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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和草莓完全错开,扑了空。 该怎么描述这份尴尬呢,余安声在心里已经想好了一百种死法,他好想来一个人救救自己。 周加衡收回停在半空的手,找补道:“哈,吃得是有点多了。” 余安声更想死了。 万幸此刻密码门响起,余安声得救似地看向门口的纪棋,还好,草莓保住了。
第33章 “周加衡,我朋友,”纪棋介绍,简单几个字没多说,“这是余安声,我弟。” 嘴巴还没合上,纪棋的手腕就被人用手握住,对上余安声惊慌的表情,他伸手安抚着摸了摸他的眼尾。 “没事,他都知道的。” “停停停,你们温馨相处的幸福时刻就不用在我面前展示得淋漓尽致了,好吗?能不能关爱一下受伤的我?” 余安声被这话打趣得有些不好意思,垂着眼站在纪棋身后,脸有些红。 “哪都有你,你怎么这么闲?”纪棋看着周加衡瘫在沙发上的样子就没好气,却忘了他来的目的是帮自己送东西。 “你这没良心的!我来这还不是……”话说到这周加衡也闭上了嘴,满眼怨恨地瞪着纪棋,看了眼余安声最终还是窝囊地闭上了嘴。 本着兄弟的幸福就是自己的幸福,周加衡耷拉着眼,做出了一个僵硬的微笑。 “刘姨呢?” [中午请假了,明天回来,所以我们晚上要自己准备吃的。] 本来是想通过手机打字发给纪棋的,谁知周加衡的突然到访,这事也就忘在了一旁。 “那出去吃?” 余安声思考了一会儿:[要不在家吃吧,早上刘姨买了菜,如果不吃的话就不新鲜了。] 冰箱里的食材被刘姨补充得满满当当,余安声很早之前就想给纪棋露一手,虽然手艺不像外面餐厅的大厨,但跟着婆婆学下来的也不算差。 “你想吃什么?”纪棋从自己所学中迅速选出了几道不易出错的菜品,只希望余安声不会蹦出一个跳脱的答案。 [都可以,我会做菜,我也可以做给你吃。] 还没等纪棋回答,两人之间不合时宜地出现了一个突兀的脑袋来:“说什么呢?叽叽咕咕的。我可听见了啊,是说吃饭吧。” 纪棋伸手一巴掌糊在了周加衡脸上,将他按了回去,笑得有些阴冷:“吃饭关你什么事?” 周加衡像是被戳到了某处一样,脸上的表情委屈又无处诉说,夸张地两只手握住余安声,一副你可要为我做主的样子。 “没良心啊没良心。弟弟,你看看他!我明明是帮他来送东西的,不感谢我就算了,留下来吃顿饭也不愿意,他最听你的了,你得帮我说说他啊。” 周加衡没说尽兴,继续一脸苦涩:“我本来就够可怜了,爹不疼娘不……没娘爱,回到家也没人陪我吃饭…” 在他絮絮叨叨的话语声中,余安声眼睛在周加衡和纪棋身上来回转,人都要傻了。想伸手拍一拍周加衡以表安慰,可手被他握得太紧,怎么也抽不开。 没法打字,也不能做手语,嘴里更是没法说话,这把余安声急得脸通红。 “说话就说话,手离远点。” ‘啪’的一声,纪棋一把拍开了周加衡的手,眼神不悦地盯着余安声被攥得有些发红的手腕。 [一起吃饭吧,]余安声打下这几个字,随后又真诚地看向纪棋,[可以吗?] 又是这样的眼神,纪棋缴械投降:“我说不行有用吗?” 某人喋喋不休的嘴巴停下,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感叹:“在你这吃个饭真不容易。” 纪棋白他一眼:“饿不死你。” 甩下这句话留周加衡一人在客厅,纪棋走到厨房帮余安声打起下手,他没见过余安声做菜,这是第一次。 刚想询问需要自己做什么,就看见余安声往外面瞅了瞅,轻轻地关上推拉门,拿起玻璃碗走了过来。 碗里还剩下五六个草莓,纪棋想起了下午余安声发过来的图片,“你说好吃的草莓?” 余安声点头,有些落寞地看着躺在碗里的零星几个草莓,用手拿出一个递到纪棋的嘴边,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下午那满满一盆草莓所剩无几,纪棋看得出余安声真得很喜欢吃,摇头道:“你都吃了吧。” 这方面余安声倒是难得的固执,草莓又朝他嘴巴嘴巴递了递,纪棋无奈张口咬下他手中的草莓。 口感水嫩多汁,味道酸甜适中,怪不得余安声执意要留着给自己吃,纪棋如实点评:“嗯,很好吃。” 听到了想要听到的答案,余安声那双眼睛弯成了月牙,就连将草莓从周加衡手中夺下的尴尬都不值一提了。 还挺好哄的,纪棋看着某人写在脸上的心思想着,于是顺着余安声的心意又吃了几口。 指尖不经意碰到薄软的唇瓣,余安声像触碰到不该碰到的一样,瞬间收手,草莓蒂也掉落在地。 触感还停留在指尖,余安声用手摩挲了下,只觉得心脏跳得好快,连原本的呼吸频率都忘得一干二净。 把玻璃碗往纪棋旁边的台子上一推,余安声迅速拾起地上的草莓蒂扔进垃圾桶,头也不回的跑到切菜的地方,只留给纪棋一个背影。 “草莓不吃了吗?”纪棋得寸进尺地打趣,看到某人红着的耳根和摇出虚影的头后才心满意足。 余安声切菜的技术很好,菜刀在案板上规律的敲击声让纪棋刮目相看,明明本人看起来都营养不良,但没想到厨艺居然这么好。 热锅、炒糖色,余安声有条不紊的进行每一个步骤,他自信且专注,和平日里局促的样子不同,像换了一个人。 纪棋只是在一旁洗菜,洗好后靠在台子旁看着余安声做饭,然后叫来屋外某个等着吃饭的大爷过来端菜。 大爷虽没付出任何劳动,但嘴上功夫了得,一番夸赞就差把余安声捧成五星级酒店大厨了。 “不是我说就这手艺,我今天高低得吃三碗饭。弟弟,要不你以后来我家给我做饭吃吧,条件你随便开。” 周加衡似真似假地笑眯眯说着。 “弟弟?谁是你弟弟,别乱认亲戚,”纪棋没好气道,“更别想着让他去给你做饭。” “切,你弟弟就是我弟弟,”周加衡看纪棋这样子就来气,不就得一弟弟吗,宝贝得跟什么似的,顺口对着余安声说道:“弟弟,叫声哥。” 话说的比脑子快,此话一出口周加衡小腿被纪棋狠狠踢了一脚,“艹,纪棋你毛病啊。” “这么多菜都堵不上你的嘴是吧。” 周加衡这才恍然大悟,他忘了余安声不能说话,随即赔了个笑脸对余安声道歉:“不好意思啊弟弟,我不是故意的,下次我请你吃饭。” 余安声对此并不在意,反而他蛮开心的。从小时候起身边就没什么朋友,初高中时他十分向往身边有像周加衡一样的人,可因为他的性格,他永远是毕业照上最透明的存在。 不知道为什么余安声想起了梁风遥,从那天后梁风遥就再没来过书店,别人都说他辞职了。 可为什么连离开都没和自己说一声,明明他们是朋友的啊。余安声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大概是他自作多情,或许以为两人是朋友的只有他自己。 再抬头,看到周加衡从冰箱方向走过来,手里的易拉罐包装满是英文,他朝着纪棋扔过去一个,又放在自己面前一罐。 “弟弟能不能喝酒?” “他不……” 纪棋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余安声点头,片刻的错愕,他再次确定:“你真能喝?” [能喝的。] 余安声的表情不像撒谎,纪棋本打算拿走的啤酒又被放了回去。 余安声第一次喝酒是在婆婆去世的那段日子里,他听别人说只要喝醉了就什么都忘了,于是跑去超市买了一大堆,学着电视里别人借酒浇愁的样子喝。 啤的、白的他都喝了,醉是真醉,但什么也没忘,痛苦反而更痛苦了。不过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借着酒劲肆无忌惮的哭,就算被别人看到也不会有负担。 余安声看着面前的啤酒,这样的剂量他还是没问题的,打开后咕嘟咕嘟猛灌,这种喝酒方式看得旁边两人目瞪口呆。 “弟…弟弟啊,”周加衡咧着嘴,不解发问:“谁教你这么喝的?” 余安声放下易拉罐,罐子与餐桌碰撞,里面的液体震荡起的声音让纪棋听出啤酒已经去了大半,他果断拿去余安声手中的啤酒,重量轻得和他猜想的没错。 喝的太猛,余安声不受控制地打嗝,眼神明显开始变得迷茫,他误算了自己的酒量,忘了长时间不喝酒,酒量是会下降的。 和纪棋他们喝酒不同,余安声为数不多的喝酒经历只是为了发泄,所以他深知自己喝多了会有多么狼狈。 于是在还能自我控制的时候,余安声对着两人做了一个睡觉的动作,维持着仅存不多的理智迈着正步去了卧室,倒头就睡。 “汉子啊……”周加衡看着余安声消失的背影喝了一口,乖巧的长相和豪放的行为形成巨大的反差,看得他一愣一愣。 “东西呢?”纪棋拿着余安声剩下的酒喝了一口,看到递过来的纸张后他接下翻了两页。 余安声的体检报告,厚度多达二十多页,看得出体检项目十分全面。还未翻到纪棋想看的那一页,就听到了周加衡的声音。 “我看了,喉咙没问题,”周加衡手腕垂着,啤酒挡住了他大半张脸,只看得出他目光懒散,“我去问了当初体检负责的医生,你猜他说什么?” 纪棋喝酒的动作一滞,送到嘴边的啤酒又被放下:“说了什么?” “从拍的片子上看,他喉咙没有任何器质性损伤和病变,他建议我,也就是你,”周加衡停顿了下,引得纪棋不满皱眉,“带余安声去心理科看一下。” 虽然说事先在心里做好了准备,但从周加衡嘴里听到这句话纪棋还是有些失神,心里对那几年的真相开始有了确切的猜测。 “你怎么想的?”周加衡一只手托着脸,另一只手抓住易拉罐上方,像抓娃娃机里的机械爪一样晃着手中的啤酒。 “没怎么想。”纪棋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来,喝了口酒。 周加衡倒是笑了,神色不像之前那样懒散,“没必要做到这一步吧。” 就算是为了睡到他,也没必要做到这一步,身体上能解决的事何必要去玩心,周加衡看得透彻,他只是希望纪棋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想多了。” 周加衡倒是希望自己想多了,他努努嘴,毫不在意道:“那就当我想多了吧,我就是怕某人以后哭着找我说后悔。” 后面那句话将氛围又带了回来,周加衡不是一个喜欢严肃的人,他已经习以为常用嬉皮笑脸去解决任何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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