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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他是不是,夏禾秋就是拱火,烧得越旺越好。
“那好办了,”夏禾秋问:“死缠烂打会不会啊?”
“啊?”陆刚林会,但没明白。
夏禾秋就是给陆刚林出主意,“软硬不行就来疯的,歇斯底里地疯。你得逼着你儿子让他烦,他烦了就想摆脱你,为了摆脱你自然什么要求都会答应了。至于效果如何,那得看你能不能豁出去,苦情那套没用了,你要是心软了,钱拿不着,儿子也得死——知道吗?”
陆刚林当然知道,但他不了解江屿,根本无从下手啊。
“那要怎么弄啊?”陆刚林问。
夏禾秋戏谑地笑:“你儿子喜欢男人这事儿你知道吗?”
陆刚林觉得这事儿恶心,但他猜到夏禾秋也是这么个人,他帮自己对付江屿,中间估计就是这事儿!所以陆刚林没太多表现,就说知道。
夏禾秋给自己续烟,他的神情在烟雾里冷漠又狠毒,“他男朋友是个老师,老师注重在家长面前的形象和口碑,你把适当散发,这些东西很容易就没了。”
所以说夏禾秋这人狠,人在自己手里时他爱答不理地当根草,轻飘飘放走了,转眼被别人收起来当宝贝时,他倒是看得比谁都清楚了。
江屿不拿自己当回事,他能软硬不吃,但林瑟舟是他命根子,他不能不管不顾。
顾及嘛——
江屿的身上都是软肋,能轻而易举地把他摧毁。
第59章 我是残疾人,也是受害者
林瑟舟陪江屿睡在酒香了,江屿的店不用开业,林瑟舟恰好也可以休息一天,时间凑得齐还挺好的,两个人一天一夜没睡了,谁都困,抱在一起躺下,再次睁开眼睛,太阳已经下山了。
林瑟舟要给江屿做饭,江屿抱着人不肯撒手,于是拿林瑟舟手机点了外卖,饿过头了吃什么都没胃口,江屿点了两碗皮蛋粥,任务完成了把手机一扔,又挂在林瑟舟身上,“哥,再睡会儿。”
“别睡了,再睡晚上就不好过了,”林瑟舟摩挲江屿的脊背,问:“你刚叫我什么?”
江屿轻轻一笑,“哥,舟哥。”
林瑟舟也笑,吻着江屿,他心想,这真是个宝贝啊。
宝贝点了外卖立马抛在脑后,说想睡又睡着了,半个小时后有人敲门,林瑟舟以为外卖送到了,他没叫醒江屿,自己下楼,打开大门看,昨天给他们处理事情的老警员带着小徒弟站着。
“警察同志你好。”林瑟舟把人请进来。
“你好你好,我姓张,”老警员挺随和的,“江先生在?”
林瑟舟:“在,刚睡着呢,张警官您有事儿?”
“啊,有事儿,”老警员知道林瑟舟和江屿的关系,说话也直接,“能麻烦喊他一下吗?我们了解了一些情况,这些事儿得当面跟他说,用不着太长时间,不耽误休息”
林瑟舟想了想,知道这些人挡不过去,就说行,然后又上楼叫江屿起床。
江屿在林瑟舟离开后立刻醒了,等了很久没见人上来,刚要下床看看,林瑟舟回来了,手里却没有外卖。
江屿头一歪,想到什么了,问:“舟哥,谁来了?”
“警察,他们有事儿跟你说,”林瑟舟把江屿的钢腿拿到床边,“你要下去坐会儿吗?”
江屿失笑,他戴上钢腿,“我还能拒绝吗?我不下去他们就得上来,不找麻烦了。”
警察上门找江屿,逃不开要说陆刚林的事,林瑟舟给江屿系鞋带,挺仔细的,头也不抬,他问:“十七,我能旁听吗?”
“能啊!”江屿站起身了,他挽着林瑟舟的手,“你是我家属。”
老警员把江屿等出来了,没说让林瑟舟回避,挺热情地打了声招呼,先关心了一下酒香的情况。
江屿说没事儿,又说很不好意思,问张警官想喝点儿遖颩什么?
“白开水就成。”
江屿:“我这店营业的时候人多,想喝什么都有,现在被人砸了,连个像模像样的椅子也搬不出来,警察同志,去包厢坐吧,那儿还成。”
天要下雨了,在外面坐着聊确实不适合,老警员应了,跟江屿往包厢里走。
林瑟舟找出一个热水壶,想喝白开水也得现场烧开了再晾凉。
江屿还是道歉,说对不住,怠慢了,弄得老警员十分不好意思,态度更加和善。
“我们也不喝水了,”老警员摆手,又把老花镜戴出来了,“时间不早了,我们把事儿说完,你也早点休息,这两天都挺累吧。”
“好,”江屿点头,“是有结果了?”
“有了,”老警员拿出几张纸,他没给江屿看,自己瞧了又收起来,“我们问了陆刚林,他的说辞倒是一直没变,很确定你是他儿子。”
江屿眉头一蹙,不搭话。
老警员看了看江屿,又看林瑟舟,见两人反应都不大,继续往下说:“这说法当然我们也核实了,陆刚林和他老婆三十多年前生了第一个儿子,残疾,刚出生第三天丢了。至于怎么丢的,他说是让人偷走的。”
水开了,林瑟舟往玻璃杯中倒满滚烫的水,江屿的目光随着氤氲飘,始终没有落到实处。
太烫了,没人喝,老警员搭着玻璃杯暖手。
“虽然那会儿偷孩子的事情常有发生,并不稀奇,但丢的都是健康的孩子——我们也不太相信陆刚林的话。”
“说得没错,”江屿突然开口了,“所以我从来不认为我的模样能入得了人贩子的眼,你说是吧警察同志?”
老警员讪讪一笑,接着说:“还有一点,当地民警也说了,他们村那几年丢的孩子都是几个月往上的,大多都是刚会走路,没那么小——当时条件不好,太小的孩子不好养活,要偷就偷那些长得结实的。”
这样的能卖个好价钱。
所以江屿不用报以任何希望了,不管陆刚林是不是他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他都是一个被丢弃的孩子。
林瑟舟晾温了一杯水给江屿喝,江屿喝不下,杯子捏在手里玩儿,想事情。
林瑟舟替他问了,“张警官,有些事情我们不太理解,先不管陆刚林从哪儿打听的人,他三番两次找上门的目的是什么?我看他的态度和处事,不像是来‘认亲’的。”
老警员叹了口气,想喝水,但下不了嘴,他听了林瑟舟的问题,看江屿,“我刚刚说了他们三十多年前生了第一个儿子对吧?”
“对,说了,”江屿反问:“还有几个?”
“后面还有一个,”老警员说得挺含蓄了,很照顾江屿感受,“第一个孩子丢了的后四年吧,陆刚林又生了一个,还是儿子。头几年还好,挺健康的,后面几年就不行了,总生病,一次比一次严重,乡里的卫生所吃不消了就让他们上大城市看看。他们带着孩子在大医院转了一圈,最后查出结果了——肾不行,要么血透,要么换肾。”
江屿冷笑:“他们怎么没把这儿子也扔了?”
老警员当他说的是气话,装作没听见。
“最开始一星期两次血透,到后面隔天一次,最后发展成尿毒症了,肾还是没保住。”老警员终于能喝口水了,他润了润嗓子,又说:“这段时间更不行了,医生给出的方案就是换肾,但他们俩没钱,肾也配不上,一直在等机会。”
在此情形下,林瑟舟不太喜欢‘机会’这个词了。
江屿问:“这些都是陆刚林说的?”
“一半吧,他没全说实话,藏着掖着不少,不过这些我们都能查出来,大概就能拼出一个前因后果了。”
林瑟舟听完这些心情不太好,不笑了,脸色沉着,在桌下拉住了江屿的手,捏着他指尖。
“张警官,我还是想问一句,”林瑟舟说:“谁给陆刚林的后路让他把主意打到这儿的?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是长在他眼皮底下的儿子,没有那张亲子鉴定,谁也无法笃定。”
“孤注一掷吧,我们联系了陆刚林儿子所治疗的医院,就在本市,他儿子情况很不好,不尽快动手术活不了多长时间,但肾源哪儿有这么好等的?排队最起码两年起步了,除非私立医院,但费用也翻倍,所以能用指定捐献者的最好。”
最好这个捐献者自己还有钱,一步到位,就很省事了。
这么看江屿确实合适,甭管是不是亲生的,先赖上再说。
江屿面无表情地说:“这不叫孤注一掷,这叫死马当活马医。”
老警员干了这么多年民警,也认为这事儿缺德——
嫌弃身有残疾的大儿子,扔了,又生了个自以为健康的小儿子,没想到崩了,日子更是雪上加霜。年纪大了又生不出第三个,只能守着唯一的一个苟延残喘,延续所谓的香火。于是到处奔波,抬头却发现被丢弃的儿子近在眼前了,这个儿子不仅过得很好,身上都是能让他得利的东西。
贪婪的眼睛亮了。
“江老板,你以前是不是上过电视?”
江屿一怔,点头说是。
也不算电视,就一个综艺节目,来酒香取景,江屿出境了,这节目后来火了,连带了酒香的生意也爆火了一阵。
“陆刚林在外市打工时无意间看到了这个节目,他当时就认为你跟他老婆像,心下有了猜测,于是越猜测越笃定,人就先过来了。他不会上网搜索,信息匮乏,只知道大概的城市,不知道具体位置,”老警员顿了顿,继续往下说:“陆刚林只能先维持基本生计,他在一个挺大的工地当小工,有一天躲着休息,正好听到几个老板在说吃饭的事儿,就这儿。”
老警员挺无奈的,“江先生,那几个老板好像还跟你合了照,照片给陆刚林看见了,他心里就生出苗头了。陆刚林在这之前已经来过好几趟,他观察你有段时间了。”
江屿确实没发现,忙不忙另说,今年从开春开始,他的心思全在林瑟舟身上,确实没太关注外界的别人。
林瑟舟说:“是我疏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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