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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树林:“随着失控的严重,又会反过来影响他的感官, 也就是躯体化,表现为全身的疼痛,最常见的就是头疼。” 这些都已超出了应承想象的范围,这病虽然没有身体上的危险, 却是相当麻烦的心理病。 应承现在极其后悔,他应该早点过来找陈树林。 陈树林:“你和他结婚多久了?” 应承:“五个月了。” 陈树林:“那你给我说说他这段时间有什么异常?” 异常? 在他看来何暻霖的确有些不一样的地方,但说到异常,应承真没觉得何暻霖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应承:“他总是失眠。好像一直在工作。” 陈树林:“这是一个表现。” 陈树林:“还有呢?” 应承抿着唇,想不出来。 陈树林心想,这个新婚夫人心是真大。 陈树林:“你没有发现他有暴力倾向。” 应承立即摇头。 陈树林心说,好吧。 不是我亲眼看到你手腕上被他捆绑的痕迹,还有那个被他捏成骨裂那个叫方源的,我还真信你了。 但应承没往这方面想,是因为这两件事都有原因,一件起因他是骗了何暻霖,而且他也没觉得自己受到什么伤害,方源那个,是何暻霖以为对方要对自己干什么。 陈树林:“那他是不是对X生活需求特别旺盛,超出正常范围的那种。” 陈树林是医生,他不过是在问诊病人情况,应承也并没在意。 何暻霖这么忙,其实次数不多,但时间太长。长到惊人,几小时,甚至一夜都不停。 应承点头。 陈树林:“这也是症状之一。” 应承心想,原来这也是症状。 陈树林:“他这个病控制好了,可以一直不发作,但一旦发作,就会绵绵不断,让人头疼。不过,这个病发作是有迹可寻的,有两个特征特别明显。一个是睡眠少,这个病发作的时候,显得精力特别旺盛,一般人不注意就看不出来,还以为是精力好的表现,其实这就是你说的失眠。还有个显著特征就是信欲旺盛,表现出来有些像信瘾患者。 “ 像信瘾患者?何暻霖时常就处于全身高热的状态就是因为这个吗? 陈树林:“不过,两者是不同的,他这个是病的果。那个则是因。” 应承问:“何先生平时吃的药就是治这个的?” 陈树林:“平时给他的药,主要是稳定情绪的。这个病有药物疗法,物理疗法,还有心理疗法。” 应承:“什么是物理疗法?” 陈树林:“哦,就是电休克治疗。” 应承呼吸顿住,就是电击疗法。 陈树林:“这个你不用担心,暻霖很懂心理学,他一直控制得很好。物理疗法是用在特别极端病人身上的。” 应承点头,还手心还是出了汗。心里在想,他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在何暻霖身上。 陈树林:“这几年,何暻霖一直控制得很好,但最近接二连三地发作,我想和你有关系。” 既然陈树林这样说,应承点头:“那陈医生,我该怎么做才能避免这种情况。” 陈树林想了想,具体该怎么做,因人而异。 陈树林:“其实所有的心理疾病都和小时候的经历有关。小时候受到的创伤,一直没有得到有效的治疗,这个创伤就会一直不能愈合。这就是心理疾病的原因。你要做到的就是稳定他的情绪,改变他的作息,让他生活规律,还有不要让他产生不安全感。” 陈树林:“安全感人类心理上普遍的需求。但他这种心理疾病,会对安全感更加敏感,需求也更强烈。有时候表现出来,就是控制欲特别强。” 陈树林看应承:“这个你应该感觉得到吧。” 但这个新婚夫人显然没有感到何暻霖的控制欲,他只是一脸担忧。 陈树林心想,心太大了。 从陈树林那里出来,应承心头沉甸甸的。到了富贵酒楼,应承也都处于焦虑、担忧,以及自责之中。 但在这些情绪之外,应承想的更多的是,自己怎么才能像陈树林说的那样,稳定何暻霖的情绪,改变作息,不给他产生不安全感。 应承不知道何暻霖的不安全感会来自哪里,但现在,改变作息,让生活规律,却可以尝试一下。 晚上,何氏投资。 何暻霖有些懒恹地靠坐在沙发上。昨晚抱过合法伴侣后,他的身心都得到了极大抚慰。就是一时没控制好时间,合法伴侣下车的时候,腰都是弯的。想到这里,何暻霖身上又覆盖上一层热浪。 郑书里:“现在何氏已经两次举牌了,我们什么时候出手。” 何暻霖:“第三次举牌后。” 郑书里:“第三次?会不会有点晚。 ” 何暻霖:“太早出手,会打草惊蛇。” 何建深能走到这一步有着自己的老谋深算,如果让他过早发现这个收购将会给他带来现金严重短缺的后果,他可能不会那么容易进套。 这个时候,何暻霖的手机震动,上面显示出陈树林的名字。何暻霖起身,走到玻璃幕墙前。 何暻霖:“我这几天状况很好,晚点再过去找你。” 陈树林那边顿了顿:“你夫人上午来找过我。” 何暻霖怔住。 陈树林还在说:“他就是对你很关心,问我你身体状况。” 何暻霖:“你说了什么?” 陈树林:“除了名字,我把你症状状都告诉他了。” 何暻霖捏紧了手机,指关节发白而突出:“陈医生,你违反了我们之间的协议。我当初就不该把你带回来。” 陈树林在那边也气得哼了声:“你让我回去我还真谢谢你。我看不得你这样下去了。哪有自己的病人不听主治医生的话,还觉得自己比医生厉害的。你再这样下去,不用你说,我自己也要回去。” 陈树林说着,气得先挂了电话。 何暻霖只是紧握手机,站在玻璃幕墙前一动不动,半晌,一抬头看到玻璃映出自己的样子,面容模糊,一双眼睛如同地狱里爬上来的鬼魂。 那边郑书里还在说:“暻霖,我真服了,当初你收购晶微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只是因为得他们将被扶持上市的消息,没想到你是为了留一手备用棋。” 何暻霖像是没有听到。 江保山:“何暻霖当时是两个方面都考虑到了。” 何暻霖握着手机一动没动。 合法伴侣钝感力十足,即便自己行为多病态,扭曲,他一直都没有意识到。即便觉得自己不对劲,在他能够想象的范围里,也顶多觉得自己工作压力大,导致的情绪不稳定。 现在陈树林全盘道出,自己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在他面前就会无所遁形。他会意识到自己对他不正常的控制欲,会意识到自己对他的一些行为并不是一时之气,而是来自病态心理。 何暻霖一动不动,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接下来如何挽回这种局面。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这次是秘书打来的电话:“何先生,您夫人过来了,现在就在大厅,他要见您。” 何暻霖有些茫然地看着手机。现在9:50,是司机接他的时候,他没有回去,直接从酒楼那边过来的。 合法伴侣没有在早上问过陈树林,就过来向他当面询问,而是等到现在,他大概是经历了一天的思考,心里有所决定。 何暻霖忽然不想见应承。他半天没有说话。 秘书:“何先生,要不我让司机送您夫人回去。” 何暻霖依然没有说话。等到秘书:“何先生?”何暻霖哑着声音说:“让他上来。” 放下手机,何暻霖靠在玻璃幕墙上,头沉沉的。 如何挽回这个局面,是他要面对的问题。 应承跟着秘书来到大厦三十层。此时整座大楼只有何暻霖的办公室还亮着灯。应承心里不由更加忧虑,他早该意识到何暻霖的问题的。 应承一踏进去,郑书里的眼睛都直了。 虽然他从各个方面都调查过应承。但从没有见过本人,一时间他愣住,不知道这个被秘书带到办公室的男性是谁。 这人很年轻,那张脸放在现在很少见,五官是那种可以从细节深挖的端正漂亮,更何况他个高腿长,匀实健美,说是模特吧,但没这么长得好看的,说是明星吧,他又没见过。 大概是何暻霖从那里挖出来的体校男大。 郑书里一时间想的是,这是何暻霖真正的新欢。 这么喜欢,把人都带到办公室来了。 这个地方,可是他们三人的秘密战场。 原来,何暻霖的口味是这样带劲的。难怪以前出去玩的时候,他都是一副懒恹病态的样子。 郑书里不由吹了声口哨,何暻霖目光向他看了过来。 何暻霖:“我夫人来看我了,你们先回去吧。” 郑书里一时间怀疑自己的耳朵,他问江保山:“这人是谁?” 江保山含笑:“这人是何先生的夫人应承,你不认识?” 郑书里不确定地再次问一遍:“应承?” 江保山:“当然是他。何先生怎么可能让别人上来。” 郑书里和江保山往外走的时候,还在看应承。 他倒并不认为何暻霖的协议对象会多难看,毕竟江保山说过,协议对象长相不差,身材不错。 但他也以为只是过得去,下得了嘴。没想到协议对象长这样。 何暻霖盯着应承。 合法伴侣并不是主动的人。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主动过来找自己。 经过半天的酝酿发酵,他是要对自己说什么,还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合法伴侣并不是一个会口头表达同情的人,所以他不必担心听到这些他不想听的话。 合法伴侣,会不会又向自己提出解除婚姻协议。 合法伴侣喜欢自己的身体,喜欢和自己各种运动,渐渐地习惯在自己身边。 但他也是务实的。如果知道自己一直处于这种病态状态,他有必要对当前的处境做出改变。 之前,何暻霖一直知道应承对他抱着相当大的兴趣,这段时间,他甚至觉得应承可能喜欢自己,但这种想法,在这一刻,已荡然无存。 控制欲与独占欲,说到底是他的不安全感的指向。 何暻霖能掌控很多人或事,但想独占的只有应承一个。 应承不知道,自己就是何暻霖的不安全感来源。 何暻霖想说什么,但嗓子很紧,让他没能开口。 应承穿着黑色外套,外面的秋雨从昨天起一直没停过,他的裤角有些湿,脚上的运动鞋上沾满了雨水。合法伴侣全身都带着一丝凉凉的雨气。 还没等应承说话,何暻霖已走了过去,单腿跪在应承脚边:“雨这么大怎么过来了。鞋都湿了,脱下来我给你拿双拖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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