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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承再次给何暻霖喂药的时候,何暻霖没有再说出“别离开我……不要生我的气……”这类反复纠缠的话,也没有自虐般的发言。 何暻霖喝的药太多,应承把药分成饭前与饭后吃。副作用对肠胃伤害较小的,放在了饭前,还有一部分,他打算等何暻霖吃些东西再喂。 喂他吃完饭前药,应承:“我现在去厨房,给你准备些吃的。” 何暻霖轻声嗯了声。 应承担心何暻霖看不到自己,又要过来找他,又交代:“我在厨房可能会呆一个小时,你要找我,给我电话,我立即就过来。” 这次何暻霖没有嗯,那双朦胧的眼睛对着应承,里面泛出一丝笑意,嘶哑地吐出:“我怎么拿手机。” 应承一时没明白过来:“手机就放在你手边,勾手就碰到了。 ” 何暻霖:“你还没让我动。” 应承的心情陡然从长草的低谷,迅速向上爬升。 何暻霖恢复了几分平时调侃的样子。看来这次安抚,效果明显。 应承不禁唇角弯起:“现在可以动了。” 果然何暻霖的第一个动作,就是伸手落在应承的腰上,用他撕裂碎哑的声音抱怨:“怎么去这么久。” 应承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心情:“我尽量快点。现在你松手。” 钝感的应承,情绪现在和何暻霖几乎处于共振状态,轻易地就能感受到他的上扬与下沉。 只是,即便应承能感受到何暻霖的消极与黑暗,却并不会像何暻霖那样毫无抵抗地任由自己往下坠落。 应承是无论如何都要带着何暻霖一起,从地底层,爬了上来。 应承在厨房将半只鸡处理干净,切块,去腥,放入砂锅。相对其他汤类,鸡汤更适合感冒发烧的病人,不仅能提供必要的营养,对咽喉痛也有着消炎镇痛的作用。 以前,不论是应弦音还是自己,只要感冒,他都会做一道鸡汤。 只用姜片去腥的鸡汤相当清淡,连盐都没怎么放。何暻霖应该能喝几口。 在处理食材的过程中,应承脑海里浮现的是陈树林所说的话:想要避开这种情绪失控,只靠吃药或是规律生活,是远远不够的。最关键的是要避开何暻霖的不安全感源头。 只是,何暻霖的不安全感的源头到底是什么…… 陈树林还说,虽然不安全感和童年的创伤记忆有关,但引发的却是目前的人和事。 应承极力回想何暻霖的状态。在此之前,他并没有意识到何暻霖的失控,何暻霖每次情绪发作,并不是凭空产生,而是有因有果的。 但陈树林告诉他,并不是应承认为的这样。 应承开始反向推导,近六个月以来,和陈树林扯上关系的有三次。那是不是意味着何暻霖的情绪失控就是这三次。 一次因为自己骗他偷偷出去工作,第二次是他以为方源要对自己作些什么,还有就是这一次。 这一次的状态比前两次显然要明显很多。应承从没有看过何暻霖这样虚弱而狼狈的样子。而这一次也是因为自己引起的。 一个答案在应承的脑海里隐隐浮现,渐渐成形。但应承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也不能确定。 但即便如此,这个推导出来答案依然让应承情绪翻腾,心跳快速。他调整着呼吸,直到将手头的食材准备完毕,心跳依然没能平复下来。 鸡汤煮好,应承这次盛来了一整碗过来,只是何暻霖还是只喝半碗,就不喝了。应承:“你早上都没怎么吃东西,把这碗汤全喝了。” 何暻霖头靠在枕头上,用半阖着的视线对着应承,低声说:“我不舒服。” 应承呼吸顿了顿。看来何暻霖又恢复了一些,所以,他现在用另一种纠缠来代替那些反复的发问了。 何暻霖眼里期待的是应承的安抚。 应承:“把汤喝了。” 何暻霖像是听到了承诺,果然将一碗汤都喝了。 但应承只是将碗放回托盘转身出去。 不知道是鸡汤的作用,还是应承安抚的作用,白天何暻霖的体温最低降到38度。体温一降,何暻霖的状态便明显好转,看着应承的视线清楚了很多,还会用手机看些资讯。 只是一到晚上体温再度升起,应承除了给他喂药,依然用热水物理降温。 这样反复了两天后,到了第三天,何暻霖的体温第一次降到38度以下,来到37.5度。 三天来,何暻霖第一次自己下床,到浴室里冲澡,换了干净的黑色棉衬衣与同色系裤子,自己走向书房。 应承到书房的时候,何暻霖靠坐在工作台上,对着手机那边说什么。 他整个状态还是大病初愈的懒怠与虚弱,但他容颜俊美,衣着整齐,俨然恢复到日常那种冷淡尊贵的样子。 应承心里升起了两分感慨。何暻霖体温虽然还没有回复正常,但相比之前的高温,现在这个状态要好上很多。 此前,应承觉得何暻霖很多时候,意识都不是完全清醒的状态。 对着应承,何暻霖眼里带着笑意:“十分钟后,郑书里和江保山要过来。我在这里等他们。” 应承点头 :“何先生,别在这里呆时间过长。”说着将手里的热水放在桌上,“记得把热水喝了。” 何暻霖一进书房,应承就知道一会儿郑书里他们要过来,他是特意过来叮嘱何暻霖。 何暻霖:“好的,夫人。 ” 应承转过身去,但耳朵开始发热。何暻霖果然恢复了。 十分钟后,郑书里与江保山一起到达。 郑书里无论是看到应承,还是何暻霖都不敢问这两天的情况。他从江保山嘴里听说何暻霖在生病,心里怀疑这和自己的多嘴有关。 但这次何暻霖让两人过来,是告诉他们,徐醒虽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目的,也不知道自己和时科的关系,但已猜测出自己是晶微幕后股东的事情。 但三天过去,何建深那边没有任何动静。以何建深的脾气,并不是沉得住气的人。只能估计,徐醒那边还没有向何建深提及。具体原因是什么,无非从自身利益出发,要么觉得没到时候,要么就是想与何暻霖这边换取更大的利益。 说完这些,何暻霖:“接下来你将我们投资的包括雄达在内的所有海外科技股,分批卖出,一周内全部清仓换成债券。” 雄达是海外优质科技企业,在半年报表还没出来之前,何暻霖便预测到他们的业绩会有一个很大的增幅,便提前埋伏了进去。现在,他们在这上面的回报率相当高。 虽然郑书里理解是为了接下来的资金投入做准备,还是有些心疼:“全部卖掉?所有科技股?” 何暻霖不容置疑:“全部。” 说到这儿,何暻霖:“一周前,国内一个科技论坛发了个贴子。” 何暻霖将贴子转了过去。 郑书里认真地看了几遍:“你觉得这个会引发那边的动荡?” 虽然郑书里这样说,但他觉得不可能。一来在他看来这不过是科技领域一件不算太大的事件,二来都一周过去了,要影响早就影响了。 但何暻霖点头:“现在已经在慢慢发酵了。” 在投资方面,何暻霖无论是判断还是对节奏的把握,都是郑书里没有遇到的敏锐与准确。 郑书里虽然不确定,但照做。 郑书里又说:“何云霄昨天到公司来找你了,知道你生病,他说过两天再来。” 说到这里,郑书里:“他公司的钱亏得差不多了吧。我知道有些股东已发现他用公司的钱去投资股票了。现在,他病急乱投医,大概想让我们给他推荐些什么。” 何暻霖嘴角微动:“下次他再来的时候,你可以将我们所有投资的海外科技股推荐给他。” 郑书里:“好。” 心想,何暻霖真的很绝。无论作风,还是手段。 江保山这时提醒郑书里,让何暻霖休息。 郑书里其实想问些什么,进来的时候,是应承给他们开的门,但从这个嫂子的脸上,他也看不出什么。 对何暻霖将这么重要的事没有告诉应承,他是完全没想到的。 不到一个小时,两人从书房里出来,向应承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郑书里与江保山走后,何暻霖并没有从书房里出来。他现在头脑清醒,想的是别的事。 这两天来,他一直处于发烧与心理疾病引发的不正常状态,但他依然模糊地记得,自己一遍一遍哀求合法伴侣很多事情……求他原谅……求他不要离开…… 而结果,合法伴侣并没有离开他,也没有再提被他隐瞒的事。应承一直都在照顾自己,不遗余力,连觉都没怎么睡。他甚至还亲吻自己,满足自己。 而且……他似乎说了“他不会离开自己”这种,让他一想起来就会心跳过速的话。 只是他的意识有些模糊,而且因为太过在意,让何暻霖甚至怀疑这是不是自己凭空想象出来的。 现在,他一心迫切地想再次确认。在他清醒的状态,再次从应承嘴里听到这句话。 只是,只要一开口,就绕不开他的隐瞒事件。 而那个他想问的话,如果应承给出的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答案呢? 这样想的何暻霖,一时间居然有点不敢从书房走出去。他甚至希望自己不要很快就好起来,应承就会一直这样,将所有的视线与心思全放在自己身上。 何暻霖坐回沙发椅,直到应承推开书房的门。何暻霖知道应承过来催促自己回屋休息,忙说:“我现在就过去。” 应承:“何先生,我做了饭,你吃完了再回卧室。” 整整两天,何暻霖没吃有正常地吃过饭,现在他的状态看起来不错,应承得先让他吃些东西再到床上去。 何暻霖答应了一声:“好。”人却没有从沙发椅上站起,而是对着应承,用他还没恢复的嘶哑声音说:“过来扶我。坐得时间太长,我没力气站起来。 ” 果然,只要状态好一点,何暻霖就是这副纠缠的样子。 应承唇角翘起,走了过去:“要我扛你过去吗?” 这两天,何暻霖的脚几乎都没有落到过地面。连去厕所都是由应承或抱或扛着进去的。只是,那几乎都在何暻霖不太清醒的状态。 现在,何暻霖眼里的水气依然浮动,但视线清晰,笑意明显。 应承这样说,只是少有的对何暻霖开玩笑,没想到何暻霖回答:“求之不得。” 应承当然不会拒绝。就在他腰下弯的同时,何暻霖的手也搭在他的脖子上,就在应承要将何暻霖拖抱起来的时候,那只落在他脖子上的手忽然往下按,虽然不及日常的力量,但出其不意,在应承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时,他已被按在何暻霖的唇上。 状态好转的何暻霖,又犯规又不听话,在应承落到他唇上的那一刻,嘴也跟着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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