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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你就不来了么？” 苏郁迎着灯光眯眼：“邵总说笑，公是公、私是私，这话让别人听到，怕是会质疑我的专业能力。” “让一让，让一让！”两人说话间隙，工人扛着一组脚手架从苏郁身后穿了过去。 背部被一个坚硬的铁制物划了下，苏郁还未来得及反应，后颈多出一股力道将他整个人揽了过去。 周遭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就这么明晃晃被男人拥进了怀里，苏郁一阵气闷。 不等他发脾气，男人到是先发制人了，温热又强势的气息落在耳边道：“小心一点。” 苏郁将人推开，找到一处灯光较暗的角落独自待着，等周围人不再注意他了，才拿过T台上的文件找到下面要对接的同事。 场上有几组衣服的出场顺序可能需要更换，两人商量时，邵谨臣不知何时站在了苏郁身后。 苏郁放下笔，男人指尖往他手背上探了探：“巴黎现在这个气温，你穿得还是有点薄，早知道我从家里给你带件衣服过来了。” 在场众人目光皆是一顿。 身旁同事跟苏郁算是平级，对男人的身份自然是知晓的，闻言投来不明所以又有些羡慕的眼神，问道：“这位是……邵总吗？苏郁，原来你和邵总认识啊？” 苏郁大可以直接否认，撇清两人的关系，但邵谨臣刚才那些暧昧不清的话明显是故意的，自己越是在同事面前遮遮掩掩，怕越是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于是点点头，坦然承认道：“认识，前夫。” 这端话音落地，苏郁的手腕却被身旁男人当即扼住。 气氛陷入到诡异的沉默，邵谨臣瞳眸之下隐着黯色，似是积攒了很多话要同他单独说。 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关系的微妙，同事干笑两声，拍拍苏郁肩膀，找个借口赶紧离开。 临走前附在苏郁耳边嘀咕：“放心吧，我懂的我懂的，绝对替你保密！” 苏郁叹气摸了摸脑门，拿着手里的模特名单走到人群中，该忙忙自己的，把男人孤零零一人晾在了那儿。 待手边事务安排妥当，苏郁回头看去，场地四处早已不见男人的踪影。 中午有一个小时的用餐时间，助理询问苏郁要不要一起出去，苏郁想回休息室眯上一会儿，便让对方给他随便带点吃的回来。 人在极度疲倦的时候其实是很难快速入睡的，苏郁从兜里摸了根烟，打开来休息室的大门时，一副身躯从背后贴了上来，捏住他的肩膀将他带进了屋里。 一室昏暗的灯光下，苏郁看清来人，抬手一推忍不住爆了粗口：“邵谨臣，你他妈到底有完没完了？” 邵谨臣迫近将他抵在墙上，身体形成严密的包裹，将他死死圈住。 “你说我是你所有上床对象里，最令你最满意的一个。”低沉的质问回响在苏郁耳边：“所以你还跟谁在一起过？婚前没有，婚后分开这两年呢？是那个小模特么？” 苏郁屏着气息，喉结无声动了动。 “你不对我说实话，信不信一夜之间我就能让他无戏可拍，没有任何广告代言可以接，让他自此在娱乐圈查无此人？” 苏郁眼角细眯起来，抬了抬下巴：“你敢这么做，我明天就把你邵家这些年来不为大众所知的豪门秘闻全爆料到网上，有幸听你母亲聊过一些，大家一损俱损。” 饶是牵扯到整个家族的名誉，这些话对邵谨臣也绝对构不成威胁，可短暂的沉默后，男人还是将他给松开了。 没了上位者一贯的强势，男人眼中布满了难以置信，苏郁怀疑是自己看错了——其中似乎还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慌乱？ “为了一个外人，你就这么坚决地要同我对抗？” 苏郁捏了捏鼻梁，闭眼，后背靠回到墙上：“我说过不要牵连无辜的人，整件事跟小路没有任何关系。” “邵谨臣，我真的很累了，你能不能不要总揪着这些没意义的事不放？” 男人抬手撩他的发，嘴里轻声喃喃着：“我们结婚不过短短一年时间，我到底做了什么，竟让你这么疲惫？” 苏郁将他的手拂开：“婚都离了，我似乎没义务向前夫解释这些。” “前、夫。”男人念着这两个字轻笑：“这才过去多久，在外人面前，你就这么急着要和我划清界限？” 思索片刻，语气沉沉唤他的名字：“苏郁，你当法定的离婚冷静期，是摆设吗？” “离婚冷静期三个月，我留下协议出国，与你分居两年以上，法律上构成事实婚姻破裂。离婚证登记在民政局的系统里，随时可以申领纸质版，我同你之间早就没有关系了。” 苏郁口齿利索逻辑清晰，男人听着只是勾唇，良久后，模棱两可“嗯”了声。 他这副样子倒是引起苏郁的警觉，怕其中有什么疏漏，皱眉朝人看过去：“邵谨臣，你什么意思？” 男人不紧不慢理了理袖扣，淡声：“看来你为了脱离我，的确提前做了许多功课。” “可是苏郁，你不顾一切这么坚决要离开的理由，我也是一定要知道的。” 男人打开休息室的门，轻敛着余光闪烁，留下一个侧影：“不要再想躲着我，你躲不掉的。” “离婚不代表自由，得不到我想要的答案，我还是会来找你的。” - - 男人离开前留下的话令苏郁心中烦乱，但巴黎回国后的几天，对方却再没有出现过。 邵谨臣近来在公务上难得懈怠，大小事全权交给副总处理，不出门，不社交，一个人在家喝起了闷酒。 陈霁尧约莫能猜出来怎么回事，带着赵熙找去了萧山，果不其然，进门便看见靠在墙边始终未来得及收拾的行李箱——箱子上还绑着某人前段时间往返巴黎的拖运机票。 照这个喝法继续下去，家里十个酒窖怕是也不够他造的。 赵熙夺过他手里的杯子，数了数岛台上囤积的酒瓶：“好乖乖……我喝冰红茶都没像你这么任性过。” 陈霁尧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问他跟苏郁谈得怎么样，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 顺风顺水活了三十来年，邵谨臣可谓第一次陷入到如今这般彷徨的情境。 事情逐渐脱离掌控，没有人告诉他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苏郁的抗拒令他心生烦躁，思绪如一团乱麻理也理不清，郁闷到极点了，只能通过酒精短暂地麻痹自己。 阳台花架上的绿植是自己同他一起去买的，邵谨臣回头望过去，那道温和的声音依稀回响在脑海里。 ——“植物也是有生命的。” ——“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会给它们浇水么？” 男人后知后觉，原来自那时起，苏郁就已经计划好了要离开自己。 心头猝然空了一块，那种感觉不知该怎么形容，有被枕边人背叛生出的怨恨，空荡的别墅里，一人独处时又只剩下无尽的空虚。 邵谨臣对婚姻生活的想象原本特别简单，两个人长久地彼此陪伴，在外忙忙碌碌一天回家之后，只想要家里有一个人在等着自己，有一盏灯是为自己而明。 现在为自己亮灯的那个人走了，日子一下子变得特别没意思。或许真如苏郁所说该重新找个人来接替他的位置，可经过漫长的相处与磨合，自己似乎已经很难和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人达成亲密关系。 从椅子上站起来时，男人不慎将手边的玻璃杯打翻了，酒顺着桌角流到地面上，留下了一地黏湿。 赵熙顺手从他兜里抽出条手帕擦拭，还没挨到桌面，却被邵谨臣一把夺了回来。 身旁人嘴角抽了抽，一副不屑的神情：“不就一破手帕么，脏了再买就是了……” 方才只是下意识动作，邵谨臣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应激，顿了顿，只道：“是他送给我的。” “苏郁送的？”赵熙反应过来，说罢凑上前：“我看看。” “嚯！洋桔梗啊。” “你知道这花？”陈霁尧从旁插嘴。 “我妈天天在家倒腾插花，我怎么可能不认识？”人说完看向邵谨臣：“话说回来，你知道这花的花语是什么吗？” 邵谨臣拧眉，醉意朦胧间露出几分探究的神情。 赵熙用那种同情流浪汉的眼神看着他，无奈叹笑：“我好像突然明白人家为什么不要你了，你这根本就不走心啊。” “算了，我也不告诉你了，自己要是真想知道，赶明个自己去查查吧……” - 这次秀展后的订货量远超预期，苏郁估摸着很快又得全员加班了。 家里的冰箱需要补货，他也是难得抽出时间去超市采买点东西，苏鸣去停车，自己则掂着几个袋子先一步上楼。 兀自清净了一段时间，苏郁几乎快要忘记了自己还在被前夫纠缠的事，今晚把苏鸣叫到家里原本是打算烧糖醋排骨的，电梯门打开后，看到楼道地面上投射出一道颀长的黑影。 苏郁手中的购物袋下意识攥紧了。 像个木桩站在那一动不动，苏郁默默观察男人的反应，看对方向自己一步步走近。 清冽的空气中夹杂着酒味，男人如炬的眸底映着自己的倒影，苏郁后退，看对方欲言又止动了动唇，时间仿佛静止在这场无声的对视中。 男人颔首，颈间喉结滑了滑，走上前接过苏郁手中的购物袋，另一只手的拇指覆上来，掐住他的掌心细细摩挲着。 苏郁将手往回缩，手背的骨头却被人捏得一痛。 高大的身躯猝不及防笼罩上来，嘴唇贴着他的耳廓，下巴几乎垫在了他的肩膀上，含糊不清地说：“我不会伤害你，不要躲我。” 字咬到最后，男人舌头打了个结，苏郁这才意识到对方绝对是醉得不轻了。 叮—— 电梯门再次打开，苏郁被唤回了神志，耳边响起熟悉的咒骂声：“我艹！” 苏鸣风一样地冲过来，一把将男人从苏郁的肩膀上扯开了。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你们都离婚了还来找我哥干嘛？”苏鸣将苏郁护在身后，手指抬起指尖正对着男人鼻梁：“邵谨臣，你丫的欠揍是不是？” 两两相峙间，男人眼眸细眯了下，苏郁察觉到那是危险的信号，连忙出声制止，然而还是晚了一步——邵谨臣掐住苏鸣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掼到了墙上。 苏鸣亦是不甘示弱，挥起拳头一拳抡到男人的脸上，邵谨臣踉跄着后退，擦掉嘴角的血，很快又扑上来钳住苏鸣，两人就这样在楼道里扭打了起来。 因为都是在气头上，邵谨臣今晚还喝了点酒，凭苏郁以一己之力并不能将他们分开。 深夜里楼道这点动静最终还是惊动了邻居，对方不知什么时候报的警，附近片区的警察没多久就赶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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