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他又实在不想当个‘自私坏小孩’让爸爸叔叔还有哥都难受,他把脑袋蒙在被子里,深呼吸好几下,像小时候失去了铲车一样心碎。 “那你很优秀呢…” 肖正冕说:“小宝,你起来。” “干嘛呀?”他吸吸鼻尖。 “坐起来,不要闷在被子里,会喘不上气。” 郁棠乖乖的坐起来,把脑袋从被子里探出:“哦,好了…” “小宝,车来了。”肖正冕的意思要挂电话。 “好,那你要想我哦,我是好宝,想我睡好梦的。”郁棠心里空落落的。 肖正冕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好像一条蛇,把郁棠心里碎掉的空洞补起来:“哥就答应你一件事,哥去哪都带着你。” “就这一回,以后哥把你揣兜里,行吗?” 郁棠抠抠被角:“拉不到勾呀。” “哥骗你是小狗。” “哥不骗你。” 郁棠擦擦泪,抱着玩偶躺着,脑袋里杂七杂八的思念将他击碎。 他不记得小时候和Eric分开有多难熬,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这么难受,好像小虫子在爬血管,密密麻麻的疼呢。 三天也分不开,他难受。 他不知道国外为什么好,爹地没读过大学也一样有好工作,生了自己很幸福快乐的呀。 初二的郁棠见过的世界不多,他觉得小小的家就是幸福和人生巅峰,分离和未来对他太过遥远。 晚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自己抱着枕头下楼了。 好像躺在哥哥的床上多闻闻他的味道就会好些。 迷糊睡着第二天,他是被客厅里的动静吵醒的。 今天周六。 郁棠摸摸身边没人,刚醒就要委屈,客厅再次传来声音。 起初他还以为是听错了,直到声音越来越清晰。 “景臣,你他妈的是在逼我?!当初我就应该做事做绝,景家就他妈的应该灰飞烟灭,留你一命,留你妈一命,是我肖凯仁慈,背地里偷着乐去吧,你妈想的倒是美,从监狱出来惦记着那点钱,知道跟我硬碰硬没好处,想找正冕,想让我心软,做你的春秋大梦。” “你不说她怎么知道正冕的存在?见他休想,一个月,处理不好你妈,你走着瞧,当初我能送进去一次,还能送进去第二次,一把年纪坐牢不好受吧?” “后悔,当然后悔,我后悔他妈的没早点认清你家的嘴脸,应该都去死,滚!你让她滚!” “景臣,如果有一点情分,就别让我再看见她。” “我生的儿子我不后悔,唯一后悔的就是你的种,你们怎么不去死!真他妈的让我恶心。” “我能让你们一辈子都见不到他,走着瞧。” 随即嘭的一声,桌上的玻璃杯被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玻璃碎片滑到电视机下,阳光直射,空中跳跃起七彩彩虹,尘埃也在空中无序跃动。 卧室开了一条小缝隙。 郁棠几乎呆住了,客厅里的肖凯烦躁的将领带一扯,修长的双腿坐在沙发上,手背青筋暴起,痛苦的抱着头。 郁棠印象中的肖叔叔从未这样,他似乎永远都是笑眯眯的,和爸爸一样温柔的男人。 “肖叔…”他小声问好,第一次有些紧张。 肖凯听到声音愣了,抬头见郁棠,猩红愤怒的眼还没收回可怕的神色,让郁棠有些害怕:“郁棠?你…” 他不知道郁棠在这,缓过神才想起缘故:“想正冕来这睡了是吧。” “嗯。”郁棠抿唇:“叔,你手没事吧?” 肖凯抽了一根又一根菸,菸灰烫在手上也没反应,玻璃碎片划伤流血:“没事,你,这才几点,你再睡会。” “我上楼吧。”郁棠感觉自己不应该待在这。 肖凯拦住他:“先别走。”他犹豫了一会:“门外有人,等她走了我送你上楼。” “或者让你爸下来。” 郁棠乖巧的点点头,折身回到房间里给肖凯找创可贴,把卡通的创可贴贴在他的手上,有些滑稽,肖凯盯着很久,还笑了。 “叔是不吓到你了。” 郁棠点点头,又摇摇头。 肖凯不知道怎么解释,他要知道郁棠在这,干脆不会接电话,最后干脆不解释,只摸摸他的头:“别怕。” “好。”郁言仰头乖乖的。 大人的事他不了解,但他确实很早就知道景叔叔是哥的另一个爸爸,长的太像了。 门外传来女人的哭嚎声,郁棠有些抖,他不知道怎么办,肖凯的肩膀也在抖,一个在公司里呼风唤雨的男人此刻有些无助。 郁棠勾勾他的小拇指:“叔你是不害怕?我让我爸下来吧,他打架可厉害了。” 肖凯轻笑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别掺和大人的事,你就高高兴兴的,别当回事。” 郁棠想,怎么能不当回事啊? 他没见过这样的肖叔叔,也不知道外面的女人是谁,为什么哭,为什么骂。 过了一会,外头没了声音,郑庭阳下来接孩子,带走他时告诉他最近不要下楼睡。 郁棠进屋就后知后觉吓哭了,不知道害怕什么呢。 喜欢了很久的长辈忽然换了一副面孔,他脑袋里乱乱的,但就记住了一句话;“一辈子都别想见他。” 所以肖叔叔要哥出国,有这个原因吗?那哥哥还能回来吗? 在他印象里景叔和肖叔的关系还不错,甚至会一起争夺给冕哥开家长会当第一出风头的场景,为什么忽然关系就不好了? 爸爸看他被吓哭了,过来搂着他哄着他。 郁棠问,为什么呀? 哥还能回来吗? 郁爸爸没办法和郁棠做保证,他们大人的事很清楚,父辈剪不断理还乱的糟心事太多,肖凯几乎要被折磨疯了,孩子小,说了也不懂。 郁棠说:“我能懂呀,我能懂。” 郁爸爸说:“你懂什么呀,好好上学才是你的事,别人家的事少管。” 郁棠擦擦眼睛:“我哥不是别人。” 他和哥可好可好了,天下第一最最好呢。 不过不用爸爸说,当天晚上吃饭时新闻就有报道,郁棠不看新闻,还是宋然给他打电话才知道的。 【沉寂多年秘闻再爆炸裂后续!】 长行集团在全国都能排上数一数二的大企业,肖凯是执行董事,位高权重,他的个人新闻甚至能带动股市。 肖凯父母双亡后养在景家,和景臣一起长大,放弃了家传的设计公司,大学学金融,帮景家操持,订婚当天他才得知当年父母双亡都是景家的手笔。 就连景家发家的激活资金,都是肖凯父母的赔偿金。 景家吃了肖凯的绝户,也是害死他父母的罪魁祸首。 肖凯到国外重新发家,让景家父母坐牢,景家破产,有人说景家养了白眼狼,也有人说景家罪有应得。 这都是十几年前的新闻了。 重新被翻出来,是因为有个自称是景母的人出现,跪在长行集团前,说自己见见孙子就能去死,让肖凯解气。 一个刚出狱的老人在大集团面前磕头,媒体也来采访,风向就变了,有人说景家根本没有害死肖凯的父母,是肖凯自己长大,成了白眼狼,不知恩还让老人遭罪,如果真的是仇人,怎么会怀仇人的孩子不打掉呢? 这事在前一阵就在发酵,只是今天闹大了。 瞒不住了,董事会也让肖凯回家一段时间。 郑庭阳到公司里操持,两家人都变得很忙,郁爸爸怕丈夫不注意身体,让郁棠乖乖在家,他跟着去加班处理舆论。 郁棠等着不怕孤独,家里还有橘子能陪着他玩呢。 他怕黑,特别怕。 也怕疼,都初二还像小孩似得喜欢甜。 这不是他家的事,他也清楚爸爸们会处理好,可这是哥的事,郁棠不知道,这么多年都不知道。 过了一会电话来了,肖正冕刚回到酒店,郁棠问:“哥,你怕吗,你可以和我讲。” 肖正冕轻笑说他傻,问他作业做完了没。 郁棠说今天周六,周一早上去抄就行。 “还抄?打手板没够?” 郁棠挠头:“我心里有事就写不下去了,我担心你呀,你怎么样呀?你好不好?” 隔着显示屏肖正冕都能想到郁棠拧着眉头担心的小脸,说不定还是趴在床上的,抱着大娃娃,一脸严肃呢。 “我看F国可冷啦,你有钱买衣服没?我这有,以前骗的还没花呢。” 肖正冕问:“不花留着干嘛?” “你忘啦?我留着买向日葵呀,还能给你结瓜子呢。” 肖正冕握着电话,心里烫成一片,他想小宝真好,最好,自己真是幸运能和他天下第一最最好。 “有钱,不冷。” 郁棠抱怨:“我可担心你啦,你就回我这几个字,让我寒心。” “哎呦,那我不在旁边给你揉不着啊,怎么办?给橘子两根猫条,让它帮我揉揉吧。”肖正冕开着玩笑:“真的,过几天我就回去,爸是让我来国外躲个风头。” 郁棠惊奇的啊了一声:“你早就知道呀?什么时候知道的呀?” 什么时候知道的。 肖正冕也说不上来,不记得了。 或许是在年幼的某天,父亲应酬喝醉了酒,他站在门口接他,父亲躺在床上醉醺醺的盯着他,感叹一声:“真像他。” “我不想见你,出去” 这种事很多,他的脸像景叔,像父亲讨厌的人,他那时候还小,慢慢的走出父亲的卧室,坐在客厅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过了一会,门外就有门铃响了。 ‘叮咚——叮咚!小鱼塘来啦!’ 肖正冕知道父亲是好父亲,但厌恶他这张脸,身上的血脉,也是真的厌恶。 其实他是无所谓的,不知道真相前,或者年纪再小一点没有回国前,父亲陪他的时间也不多,父子之间的真情对他来说不如书本的正反馈更多。 相较于父亲时而冷漠时而温暖的性子,他童年印象最深的还是小鱼塘‘叮咚叮咚’扯着童稚嗓子喊起来的人工门铃。 好像一想到他,所有童年都可爱纯粹起来,父亲的所有冷漠都能因为小鱼塘一笔勾销。 那个喜欢叮咚叮咚的小孩很吵,也非常可爱。 郁棠不知道冕哥在想什么,对着电话很焦急:“你咋笑了?你笑什么呢?哥,你别吓唬我!” 肖正冕捂着眼笑:“真没事,宝,把作业做了,一会给我发过来,我给你看看,不会的给你讲。” 郁棠哪有心写作业,气鼓鼓的捶被子。 他的一腔热血和担忧通过电话传递过去,他哥竟然笑了。 不会是伤心疯了吧? 那不行啊,伤心疯了,以后老了赛轮椅肯定不能得第一了,他哥最喜欢得第一。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4 首页 上一页 48 49 50 51 52 5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