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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的淋浴喷头开到最大,许含光穿着衣服站在下面,任水流打湿他全身,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自暴自弃的神色。 爱一个人这么痛苦的话,他不想再爱了。 - 兴阳市一家酒吧内,连暨要了好几打酒,赌气似的点了好几个男模。 他要求他们陪他喝酒,喝不完谁都不许离开。 鹿嘉白尾随他到酒吧,找了个能观察他状态的位置,以免有情况他能第一时间知道。 连暨喝的有点多,连他自己都数不清灌了几瓶酒,喝醉了就跑去卫生间吐,吐完回去继续喝。 人只要麻木了就好,等什么都不知道了,就会忘记那些痛苦的事。 鹿嘉白在一旁看了许久,连他都有些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摁住了他的手,劝道:“连暨,别喝了,你想喝死吗?” “你他妈谁啊,少管老子。”连暨斜着一只眼,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了,他挥开他的手,握着酒瓶继续喝。 鹿嘉白让围着的人都离开,他一个人坐在连暨身边,“你要是心里不舒服,就去找让你不舒服的人,在这里喝酒能解决什么事。” “你知道什么。”连暨喝的有些不清醒,出口的话很低沉,他一手握着酒瓶撑在桌面上,一手抓在心口处,脸上的表情极为痛苦。 鹿嘉白看他一眼,将准备好的药收了起来,看他醉成这个样子都用不着他做这些了。 “你怎么了,没事吧!”鹿嘉白陪他喝了一杯酒,扭头一看他一直维持着刚刚的姿势不动,他瞬间反应过来,伸手去抬起他的脸。 连暨紧闭着双眼,脸色潮红,整张脸皱在了一起,张着嘴要吐不吐的,显然是酒精中毒了。 鹿嘉白低声骂了一句,头一次见人喝酒喝成这副鬼样子。 第80章 凌晨四点左右,许含光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惊醒,他身上出了一层薄汗,昨晚冲了凉,大概是发烧了,脑袋昏昏沉沉有些不清醒。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来电,接通了。 “怎么了?”开口的声音干裂沙哑,嗓子里像是揉了一层沙子。 “哥,你不在上京吗?快回来,妈妈她快撑不住了。”秦之淮焦急的声音传来。 许含光脑袋里嗡嗡作响,他猛地坐起来,反应了两秒后,刷着手机去看今早最早的航班,订了票就开始收拾东西。 来兴阳的这几天,他一直在外面处理公事,放在外面的东西并不多,他慌慌张张收拾好行李箱就出发了。 打开房门的瞬间,他条件反射的看了眼对面连暨的房门,眼中晦暗,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正要移开目光时,对面的房门同样被人打开了。 许含光抬眼看去,出来的居然是鹿嘉白,他光着上半身,手里还抱着他自己的衣服。 “许、许哥早。”鹿嘉白看到他后明显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恰好遇上他。 “早。”许含光微微点头,漠然的收回目光,拉着行李箱就走。 鹿嘉白盯着他的背影,略显着急的开口:“许哥,连暨他喝多了,我……” 这种时候他居然想着解释,可看到许含光急切离开的样子,他根本不给他机会。 鹿嘉白轻叹一声,他关上房门后,嘀咕了一句:“你自求多福吧。”说着低头看了一眼衣服上满是连暨吐得污秽,他就恶心的不行。 凌晨路上不堵车,许含光只用了半个小时就赶到了机场,乘坐最早的航班回到了上京市。 市第一人民医院,许含光到的时候,他的母亲因为病情恶化没抢救回来永远的离开了。 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他的人生似乎总是差那么一点。 医院停尸间外,秦易新看到他后,整个扑到了他怀里哭泣。 她紧紧拽着他的衣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大哥,妈妈也离开我们了,我好难过。” 不同于秦易新崩溃的痛哭,许含光就连难过都有些迟缓。 人非草木并非无情,他和母亲刚刚维护好关系,还没感受多少她给的亲情的感觉,她就因为病痛的折磨离开了。 许含光轻轻拍着秦易新的后背,无声的安慰着她,“还有哥哥在,易新不怕。” 秦父早在五年前就出了意外去世,秦家所有的重担都落在了秦之淮身上。 家里几个叔伯都指望不上,他连痛哭的机会都没有,只忙着处理母亲的后事。 许含光在医院一直待到下午,连暨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也赶了回来。 昨晚还剑拔弩张的两人再次面对面,全都收敛了戾气。 连暨在他身边坐下,心里堵得慌。 他虽然只见过阿姨一面,那时阿姨对他说的那些话或许她就已经意识到自己活不久了。 她拜托他好好照顾许含光,可他没做到,一直以来都是他给他添乱。 连暨昨晚喝的烂醉,鹿嘉白说他还送他去了趟医院,打了点滴折腾到凌晨才回酒店,上午醒来得到消息,匆匆忙忙赶回来,导致一身的酒气还没散。 他偏头去看许含光,哑着声音问:“还好吗?要不要先回去吃点东西。” 许含光目光呆滞地摇头,轻声道:“不用了,这里没什么事,你走吧。” “我不能走。”连暨执拗的开口,许含光的语气虽然平淡,但他知道昨晚的那番话还是刺到了他心里,不然他不会这样。 “知道你心里难受,我更不能离开,哥……” “别叫我,我不是你哥。”许含光依旧是一副冷淡的摸样,他撇开头去看还在办理手续的秦之淮。 昨晚他体内入了寒气,加上母亲去世对他的打击,他现在很不舒服,从早上到现在一直在强撑着。 从见到连暨那一刻开始,他就下定决心不打算理会他,把他当成不存在的空气,可每次他一开口,他就忍不住想回应。 回应的都是些让人生气的话,连暨难受,他自己也没舒服多少。 连暨听后只是憋着嘴角,有些委屈,他做的孽他自己承受。 垂眸缓慢的收回目光,眼神瞟过许含光放在腿上的双手时,他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伸手去拉他的手,紧张地问:“这是怎么弄的,手指伤成这个样子也不去处理。” 许含光想用力抽回手,他并不打算开口。 恰好在医院,连暨用力拽着他要带他去处理伤口,“跟我走。” “我说了不用你管。”许含光有些烦躁地想要挥开他,却被他拉的更紧了。 “你可以和我置气,打我骂我都行,但别用伤害自己的方式。”连暨不容拒绝的开口,他用力拽着许含光起身,不顾路人的目光,强硬地带着他去了急诊。 手指上的伤口起泡化了脓,许含光自残似的没去管,导致血泡烂掉后还沾了水,到现在已经感染了细菌,两根手指肿的厉害。 医生给他刮伤口上的脓疮时,还不忘开口叮嘱:“以后要及时来医院处理,伤口感染的这么厉害,伤到骨头了更麻烦。” “知道了,谢谢您,以后我会看着他的。”连暨将手搭在许含光肩上,勉强笑了一下。 两人从急诊出来,秦之淮在医院的手续也办的差不多了,他还要去一趟殡仪馆,于是将秦易新交给了许含光照顾。 看着他疲惫的脸色,许含光有些不忍心:“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了大哥。”秦之淮认真开口,他道:“秦家的人都不好对付,你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照顾好妹妹就行。” 许含光没有勉强他,把秦易新接回了家。 连暨非要跟着,他已经没有力气和他扯皮了,加上秦易新一上车就抱着连暨的胳膊睡着了,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真的累了。 他这个妹妹倒是会给他添堵。 回到家,连暨主动跑去厨房给两人煮了面,看着沉默地兄妹俩,他道:“再难过也要吃点东西,你们别累倒了,阿姨肯定也不想你们这样。” 秦易新听了连暨这番话,她抬头偷偷抹了抹眼角的泪,“谢谢小连哥,我现在不饿。” 连暨走到许含光面前,他抓住他的小臂用劲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故意激他,道:“你这个做大哥的是不是该有点大哥的样子,去吃饭。” 许含光都是一副蔫蔫地摸样,更别提秦易新了。 许含光瞪了连暨一眼,他回头去看愣着的秦易新,开了口:“易新,吃点东西,吃了好好睡一觉,听话。” 连暨头一次觉得自己说的话这么重要,在许含光看不到的地方,他的嘴角突然扬了扬,有些满足的微微一笑。 秦易新拗不过许含光,他们三人一起吃了饭。 连暨的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秦易新暂时住几天。 许含光吃了饭就回房间睡了,闭上眼什么都不想,很快就睡了过去。 更晚些时候,天都暗了下来,许含光做了一个不踏实的梦,他猛然惊醒。 缩在被子里的身体也跟着颤了一下,他眼神有些失焦,待恢复清明后,才察觉房间内很暗,只有对面楼的灯光从没拉窗帘的玻璃窗照了进来。 许含光轻咳一声,利了利嗓子。 他挣扎着起身下床,发觉身上疼的厉害。 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了一条缝,客厅的灯光从缝隙中洒进来,灯光的亮度让他眯了眯眼。 连暨看着他,紧张地问:“怎么了?” 许含光适应了亮度后,他抬眸看他,似乎在想他怎么还没走,想不通后他就不想,现在的状态他也没心思多想。 “渴了。”他回道。 “你在房间待着,我去给你拿。”连暨将门开大了些,他走进来托着许含光的身体,半推半抱的将他送回了床上。 在接触到他身体的那一刻,他就发现了不对劲,“身上很热,是不是病了。” 等许含光在床上重新躺下后,连暨又去摸他的额头和脖颈处,学着他照顾他的样子来照顾他。 连暨手指微凉的触感摸到他脖颈处时,许含光瑟缩了一下,他哑着声音道:“你手有点凉,去拿药吧。” “嗯,你躺着别动。”连暨出去在客厅转了一圈,去倒了杯温水又打开药箱,翻找对症的药片。 等回来时,许含光已经有些不舒服的闭上了眼睛。 “喝了药再睡。”连暨轻声喊他,扶着他半坐起身。 许含光靠在床头,他现在有点虚弱,连暨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无心和他争辩。 喝了药,连暨又给他测了体温,有点发烧,他又给他喂了退烧药。 看他这么听话,连暨心里居然有了一个怪异的念头,许含光也只有在生病的时候才会这么乖巧可爱。 “睡吧,难受就和我说,我在就外面。”连暨给他掖了掖被子,看到他闭上双眼后恬静的脸蛋,心里痒痒地,伸手就去摸了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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