? 三分钟后,洗手间的门被敲响。 寻笛转开门锁,陈寒远走了进来,身上带着白酒味,问:“什么事?” 他走进洗手间也似自己家,闲庭信步,摘了遮阳帽后,几缕黑发凌乱散在额头。 寻笛想在他身上实施点特权,不爽他依旧是上位者的态度:“陈寒远,搞清楚,我想叫你来就叫你来!你以前把我当狗,叫我跪下就跪下,有问过我愿不愿意吗?” 陈寒远闻言挑眉,反锁了卫生间的门,走到洗手台洗手。 镜子里,寻笛从后面贴上来,圈住他的腰,阴森森看着镜子里两人紧密的影子:“陈寒远,现在也该到你讨好我了。” 讨好?陈寒远抬头从镜子里回视他:“怎么讨好?” 寻笛低头闻他身上的味道,在头发里嗅到一点点残存的古龙水味,没好气:“自己想啊。” 陈寒远随即转身,撑着洗手台,看着寻笛。 洗手间的灯光下,陈寒远的眼睛、眉毛都呈现一种极其美丽的黑,皮肤则是没什么血色的白。 记忆中,陈寒远被用力亲吻后,唇周会红一片,脸上也会被血气晕染,变得不像现在冷硬。 现在的陈寒远眉眼间尽是熟稔的风流,手指轻搭上寻笛的下巴,垂眼像要轻嗅他,但那只是一个表情,一个展现优越鼻骨和暧昧眼神的调情动作,而后他再掀起眼皮,远离后又靠近。 寻笛呼吸变得急促,以为陈寒远接下来要亲自己,已经想好要什么时机就转头避开,给他点难堪! 随着陈寒远的嘴唇越来越近,寻笛心跳不由自主加速,抓紧时间准备偏头——身下突然一紧! 在寻笛只盯着他脸的时候,陈寒远的右手毫无防备贴上寻笛裤子! “啊靠——”寻笛受到惊吓,腰不由自主往后一拱,像条受到刺激的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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