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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郁走后，邵谨臣回到房间继续喝起了闷酒。 赵熙从酒庄带回来的另一款典藏版，男人问也没问就直接给开了。 陈霁尧在他身边坐下来，看上去似乎心情也不好，大有要陪着人一醉方休的架势，重新拿过两个空杯子，把红酒当啤酒似地给两人满上， 赵熙劝了两句没劝住，跑过去一把从陈霁尧手里将酒瓶夺过来，疑惑地皱眉：“你们这一个个的，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邵谨臣离婚被老婆甩了，你这儿又怎么回事？你也失恋了？” 陈霁尧没有理他，将其中一只酒杯推到邵谨臣面前，默了半晌道：“同样的问题，我上次问你、你没有回答，现在我再问一遍。” “你是不是喜欢苏郁？” “喜欢。”男人这次没有再犹豫，声音低沉颤抖着，却从未如此刻这般坚定地确认道：“喜欢他。” “喜欢就去把人追回来。” “我倒是想。”邵谨臣颔首抱住自己的头：“可他自己说的，他的心已经不在我这儿了……” “他骗你的。”陈霁尧对此深有感悟：“他的心在你身上放了这么多年，没那么容易抽走，会这么说就是因为潜意识逼迫自己在戒断。” 男人闻言眸底一滞，由一片迷茫中缓缓抬起头来，很快又听陈霁尧说：“他在你身边没有感受到足够的在意与尊重，你说自己喜欢他，可从过去到现在，却一直在强迫他接受自己不愿意的事。” “喜欢一个人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陈霁尧点了根烟：“他在你身上看不到希望， 感受不到你喜欢他的真心，自然就不会回头。” 直至话音落地这一刻，邵谨臣皱起眉忽而惊觉，自己仿佛从未深入内心真正了解过身边这个相处多年的好友。 陈霁尧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感情上的事，显然比自己要敏感通透。 话点到为止，之后要怎么做，终究还需他自己去摸索。 邵谨臣抬眸，透过落地窗看了眼外面的夜空。 前路漫漫，没有那人在身边执手同行，自己竟也开始惧怕黑暗。 同样是今天，几年前自己生日那个夜晚，看到全身狼狈带着满手血迹回到萧山的苏郁，如果自己能再用心一点，在那几近绝望的时刻坚定地把人拥住，或许结果就又不一样了。 可他当时却并没有。 如今所经历的痛苦，追根溯源，其实都是他自食其果，玩火自焚后活该承受的。 - 随着春天的悄然到来，九州华裳盛典在南湖边如期举办，苏郁近几日的工作行程不知不觉间又满档起来。 展出后的交流会邀请了许多外国友人前来，他们其中绝大多数人都对汉服文化表现出相当浓厚的兴趣。 苏郁在会上结识了一名叫Eric的美国男生。 一开始是因为对方腰间的岫玉禁步佩戴有误，苏郁好心提醒了一句，谁知Eric顺着这个话题就跟他聊了起来，请苏郁喝了贩卖机里的现溶咖啡，给苏郁递了印有自己工作地址和联系方式的名片。 Eric是不久前才来的中国，目前在大学路附近的对外汉文化交流馆工作，苏郁打量着名片挑挑眉：“来这儿竟然还不到一年，那你汉语说得很好。” “是吗？”Eric勾唇笑笑：“大概因为……我男朋友也是中国人吧。” “你呢？你现在是单身还是在恋爱中？” 虽然两人相谈甚欢，但今天终归是第一次见面，就这样谈论起私生活不免有些交浅言深。 苏郁想了想，用英语玩笑般回了句：“你猜？” Eric耸耸肩，约莫也意识到自己这么问是有些失礼了，转而换了个话题，气氛很快又变得轻松起来。 从贵宾更衣室出来，苏郁换上了自己轻便的衣服，主办方的人为他安排好了车，就等在会场前门的广场。 苏郁拿了东西准备离开，下电梯走到正门口时，刚好看见大厅外面停着一辆晃眼的帕加尼，车主穿着浅色的休闲风衣，靠在引擎盖上正低头用手机发短信。 北美售价250万美元起、全球仅限量99台的6.0升V12超级跑车已足够吸睛，旁边倚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举手投足间自带上流圈层公子哥矜贵的松弛感，这一幕不禁引来周围很多路人的侧目。 男人由屏幕间抬头，苏郁下意识一闪躲到大厅的石柱后面。 很快自己手机上便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来信，问他工作结束了吗？ 苏郁这才后知后觉想起，那次在医院用自己手机给男人打过电话，新号码应该就是那时被人保存了下来。 将手机装回兜里，苏郁在人群的掩护中折返回去，找保安问到了会场后门，特地绕了一大圈才绕到车边，终于避着男人顺利离开。 车行驶过第三个路口，苏郁靠在后座昏昏沉沉眯上了眼。 后视镜里，一辆帕加尼跑车闪着前灯，穿破浓重的夜色顷刻间便追了上来。 几乎不费吹灰之力超车，稍一倾斜，便将苏郁乘坐的这量小奥迪逼停在南浦大桥的桥头边。 司机不明所以，茫然地看着前窗玻璃。 苏郁对人说了声抱歉，请对方稍等片刻，打开车门从后座走下来。 男人也从车上下来，与他在人行道汇合面对面站定，苏郁问对方有什么事？ 男人下巴压低了一点，走上前看着他说：“你没有回我信息。” 苏郁叹气，揉了揉额角抬头：“以后有公务请联系我的助理，私事回不回就要看我的心情了。” “所以你今天找我，是公事还是私事？” “私事。”男人说：“我来跟你道歉。” 说完下意识抿了抿嘴唇，上面的伤痕已经恢复看不出痕迹。 “那天……是我喝了点酒太冲动，希望没有吓到你。” 苏郁并不是很想聊起这个话题，看了眼还等在那儿的司机，不咸不淡“嗯”了声：“我接受你的道歉，还有其他事吗？” 邵谨臣站在原地稍顿了一下，折回去打开车门，再走到苏郁身边时，怀里多出一捧用丝带扎得十分漂亮的香槟玫瑰。 太暧昧了…… 苏郁知道它的花语，望着那花皱起了眉，尤其以两人之间现在的关系，自己是无论如何不可能收的。 看出他心中所想，男人却依旧能装得若无其事。 “你设计的那件汉服，在今天的展出上博得了很高的关注度。”说着将花塞给苏郁：“这是我向你祝贺的诚意，不要就扔进垃圾桶里。” 关注度再高，能比得上你的千万烧包帕加尼？ 苏郁冷笑笑，转身过去走到桥头的垃圾桶边，下一秒果真将花扔了进去。 车在路边打着双闪，苏郁不好叫司机多等，越过男人便要去开车门。 一只手自背后搭上他的肩，苏郁转身钳住男人的手腕，冲人扬扬眉：“邵谨臣，你又欠扇了是吧？” 没有显露出丝毫怒意，男人姿态放得很低：“我长这么大，从来没人像你那样打过我。” “是有点痛，但如果能让你解气的话……那你想打就打吧。” 说着低头将脸凑过来一点，一双黑眸直勾勾盯着苏郁，像只傻狗似的显得真诚又无辜。 叫他这么一说，苏郁反倒没脾气了。 “苏郁。”男人在耳边低低地唤他：“如果我说我真的很喜欢你，想把你追回来，你能不能尝试再次接受我，不要对我这么抗拒？” “你说你什么？” 邵谨臣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重复，却听见身边人意味深长“呵”了声：“你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吗？” 男人如实回答：“以前不太知道，但现在知道了。” 在这场婚姻之前，男人的感情经历完全是一片空白的，苏郁让他体验到最刻骨铭心的痛与爱，他希望自己现在明白还不算太晚。 “那种感觉我不知要怎么跟你描述，但我确定你对我来说是很重要、重要到这辈子无法舍弃的人。” 若放在几年前听到这样的剖白，苏郁一定会感动涕零幸福到飞起，现在当然也会有触动，却早已没了那股为他孤注一掷重蹈覆辙的勇气。 “所以呢？”他不禁哑然自笑，有些丧气地看着男人：“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继续我们除了床、上没有任何一处和谐的塑料婚姻？” 邵谨臣不说话了，苏郁差点被他气笑。 “你想继续和我在一起，因为你是这段婚姻关系中最大的受益者，你享受它带给你的安定感，享受它带给你的舒适，可是邵谨臣，它又能给我带来些什么呢？” 自回国后纠缠了这么久，不知男人累不累，反正苏郁是累了。 轻倚在栏杆边，没有任何的戾气与怨怼，心平气和到仿佛在和一位老朋友谈心般，同他念叨着：“邵谨臣，跟你在一起那一年多我其实过得并不开心，精神状态时好时坏。” “你出差的时候会想你想到失眠，天天在家眼巴巴盼着你回来，可你真回家了，哪怕给我的一个眼神不对，我就又开始想东想西，怕自己是哪里没做好又惹你不高兴了。” “不敢抽烟，不敢在家里吃所有味道重的东西，在饭桌上变着花样讨好你的胃，知道你要跟我回家，我妈提前半小时就把屋里开窗通风散烟味，还让我把你平时的喜好列个菜谱出来，就让阿姨照着那个样式去做。” “就因为我喜欢你，害得我全家都得跟着我一起看你脸色，委屈自己来迁就你。” “没有安全感，没有归属感，也没有爱……这种日子我真的是过够了。” 苏郁低头抹了把脸，字句中透着无望的疲惫：“做人得朝前看，咱们不能让过往一直支配着未来，所以复婚的事你就不要想了，我是不可能同意的。” “我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不会再重蹈覆辙的。” 说完没有再看邵谨臣，深呼口气，迈步从人身边离开了。 “没有想复婚。” 身后一道沉声响起，苏郁脚步顿在原地。 “我没那么大野心，指望你一下就能原谅我。” 男人自知他们是跨过情侣间正常的相处流程直接步入婚姻的，其中省略了很多步骤，像房子没有垒好地基，随时都有坍塌的可能。 其中有八年的遗憾需要弥补，废土上重建，任何细小的一步都不能省略。 “我没有想复婚。”默了半晌，那道声音融在徐徐的微风里，极其认真地说：“苏郁，考虑一下吧。” “考虑一下从恋爱开始，让我当你的男朋友。”
第39章 39 在这儿不习惯，我带你离开 回家后这两天，男人的话时不时会从苏郁脑海里蹦出来。 很烦…… 为了不被扰乱内心屏蔽干扰，苏郁在公司没日没夜加起了班，出稿审核的速度一快，连带着整个设计部的工作节奏都跟着提升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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