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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暻霖像是才从水里打捞上来。 喻博凡心想,虽然何暻霖出类拔萃,外形俊美,但应承应该不会喜欢一个没有温度的人。 在应承看到何暻霖时,墨振声也看到了何暻霖。 这两天隔着交易系统交锋的两人,现在在线下再次遇到一起。 墨振声心里呵笑一声,他就是在等何暻霖。 明明何暻霖可以从自己这里拿到筹码和应承离婚,他偏偏要走这些弯路。 何暻霖确实难以搞定。 对那个消息的运用,让他低价拿到了想要的筹码。 只是,他手里并不是只有时科这张牌。 旁边桌上放着几摞厚厚的资料,这些都是为何暻霖准备的。 现在,他要当着应承的面,将何暻霖整张俊美的人皮,彻彻底底剥离下来。 应承站了起来,向何暻霖走过去。如果不是墨振声在场,他就要去握住何暻霖的手。 应承:“……墨……” 应承顿了顿,虽然十分生疏也不习惯,应承改了口,他低声对何暻霖说:“我爸一周后就要走。” 应承这样说,是先让何暻霖安心下来。 虽然他找到了亲人,但一切都不会改变。 但他不知道,就是“我爸”这两个字,就足以刺激到何暻霖。 何暻霖的脸上没有什么血色,但神情还算平静。 墨振声眯着眼看何暻霖,却对应承说:“珩珩,你和暻霖结婚多久了?” 应承这个倒是记得清楚:“八个月不到。” 墨振声:“八个月,时间不长。” 应承心想,比起以后两人在一起的日子,的确不长,而且很短。 但他和何暻霖却经历了很多的事情。 何暻霖看着墨振声,此时开口:“墨先生,我夫人在一岁的时候父母双方离异,他当时判给了生母。墨先生,你每年除了给必要的生活费,四年的时间从没回国看过他一次。我和应承结婚虽然不长,但和他在一起的时间,但比你和他在一起的时间要长得多。” 这就是何暻霖打探出来的消息。应承原本就不属于墨振声。 墨振声看着何暻霖。心想,果然两人想到一起了。 不仅自己要起底他,他也起底了自己。 只是,自己一开始预判了这些。 墨振声没有回答,却看向应承,一脸愧疚。 应承轻声说:“这些我都知道了。” 何暻霖心里沉了沉,应承并不是在意这些事的人。 墨振声:“我年轻的时候只顾自己在外打拼,没有时间兼顾家庭。因为这份愧疚,我找了珩珩近二十年。以后,我也会想办法补偿。倒是你们......” 墨振声显得轻描淡写,像是随口一问:“珩珩,你和何先生结婚八个月了,你了解他吗?” 应承确信地点头。 墨振声倒是有些意外:“那知道这位你先生的童年吗?他经历过干什么,为什么出国,又为什么回国,还有,他有什么病?” 应承心想,自己的确并不知道这些,何暻霖从来没有向他提过。 但他不知道这些,并不代表自己就不了解何暻霖。 应承并没有回答“不知道”,而是说:“我晚点会问他。” 墨振声:“那就是不知道。” 墨振声眯起眼睛:“可是你问他,他会告诉你他十二岁的时候,将他继母从楼上推了下来,差点让她流产。” 墨振声的目光从应承,转向何暻霖:“因为这事,你被何建深关了起来。你为了出逃,又将玻璃杯打碎,把家佣刺伤,送到了医院。你爸气得把你抽到几天都不能上学。当时的请假条是怎么写来着……” 墨振声看向喻博凡:“骑马摔伤,是不是?” 喻博凡点头。 应承的心跳,这一刻像是停顿下来。 同时,被扎进了什么尖利的东西。 像是为了印证这一切,喻博凡将桌上的一份资料拿了下来,并且抽了出来,放在应承面前。 喻博凡:“这些都是真实发生的,这里面有周夫人的产检病历,还是家佣的问诊记录……” 墨振声看着何暻霖,那双惯于施压的眼睛里,此刻,流露出真实的态度。 不喜、嫌弃,以及复杂的忌惮,想要摧毁的冲动。 墨振声低沉而缓慢地说:“癫狂、病态、一身戾气,不可控,不正常……他天天在吃药,你不会不知道。可他什么病,你清楚吗?” 何暻霖心想,难怪墨振声让自己过来,他是做足了一切准备,在这里等着自己。
第68章 应承并没有去去接喻博凡递过来的资料, 喻博凡便拿着给他看。只是,应承略过周春梅与家佣的记录,视线落在那张请假条上。 “因马术练习, 不慎跌落,导致身体各处受伤……” 各处受伤……所以, 何暻霖是被抽到遍体鳞伤的地步吗。 应承的喉咙被堵住。 墨振声的声音依然缓慢而持续地传来:“父母离异时本来把他判给了生母方,但他乖张,不服管教, 不过一年, 又被生母嫌弃送回了何家。” 一旁的喻博凡,对应承翻动着这些资料。 这里并不是何暻霖的全部经历,却是他最不堪的一部分。 墨振声:“他这次回国, 也并不是因为他收敛了心性,他表面打理何氏投资, 实际做着对亲生父亲背后捅刀的事。因为他, 何建深被迫卖了旗下子公司, 因为他的设计,资金断裂到无力还贷………” 墨振声再次对何暻霖作出判词:“薄情寡义……睚眦必报……” 墨振声说到这里,呵笑了声:“不过,这些行为, 也不是不能理解。他一直都有病, 这些过激的行为可能是本性,也可能是他的病情所驱使。” 应承看到另一张请假条。上面写着, 何暻霖因突发感冒,不能参加接下来两天的中考。 应承再次觉得胸膛里的呼吸不够。 应承不由心想,他要知道何暻霖所有的事。 墨振声的目光落在何暻霖身上。 和他在投资领域表现出来的天才与敏锐相反,他不健全的精神上, 脆弱,甚至不堪一击。 此时,他只是紧紧地盯着应承,毫无反击之力。 墨振声:“毕竟,对于一名有着严重精神疾病的人,不能太苛求什么。就像在国外留学时,他也一样的不可控,把同班同学掐到昏迷,被紧急送往医院。这事,他当然也不会对你提及……何先生在海外的生活也很精彩。无论是投资领域,还是个人生活。” 何暻霖看着应承,想要辩解,那是因为那人总是在上学路上拦住自己,摸自己的脸…… 但只要一开口,他就无法掩饰自己的哆嗦。 应承的目光落在一个最厚的卷宗上。上面写着何暻霖的名字与病历的字样。 喻博凡将这些卷宗摆到应承的眼前。 墨振声心想,应承更在意的是这些病情。 这些都是他让人黑进陈树林的电脑才找到的资料。 陈树林一直都是何暻霖的主治医生,对他的症状记录详尽,按着时间如同档案一样排列着。 墨振声:“从十四岁起,他就在看心理医生,一直到现在。最严重的时候……他两个月没有出门,甚至连生活都不能自理。 ” 何暻霖想,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应承面前已毫无保留,丑态毕露。但现在,他才意识到,他以为到了最后一层,但最后一层下面还有一层… 何暻霖的声音低低地传了过来:“……不要看。” 应承看向何暻霖。 他双手紧攥着,衣服浓黑,低低的声音里是哀求语气。整张脸是毫无血色的样子。 应承深深看了何暻霖一眼,便继续翻动卷宗。 他现在即便不看,但迟早还是要看。 应承现在知道,墨振声就是为了给他看这些,才带他过来的。 在应承翻动卷宗的时候,何暻霖是深陷绝望的样子。 墨振声:“精神障碍会有这种多症状,我也才知道………” 厚厚的几本,应承一时半会儿并不能看到什么,他的目光只停留在一些诊断上。 但这些诊断名字并不是一层不变的,而是每个时期都不同。有时诊断是一个名称,有时是几个。 会有“混合**病情……与**并存”的字样…… 应承心想,所以,何暻霖才会有这么多的症状。 而“生活都不能自理”又是什么程度…… 应承想到什么。扎在心脏的东西,又往深处陷进几分。 应承深吸一口稀薄的空气,翻到症状的页面。 墨振声:“珩珩,你现在知道这位何先生,是什么样的人了吧。表面光鲜惑人,但他不过是个病入膏肓的精神障碍患者。” 应承的视线落在那些症状上,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声音被上涌的情绪堵得严严实实,憋闷在胸腔。 在墨振声说这些的时候,何暻霖一直盯着应承。 他想上前一步,靠应承近些,但给应承翻动资料的喻博凡,总是有意无意地挡在自己面前。 而他又控制不住地发着抖。 何暻霖将视线转向墨振声。应承知道这些又怎么样。 何暻霖看着墨振声,忽然低声笑了起来:“我和应承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你给他看这些又怎么样?我又不会和他离婚。” 何暻霖笑得让他全身颤抖得更加厉害,何暻霖盯着墨振声:“我死也不会和他分开的。” 这样一张脸笑起来,俊美之气更加惑人,但他脸色惨白,没有血色,视线高热,是掩藏不住的病态与癫狂。 墨振声心想,何暻霖果然是情绪不可控,行为无法预知。 墨振声沉沉地看着何暻霖:“你和珩珩领证又怎么样。这世上多的是有名无实的夫妻。” 墨振声从桌上那堆资料中抽出一页纸。这份婚后协议是从应承老屋里找到的。 墨振声将这页纸举向何暻霖:“这是你们的结婚合约。” 墨振声念出其中的条款:“婚姻存续一年期内,外出见什么人,做什么事要提前告之对方……在外过夜需要提前报备……一年内不能外出工作…” 墨振声冷哼了一声,将这页纸掷在桌上:“还要我继续念吗?有哪个正常夫妻间会有这种东西存在?你这属于控制对方,到了法院,离不离婚都不是你能说了算的。” 何暻霖盯着桌上那页合约。短短的不过七条,这是江保山为了防止应承和周春梅有所交触,拟定的一年条款。 只是,他怎么可能控制住应承,被控制的只能是他自己。 何暻霖向那页纸缓步走去,拿起那页纸。 何暻霖心想,不管怎么样,确实不应该再有这种东西存在。 因为,他已如愿以偿,如牵线木偶般被应承牢牢操控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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