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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控的结果就是他会将失眠与生理亢奋,转移到工作与读书上。 陈树林把何暻霖当做一个正面案例进行记录,但眼前这一幕击碎了他的信心。 陈树林正在目光确认着现场,应承急切地说:“陈医生,何先生现在不舒服,你给他看看。” 陈树林看着一身血的应承与沙发上的默然的何暻霖,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先给谁看诊。 就听何暻霖说:“我没事。你先给他处理一下。” 应承:“你先给何先生看。” 陈树林看了眼何暻霖,决定先处理应承。 陈树林这才又注意到地上割断的皮带,再看到何暻霖新婚夫人向他伸出的手,手腕上带有明显的勒痕,他又彻悟:这不是凶杀现场,而是另一个现场。 这可能和何暻霖发作时的状态有关。但这么多年,他还从来都没遇到这种现象。 和何暻霖进行心理交谈的时候,他也知道何暻霖的偏好。 后来,他听说何暻霖结婚了,心里还泛起一丝好奇。 何暻霖结婚对象既不是政界权贵后代,也不是商圈大亨子女,而是一个普通的底层工人。 他不由再次打量眼前的新婚夫人。 他身材用健美形容不为过,背心显露出来的肌肉,比他的健身教练都要优秀。结实饱满。腰又窄,腿也长。脸不是现在流行的那种以氛围感为主呈现出来,经不起细看的好看,而是一股旧式的,纯正的,真正的端正漂亮。 何暻霖新婚夫人的外型,就是何暻霖的偏好吧。 只是他看起来一副被蹂躏坏了的样子。 陈树林打开药箱,开始给应承处理手背上的伤口,伤口擦拭干净后,是条长长的口子。 虽然出血有些吓人,但口子很浅,倒是不用太担心。 陈树林有心问怎么弄的,他也不好开口。 何暻霖此时软靠在沙发上,沉默地注视着陈树林给应承洗伤口。直到陈树林在应承手背上贴了一个掌心大的创可贴,并告诉应承,这个方便,可以自己换。 然后他对着应承的手腕,有些为难。手腕淤青明显,还有破皮的地方。这是应承急着用刀去割开皮带时,来回蹭破的。 陈树林用棉签给破皮的地方消毒,心里纠结着,要不要提醒何暻霖。这种发作,如果不自我调节好,就有连续发作的可能。 陈还是开口:“暻霖,还是要克制一点。” 但软在沙发上的何暻霖充耳不闻的样子。 伤口处理得差不多,应承看着干净的手,心绪上场。此时听了陈树林的话,有心替何暻霖说话:“陈医生,我没事,就是小事情。” 陈树林怔了怔,眼皮掀了掀,看了眼应承。 这是,小事? 他不能理解。 应承:“以前有比这更严重的。” 17岁他已开始以帮厨身份独立烹饪炒菜,那天因为心里惦记应弦音的私教费用,心里想着找老板预支半个月的工钱,一时不注意,菜刀把他的食指连指头带指甲削掉了半截。 幸好处理及时,也没伤到骨头,手指很快恢复过来,现在,连那条淡淡的疤都已看不到了。 那次事件记忆犹新,至此以后,他学会了不论有什么事,干活的时候,都要心无旁鹜。 还有一次,有桌客人拎了一袋自己做的腌制菜,让酒店给他们加工,腌制菜极易产生肉毒素,他出于谨慎起见,自己先尝了口,没到五分钟,呼吸急促,晕了过去。 此时陈树林怔怔地:“更严重?” 应承回想起过往,唇角带笑:“有次直接晕死过去了,还被送医院了。” 陈树林的手抖了一下,他想象在他接诊中,确实遇到过被玩得过猛送到医院的患者。 他不由重复:“晕死过去了,还被送到医院?” 应承笑笑:“还好送得及时。事后医生说如果不及时的话,可能还会有后遗症。 ” 陈树林手僵在半空,他不由又瞄了何暻霖一眼。 何暻霖没有任何反驳,俊美的脸上依然是苍白的样子。 陈树林嗯了嗯口水:“你不怕?” 应承:“这有什么好怕的。” 陈树林想去擦额头:果然,两人都是他不能理解的不正常。 何暻霖惨无人道,这个新婚夫人则乐在其中。 陈树林觉得自己不用掺和进去了。不过,想到何暻霖这个棘手的状态,他还是交代应承:“以后还是要注意些,有什么问题,你要及时联系我。我一会儿给你留个电话。” 应承点头。何暻霖现在看起来正常了,但不知道什么时候犯病,紧急情况下,还是有个随时能联系的医生,安心些。 但应承他还有些事想问。 现在他也有了“隐私”的意识,知道这些不该问,但想到何暻霖刚才那个状态,他还是放心不下。 他犹豫了会儿:“陈医生,何先生到底是什么病?” 陈树林心想,果然他不知道何暻霖的状态。 其实有个人了解他的症状,对何暻霖未尝不是好事。 但看了何暻霖一眼,陈树林只能说:“这个让他自己告诉你。” 陈树林说着,又放低声音:“但不要什么事都由着他。” 应承也不知道陈树林指的是什么,但还是点点头。 陈树林给应承的伤口消了毒,上了药,来到何暻霖旁边。 陈树林:“药还有吗?” 何暻霖点头。 陈树林:“要按时吃药。” 何暻霖没有回答。 陈树林:“你下周找个时间 ,到我这里来一趟,我再给你做个测试。” 此时,何暻霖沙哑地开口:“不用。” 陈树林:“什么不用?还真等你出事?” 何暻霖:“我知道自己的状况。” 陈树林:“知道有什么用,还不是这样。” 说一出口,陈树林就心里后悔。何暻霖已经做了很多了。他认识何暻霖时,他才十四岁。 但何暻霖他的话,并没有过多反应。 确实如陈树林所说,再清楚自己的症状,他依然无法克制,这让他有些晕沉沉的恍惚。 陈树林心情复杂地拎着药箱离开了。 客厅里只剩下应承与何暻霖。应承还有些放心不下,陈树林来了一趟,只给自己进行了处理,对何暻霖连药都没开,就走了。 这样真行吗? 现在,何暻霖整个人都在沙发里,他的脸色已由惨白,恢复成日常的白皙。但慵懒的样子,让人无法联想到他平时病态的生理亢奋的样子。 但他的目光依然始终锁在应承的身上。 应承手背上贴着大号创可贴,但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心情。 他的情绪稳定,甚至没有多少在意。 他比自己所有圈养过的生物都要强健。 他不脆弱,生命力强悍。 应承此时已站了起来,恢复自由后的他,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环保袋,极其认真地分拣里面的食材,然后抬头征询地看向何暻霖:“何先生,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现在去做晚饭。” 现在这么一折腾,已近九点。 应承拎着菜进了厨房,何暻霖才想起他的手受了伤,怎么做饭。 就见应承把围裙套在脖子上,两只手也套上了厨房用的手套。 他熟练地分拣着何暻霖让秘书采购回来的食材。有一部分暂时用不完,或是用不上的被他放进了冰箱。 因为合法伴侣十分钟情金枪鱼,他又让秘书采购回来一整块。 应承抽出把合适的刀具,换了一次性手套,动作娴熟地将金枪鱼切成一指宽的厚片,码在青花的瓷盘里。 接着他换回了手套,开始给乳鸽剔骨。这是此次药膳的主要食材之一。剔骨刀在他手里被运用得简洁流畅。一刀下去,精准到位。 随着应承的挥刀动作,不仅他胳膊的肌肉隆起,胸部也随着每一次用力而起伏膨胀,合法伴侣的胸这么大,腰却相当窄,反过来又显得胸部更加突出。 劳作中的应承,死死地抓住何暻霖的视线。 让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吃再多药也没有用。 目前,应承是唯一能治疗他的药。 应承也特意改变了自己在酒楼时的做菜习惯,以突出食材本身的味道为主,不仅没用辣椒、花椒这些川菜必用调料,连其他调料都少放,或是不用。 应承并不知道何暻霖的饮食习惯,但他知道像他那样的人,都把食材的新鲜度放在第一位。 一个小时后,餐桌上已摆放三菜一汤。翡翠虾球,生切金枪鱼片,牛油果蔬菜沙拉,以及用酸枣仁、黄芪、茯苓、当归等几种中药一起熬制的鸽子汤。 应承甚至注意到摆盘,每道菜都选用了合适的瓷器,不仅因为这是他的专业领域,还是因为这是他第一次给何暻霖做饭。 就是有些遗憾,这道鸽子汤的时间过于仓促,如果用细火慢炖三个小时以上,就会把食材的本身味道全部激发出来,汤会更加浓郁鲜美。 应承盛出两碗汤,端放在餐桌,就要去叫何暻霖过来吃饭,但何暻霖不知何时已靠站在吧台前。 他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看了应承一个多小时。 应承莫名就有些不好意思。 吃饭的时候,应承观察何暻霖的反应。 他并不知道何暻霖其实没有多少口食之欲,只要口味清淡,任何食物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何暻霖没有特别喜欢的食物,不喜欢的倒是挺多。 现在,他觉得这顿饭菜和任何一顿都不一样,只有一个原因,这是合法伴侣做的。 何暻霖把应承给他盛的汤全都喝了,气色已有些恢复如初的样子。 饭后,何暻霖帮着应承一起收拾了碗筷后,应承不得不考虑接下来,自己面临的处境。 何暻霖无论吃饭,还是帮他收拾碗筷,都十分沉默。没有说些惯有的逗弄他的那些话。 那双眼睛也和平时不一样。 日常何暻霖的目光看似冷淡,似乎无情无绪,但锋利的时候,攻击性十足。现在则是幽沉暗淡的样子。 应承看不出来何暻霖在想什么,有什么打算 。 何暻霖似乎没有再把他绑起来的打算,但也看不出他将这事就此翻篇的意图。 即便何暻霖吃饭的时候,一言不发,也没多见有什么缓和。 之前,不论自己提出的减少零花钱的提议,还是强调自己会遵守协议,辞去酒楼的工作,何暻霖都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所以,应承还能做哪些让步,让这事过去。 真到何暻霖提出解除婚姻协议这一步,虽然心里遗憾,他也接受。 应承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消毒柜里,摘下手套,洗干净手。 何暻霖还抵靠在吧台上。他也像是在等着应承,来处理这桩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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