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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方秉雪的脸埋在周旭怀里,平缓着呼吸,感觉自己被臂膀紧紧地搂着,什么也看不见。 “旭、旭哥,”那人声音都抖了,“我……” 周旭沉沉地看着他。 方秉雪被按住,看不到外面的情形,但已经猜测出来发生了什么,懊恼的情绪自然是有的,而更多的是难言的陌生。 他对自己的冲动感到陌生。 怎么能如此不理智,在外面,在车上就亲热起来了呢—— 狭窄的车厢内,方秉雪连着做深呼吸,努力平复情绪,外面的人似乎又说了句什么,就急忙消失了,因为没过多久,周旭就摸了摸他的脸,小声叫他名字:“方秉雪。” “别怕,”周旭低头,亲了亲他的头发,“我在呢。” 这不是怕不怕的事了。 回去路上,换了周旭开车,方秉雪始终单手托腮,看着窗外,沉默地不发一言。 周旭也很安静,就多问了一句,要不要看花。 “什么?” “栀子花,已经要开了,很香。” 他把车停下,帮着解开方秉雪的安全带:“看看我养的栀子花,怎么样?” 方秉雪还低着头:“旭哥……” “没事,”周旭平静地开口,“我处对象而已,不管你是谁,不关你是外地人……是个男的,都不会有人敢多话。” “我不是怕这个,”方秉雪扭脸过来,“我只是……”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脑子有点木,连杏干都忘记拿出来给人家。 周旭也不催,安静地看着他,像是压根没发生任何事,只是讨论晚饭,有他在,就什么都不用担心。 “走吧,”他拉起方秉雪的手,“我带你去看花。” 天蒙蒙黑了,滴星似的落了点雨。 那几盆栀子花养在二楼卧室,周旭伺候得很精细,现在已经绽开了,和想象的一样,洁白,花苞很大,香味不客气地扑面而来。 为了气氛好,他连灯都没开,特意点亮了个老物件,一盏油灯,这玩意亮度不高,火苗显得有些飘,把落在墙上的人影衬得晃动,周旭有点口干舌燥了,没好意思再拉人家的手:“……方秉雪。” 那会在车上,方秉雪半开玩笑地说,我条件可好,可有钱了的时候,他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 因为关于方秉雪的背景,周旭猜不出来。 方秉雪气质好,人如其名,跟山林间的一捧新雪似的,很矜贵,但周旭看到他身上的疤,摸到手心的茧时,心里还是咯噔了下。 他想,方秉雪是不是吃过苦啊。 灯影摇晃,美丽的栀子花散着幽香,真的很蛮横,香味无法忽略,始终存在。 方秉雪坐在床上,安静地想了会,把有枪茧的手藏在身后,换了一副怯怯的表情:“旭哥。” 周旭看着他。 “我们……被人看见了。” “那又怎么样?” 方秉雪声音很小:“不太好。” 周旭胸口起伏着:“怎么,怕别人闲话,怕在这待不下去?” 方秉雪没抬头:“我本来就是要走的,我担心的是你。” 周旭憋着口气,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又把地上的一盆栀子花放在窗台,回头看床上的人,眼神好凶:“不行!” “你是老子从河里捞出来的,你的命就是我的,谁也别想给你带走!” 真的恼了,到最后的语气都是强压着火,紧紧绷着脸。 方秉雪依然垂着睫毛,安静坐着。 周旭黑着脸,死死地捏着拳头,方秉雪的模样,让他突兀地想起那个无法忘记的,曾经的那天。 外面真吵,说有对苦命鸳鸯要殉情,周旭当时喝了点酒,赶过去时已经晚了,据说其中一个已经沉下去,而另一个,不顾一切地往河里跳,声嘶力竭,拉都拉不住。 还真让他跳进去了。 等到周旭在水里给人托起来,对方完全不配合,死命挣扎,他恼了,一巴掌甩过去:“你不要命了!” 那人被他打蒙,半晌才回头,浑身湿透了,埋汰得不行。 只有一张脸雪白干净,眼眸很亮,仿若繁星。 ——周旭心跳如擂鼓。 他大步上前,掐着方秉雪的下巴就吻,很凶,动作粗暴,表达着自己的占有和渴望。 方秉雪被他推倒在床上,没有反抗。 衣服被扯开。 他亲方秉雪的嘴唇,眼皮,还有耳朵,顺着往下亲脖颈和锁骨,呼吸滚烫,落在自己朝思暮想的爱人身上。 但是最后,周旭把方秉雪的衣服拉好,一点点地平缓自己的呼吸。 他捧起方秉雪的手,在掌心里轻轻吻着,有些颤抖。 “别伤心,”方秉雪顺着摸了摸他的脸,“不要难过,旭哥。” 周旭没有说话。 方秉雪轻声道:“是我的错,真的……你别难受,是我错了。” 他撑着身体坐起来,用脑袋往周旭怀里拱,撒娇似的:“一开始就是我的错,跟你道歉,对不住啊。” 周旭眼圈都要红了:“你……” 手机突然响起,方秉雪呼出一口气,拿起来看了眼。 老闫打来的。 周旭看着方秉雪的表情,有些委屈地撇了下嘴:“那……我出去抽根烟。” “不用,”刚才那股黏人劲儿没了,方秉雪抬眸看他,语气淡淡,“你给我坐着。” 周旭墩地一下,坐着了。 电话接通,老闫语速很快,有点急:“喂,你在哪儿呢?” 方秉雪说:“我在周旭这。” 而与此同时,周旭也认出了老闫的声音,他俩挺熟的,不会错过这个老刑警的音色,一时有些怔然。 “正好,”老闫说话就这样,说话一快就像在训人,“你别动,我马上就到那儿了,你跟我走一趟。” 很明显有了突发事件,需要回局里。 方秉雪立刻站起来,严肃道:“好,我这就……” 挂断的“嘟嘟”音中,周旭抓住了方秉雪的手,眼睛瞪得很大。 “旭哥,”方秉雪看着他,“你都听见了。” 周旭张了张嘴。 都到这个时候了,方秉雪真的没必要瞒自己的身份:“对不起啊,一开始没跟你说。” 但是,周旭有些不对劲,晒得这么黑的人,脸色却有些发白了:“所以你之前……躲警车?” 方秉雪:“啊?” “那次在外面,你让我挡你一下,”周旭嗓音罕见地有点抖,“我那会没在意,但那、那的确是个……” 他说不下去了。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而警笛声由远及近地响起。 周旭的脸色更白了:“你、你是犯了什么事啊,能花钱解决吗,你别怕,你跟我说,别瞒着,咱一块儿想办法。” 方秉雪低下头,肩膀有些抖。 “真没事,”周旭把他抱在怀里,“怪我之前没问你,我想着该说的时候,你都告诉我了……但这么严重的情况,你得告诉我啊。” 他真的不敢去猜,老闫是刑警,亲自出动往局里带,该是多严重的情况啊,再加上方秉雪之前躲警车……他只能反复亲着怀里人的头发,哄着对方说没事,同时懊恼自己,为什么不早点问清楚。 方秉雪这才清了清嗓子,挣开怀抱,往后退了半步:“那个,旭哥,闫警官这会就来了,咱一块下去吧。” 周旭沉默着,使劲儿抱了他一下:“有我在呢,不怕啊。” 雨稍微大了一点点,在远光灯下像朦胧的雾。 警车内,老闫刚按了声喇叭,就看到了方秉雪的身影,周旭紧紧地跟在后面,脸色很差,要不是这会忙,他非得开句玩笑,说怎么脸黑成这样啊,跟老婆跑了似的。 也正是因为这会忙,他没空问方秉雪为什么在周旭这里,只是快速地招了下手:“来,上车。” 方秉雪在雨中转身,看着周旭,眼眸清凌凌的。 就在这个对视的瞬间,周旭的心跳得漏了个节拍。 他仿佛明白过来了,紧接着,心脏就疯狂地跳了起来,震得胸腔发疼。 “旭哥,”方秉雪微笑着看他,“我得去忙局里的事了,你先睡……等我回来。” 青年人眉眼冷冽,站得挺拔而笔直,肩膀被濡湿了一点点,依然英姿飒爽。 他在周旭的注视下,大踏步地奔向前方。 作者有话说: 旭哥捂胸口:有被帅到
第43章 周旭斜躺在台球厅的沙发上,盯着天花板,表情木然。 这会儿是上午,都是店里的人在练球,清脆的撞击声中,似乎有人过来问过,说旭哥玩不,丁勇握着个球杆说甭搭理他,这人脑子有毛病。 过了会儿,扭脸看周旭说坏了,怎么骂你都没反应呢? 其实还是有的,周旭从烟盒里找出支烟,咬在嘴里,没点,继续放空似的呆愣着,一条胳膊从皮质沙发上耷拉下来,整个人都很颓然的模样。 他跟方秉雪,三天没见了。 这小没良心的连条信息都没给他发,车还在外面丢着,周旭没事就过去,隔着车窗往里头看,水杯槽那的金白菜还挺扎眼,后座有个挺漂亮的兜子,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周旭心想,万一是给我的呢。 风沙大,车容易落灰,周旭用个防尘罩给罩着了,蹲在旁边抽烟,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今天早上也是,他闷头抽烟呢,余光瞥见散步的行人,其中有个小腹微微隆起,周旭把烟掐了,随手在空中挥了几下,对方注意到,倒是眼睛一亮的样子:“哎,旭哥?” “我是河道派出所的家属,上次咱见过!” 周旭这两天魂不守舍的,站起来点点头:“哦,知道了。” 人家没在意他的答非所问,笑着打完招呼,就要走了,都离开好几步了周旭才反应过来:“哦,你是那个警嫂啊!” “是啊,”对方回头,温柔地打量了下他,“你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周旭突然脸红了。 六月下旬的西北,太热了,热得他脑袋都要冒烟,周旭回家冲了个冷水澡,觉得不行,哪哪儿都是栀子花的香味,受不了。 干脆来台球厅这待着,不睡觉,不说话,就盯着天花板发呆。 愁啊,脑子里全是方秉雪,有点恼,觉得这兔崽子太坏了,怎么能这么欺负人呢,但想着想着,心里又软和起来,觉得方秉雪真好看啊,喜欢。 就是可惜,怎么是个条子呢…… 但话又说回来,那晚,警车的远光灯照亮细雨,方秉雪身姿挺拔,微微笑着朝他看来,实在太帅了。 “……想什么呢,”丁勇一屁股挤沙发上,坐下了,“笑得一脸放荡。” 周旭不笑了,坐起来把烟点着:“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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