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傻站在那干什么?” 余安声指了指卫生间的位置,跑去洗脸刷牙,不过几分钟后就坐在了纪棋对面。应该是这一流程太草率,他前额的头发打湿一缕,正顺着发尾往下滴水。 “可以上班,”纪棋前半句话一出来,余安声立马坐直,嘴角咧上去的角度还没维持一秒就听得见一句,“但是。” 嘴角又迅速撇了下去。 “下班后就立马回家,如果做不到的话,从明天开始就不要再去上班了。” 这个简单,余安声眨眨眼比了个OK的手势,心情好的不得了,手上不停往嘴里塞着食物,津津有味的大口咀嚼着。 电视机打开,余安声调换了好几个频道,最终停留在早间新闻报道。 男主持的声音在客厅响起,“在公安机关不断努力下,嫌疑人吴慧娟落网,据调查嫌疑人多次拐卖儿童,经最高人民法院对被告人……处以无期徒刑…” 余安声拿着包子看得津津有味,纪棋瞄了一眼电视,用筷子轻轻敲了下盘子边缘:“好好吃饭。” “嗯。”余安声从鼻腔里发出一个简单的音节来,屁股挪了挪,老老实实吃起饭。 吃完饭纪棋也没走,反而站在挂字画前,拿着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指挥棒,说要检验一下最近余安声的自学成果。 余安声愣住,表情耷拉下拉,塌着肩膀垂着胳膊,跟个变异的丧尸一样蔫蔫的坐在小板凳前。 不想考试啊!尤其还是被纪棋抽考。余安声嘴唇嗫嚅着,心里想着还不如冷战呢。 指挥棒轻点了下O,余安声想了半天嘴巴撅起来,发出一个“喔”的声音,读音还算标准,纪棋满意点头。 接下来的程度越来越难,直到纪棋指着哈密瓜的时候,余安声彻底举手投降。为了躲避后面的抽查,他站起来走到纪棋旁边。 手捏住指挥棒的尾端牵扯着,在“鸡”“7”两个图片上停下来,余安声慢慢开口,将私下里练习了无数遍的两个字认真读出来:“纪、棋。” 说完一脸期待,抿着嘴唇等待着纪棋的肯定,最好能直接免去后面的抽查环节。 听起来虽然有点怪,但能听出是在叫纪棋的名字。手一颤,指挥棒差点从纪棋手中掉落在地。 心脏砰砰乱跳,肾上腺素直线飙升,纪棋耳膜里都是心脏振聋发聩的声音。他抬手握拳放在嘴边,掩着内心的想法情绪咳嗽了好几下。 表面上恢复正经,缺德道:“什么?我没听清。” “纪、棋。”余安声没发现纪棋在逗自己,认认真真又读了一遍。 “还是没听清。” 余安声这次发现了纪棋是故意的,于是用足了力气,只不过不再是那两个字,而是十分响亮,中气十足的一个字: “猪!” 这次听清了,纪棋没再得寸进尺。 他发现余安声对猪这个字情有独钟,好的不学,这东西倒是学得怪快。盯着动物挂字画上面画着猪的这一格,纪棋想着迟早有天给它扣了。 本想着放下指挥棒告诉余安声抽查结束,却没想到余安声突然蹦出一声“哥”来。纪棋整个人像是从高空坠落一般,失重感让他身体和灵魂开始抽离。 不像纪棋两个字带来的冲击,这一声哥让他觉得膈应。没去看余安声的眼神,他敷衍着:“嗯,挺好的。” 最后逃一般的离开了家。 …… 星期六下午,领养手续很快就办好了,小伞是孤儿院里最后一个被领养出去的小孩。因为人数不足,剩下的三个孩子被送去了市孤儿院,幸福孤儿院彻底被政府关闭。 离开孤儿院时院长和他们一起走的,锁上大铁门的那一刻,她将年轻的过往也一同锁了进去。 小伞没什么衣物,就一个小行李箱和蓝色儿童雨伞。他站在余安声旁边很安静,眼睛直直地看着孤儿院大门的方向。 院长也要离开这里了,她儿子和儿媳开车来接她,车子就停在孤儿院一旁。这份工作她儿子很早就劝她别干了,但她不愿意,一直撑到了现在。 院长临上车前回头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三个人,打着卷的白发在风中飘荡着,她挥了挥手,车轮扬起一阵黄土。 “我们也走吧。”纪棋打开车门,手掌在余安声肩膀上拍了拍。 余安声点头,拉着小伞的手准备上车时,小伞却突然松开了他。 顺着他小小的身影看过去,余安声看到他拿起雨伞跑到了孤儿院的大门边,将伞默默地放在了地上。 盯了大概一分钟,小伞才低声吐出几个字:“我不等你了,妈妈。” 迎着风跑过来,小伞一把闯进余安声怀里,头埋在他的衣服里,声音闷闷的:“哥哥,我想回家。” 嗯,回家。余安声揉了揉小伞的头,在心里对他说。 上车后纪棋刚发动车子,小伞突然想起什么在后车座位大喊一声:“糟了!”这一嗓子给余安声吓得不轻。 “小白,小白怎么办!” 没等纪棋熄灭车子小伞就打开车门跑了下去,危险两个两个字纪棋只说出了一半。 小伞跑到大铁门前,铁门上了锁没钥匙。他只能用尽全身力气晃动铁门发出咣当咣当的声音,大喊着:“小白!小白!” 花花已经快两个星期没回来了,小伞在孤儿院附近都找了个边,没见到花花的影子。有村里的老人说被车轧死了,小伞不信,固执得和那些人争个不停。 老人们将细节说得一清二楚,争到最后小伞逐渐没了声音。 有些大人的恶趣味就是坏,非要对着小孩说出难听的话,直到看见他们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后,才故作轻松地安慰:“不就是一只猫嘛,死了就死了呗。” 从那之后小伞就对小白看得仔细,流浪猫没有主,很容易受到伤害。他怕有一天突然见不到小白,落得和花花一样的下场。 还好不远处一只白猫从墙头上跳了下来,竖着尾巴喵喵直叫。看到小伞后四只脚加快了速度,灵敏的从铁门缝隙中钻了出来,围着小伞的脚蹭个不停。 小伞一把抱起小白,转身看到纪棋和余安声站在车旁,慢吞吞走过去。 “可以把小白也带走吗?”他仰着脸问,“花花死了,就剩小白一个了,哥哥,我们把他带回家好吗?” 猫很乖,窝在小伞的怀里蜷缩成一团,像个白面馒头,只是这馒头有些小。 小白似乎能听懂小伞的话,在小伞刚说完,就跟着后面喵喵叫了两声。 小白是只异瞳,眼睛一蓝一黄,此刻正滴溜溜地转,在余安声和纪棋身上来回转悠。 纪棋没养过猫狗,他不喜欢这些,掉毛,喂食还要铲屎。在余安声来之前,他很少回家住,要是养这小玩意的话估计早就饿死了。 但也没有太大的反感,纪棋转头看了眼余安声:“你想养吗?” “嗯。”余安声轻哼,但又怕纪棋不愿意,于是时刻关注着他的反应。 纪棋表情没太大起伏,他只是睨了一眼小伞怀里的猫,对着小伞扔下了一句话:“你能把它照顾好就行。” 事发突然,猫箱什么的都没准备,车上就连个空纸盒也没有。小白似乎知道自己已经被收编,于是也不装了,在小伞怀里动个不停。 最后还是纪棋脱下了自己的外套递过去,才将小猫包住。 路过宠物店,根据店里工作人员的推荐买了一大堆东西。猫砂、喵粮、猫砂盆,猫窝、猫包、猫抓板……后备箱被放得满满当当。 客厅的一角被归为了小白的地盘,小伞把自己的东西放进房间,就迫不及待的给小白安起窝来。 转学的事情纪棋已经和学校那边联系好了,新学校里小伞将会以他的本名生活。 这才是余安声担心的事,之前在孤儿院里上学,小伞就极其厌恶本名,甚至到了某种极端程度。村里幼儿园基本没小孩,老师也就随着他来。 但到了新学校不一样,直面本名是小伞必须要做的,除非他愿意更改名字,随着户口本上户主的名字,跟着余安声姓余。 “这事你跟他讲,学校那边不着急,晚一个星期上学也没关系。” 余安声点头,只是他没想到事情会解决的那么顺利,晚上他和小伞试探着提起这事时,小伞毫不避讳。 “我要改名!我要和哥哥一个姓,也姓余!” [那你有没有喜欢的名字?] “没有,哥哥给我起一个吧,三个字,和哥哥一样。” 一大一小在床上纠结了好久,最后拉来了纪棋,三个人对着一本砖头一样的新华字典,最终从里面精挑细选出了两字。 逸宁,余逸宁。 平和安逸,一生安宁。
第41章 对着书店窗外看了好几眼,余安声记得今天早上看天气预报的时候,说今天会下雪来着。 小伞在幼儿园适应得很好,下班去接他时,都会被老师一个劲的夸,每次都不重样。 有时候余安声觉得恍惚,和以前的日子比起来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像做梦,太过虚幻,总觉得某天醒来后一切都消失不见。 第一阶段康复计划已经结束,余安声现在可以标准的说出词语来,但语句的连贯性还是没法和正常人相比。 每次余安声两个字三个字地蹦出来时,小伞总会咯咯咯笑不停,说他像发生故障的机器人。 “唉,今年怎么回事啊,这都马上年关了桐市也没个雪花,今年还下不下了。”同事在一旁抱怨着,恰巧也吐槽到了余安声的心坎里。 下班的时候是纪棋来接他,冬天风大,骑着小电车上下班能把人冻坏。纪棋忙的时候会让章林来接,不忙的话就亲自上阵。 临近放学门口都是家长,余安声和纪棋站在中间格外明显,一群大妈围着两人低声讨论着,眼睛时不时往他俩身上瞄。 余安声穿着鹅黄色羽绒服,里面又套了毛衣和保暖内衣,包裹的严严实实。脖子上围了一条浅咖色羊毛围巾,他人白,即便那样荧光的黄在他身上却显得格外漂亮。 和余安声相比来说纪棋就穿得薄多了,一身黑色呢子大衣,里面搭了件高领毛衣,围巾和余安声是同款,不过颜色是深棕。 纪棋原本就高,这一身更显得他整个人格外挺拔,站在人群好不明显。 终于有大妈忍不住了,不过不是来和纪棋搭话的,可能是看他面色不善,长得凶。 “小伙子来接孩子的吗?看着这么年轻都有小孩了。” 余安声有些不自在,他摇摇头道:“弟弟,二十三。” 大妈一听更高兴了,“怪不得嘞,我就说嘛,看你长得那么年轻,怎么可能这么早就有娃了。” “有女朋友吗?在哪工作啊?长得真好看,肯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吧。”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9 首页 上一页 37 38 39 40 41 4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