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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旭进行着最后的温存,一点点地亲后背,又顺着上来,贴着他酡红的脸颊:“……宝贝。” 方秉雪嗓音沙哑:“你的宝贝要坏了。” “真的吗,”周旭抬起他的一条腿,“我检查下。” 这人越发不要脸,方秉雪干脆踩在他肩膀上:“走开,别趁机占我便宜。” 周旭就笑,偏头吻他的脚踝。 他俩太和谐了,不仅在床上,生活中也无比契合,都没经历磨合期,直接热恋了,谈的时间不长,但似乎已经在一起了很多年,从没斗过嘴或者红眼,吃饭,睡觉,哪怕什么都不做,方秉雪也觉得很舒服,踏实。 之后见到老闫,倒是没再提这回事,像是方秉雪多心,周旭倒是为了避嫌,这段时间没再来接方秉雪,他挺忙的,年底了,一堆的事都要等着处理,还有就是那句承诺,周旭可是放过话了,不用方秉雪操心,只要对方点头,他来解决异地的事。 等过完年对账,该放手的,周旭要狠下心放手。 丁勇看出点苗头,问他是啥情况,周旭沉默了会,说你卖我俩串吧,丁勇大惊失色,说哥们你没事吧,你傻了? 没傻,就是周旭恋爱了。 到了腊月底,方秉雪再不说,周旭也猜出来这人可能不回家了,于是准备了堆礼品,这次全乎多了,满当当地堆在后备箱里:“你看看怎么样,行的话,我找人捎给叔叔阿姨。” 方秉雪说:“行啊,你准备吧。” 有了这句话,周旭那几天走路都是飘的,美坏了。 他给店里的小孩发了不少红包,还有奖金,过年嘛,就得喜庆热闹,周旭苦过,没颓过,他肯干,肯吃苦,觉得只要心气神在,日子总是有奔头的。 当然,给方秉雪准备的红包最大,之前他过生日,方秉雪送了保平安的五帝钱,周旭这人俗,又请人用金子打了几枚硬币,打算除夕夜包在饺子里,让方秉雪咬一下,图个吉利。 “……值班呢,”方秉雪在电话里笑,“这会有点忙,旭哥你先吃,别等我。” 周旭说:“没事,你什么时候结束了说一声,我接你。” 方秉雪那边有点吵,周旭知道,公家单位逢年过节,对于这种外地来的单身青年会照顾,一块儿聚着吃个团圆饭什么的,周旭不急,反正无论多晚,他都会等。 但今晚,周旭没有等到方秉雪。 零点的时候,他给方秉雪打了个电话,没接,等到难忘今宵都唱完了,方秉雪才匆匆地回过来,语速很快:“哥,我这边临时有个任务——” “不急,”周旭说,“你工作的事要紧,饺子我留着了。” “要出差,”方秉雪接上后半句,“我们这会已经出发,在争分夺秒了,估计得好几天。” 话说到这里,周旭就不问了:“好,你路上注意安全,有情况随时跟我联系。” 方秉雪笑了,可能附近有人,就压低了声音:“知道了,旭哥新年快乐。” “哎,”周旭同样放低声音,跟早恋的学生偷摸着说小话似的,“宝贝也要新年快乐,我……爱你。” 这也奇怪,按理说都腻歪成这样,有时候气氛也到了,周旭会亲着方秉雪的耳朵,反复地说喜欢你,但还真没说过我爱你,似乎都是差了点,倒不是说仪式感,他俩不在乎这个。 偏偏,这会儿打着电话就说出口了。 方秉雪明显地安静了会儿,话筒里有属于除夕夜的鞭炮声,有点远,仿佛喜滋滋地催促着,还好,他没让周旭等太久。 “我也爱你,”方秉雪说,“等我回来,旭哥。”
第59章 大年初一,爆竹声此起彼伏地响着,出门一看,跟地上扔了一串串的红辣椒似的,刺骨的冷空气裹挟着雪和硝烟,呛人,又带着年味的醇厚,把砾川县变成了锅煮沸的饺子汤。 太热闹了。 走亲访友,恭贺新春,飘飘扬扬的稀碎雪粒没有阻挡出行的步伐,只在地面覆了浅浅一层白,踩上去,是极其轻微的嘎吱声。 周旭挺忙的,今儿不是除夕夜,大家都出来拜年了,店铺也得去,老远就看见张洋踩在凳子上贴春联,阿亮手里端着面糊,使劲儿冲周旭招手。 放寒假,阿亮回来了,头发长了点,起码不再是之前的寸头,看着蛮横,张洋依旧把头皮剃得发青,从凳子上跳下来:“哥,你看我贴歪没?” “没,”周旭咬着烟,“拿去。” 他刚才在路口买了两瓶豆奶,是个孤寡老人支的摊子,用热水温着粥和饮料,早上有学生经过,顺手就买了——这会瓶身还带着水渍,张洋接过,先笑,然后才问:“条子呢?” 周旭已经拉开卷闸门,弯腰探进店里了,闻言扭过脸来,英挺的眉毛皱着:“滚蛋。” 张洋接话:“大过年的不能打孩子!” “老子什么时候打过你,”周旭似笑非笑,“你说清楚。” 张洋反应快,立马嘿嘿直笑:“哥说的没错,那是教育。” 这会儿时间还早,已经有不少人过来找周旭拜年了,周旭脾气硬,不喜欢外人去他家,见面基本放在台球厅或者修车厂,还能拉一波客流。 俩年轻的不凑热闹,就在外面喝热豆奶,屋里,周旭懒懒地靠在沙发上,被人众星拱月似的奉承着,外套脱了,里面是件高领的黑毛衣,被男人的健硕体型撑得很漂亮,张洋羡慕地看了好几眼,用胳膊肘拱了下阿亮:“看,哥多有派头。” 阿亮没回应,挺奇怪的,他觉得哥今天不开心。 如果说刚开始只有敏感的小哑巴发现的话,那么到了大年初六,连路边的狗都能闻出周旭心情不好,夹着尾巴,绕道走。 周旭这两天烟抽得凶,人也烦躁。 从初二开始,周旭没事就去公安局门口溜达,装模作样地路过,想看看能不能等着方秉雪,或者听说什么消息,警察加班熬夜多,晚上总会出来买烟或者红牛,脸生的遇见周旭,还会狐疑地打量几眼。 周旭就踩下油门,开走了。 警察出任务都是保密的,他不好过去问,显得不够尊重,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周旭愈发坐不住,直接给老闫打电话,响了好一会才有人接。 “喂,”周旭挺沉得住气,“这段时间忙不,出来喝一杯?” 老闫正咳嗽,说话都不连贯:“别,真忙。” “忙啥呢,”周旭说,“大过年的。” 他和老闫私交可以,当初还是因为弟弟,认识了这么一位刑警,眼神锐利,嗓门亮堂,心眼儿也很耿直,跟这种人打交道不累。 老闫又咳嗽了好几声:“你能不知道我们这工作性质,越过年越忙,等之后吧。” “那怎么办,”周旭半开玩笑,“要不我犯个事吧,咱就能见着了。” “嗬,”老闫跟着笑,“你不早从良了,还敢……咳!咳咳!” 现在是晚上六七点钟,周旭直接起身,凳子在地面摩擦出刺耳声:“正好我这有个药,治咳嗽好使,我给你捎过去。” 老闫咳嗽得厉害,勉强道:“行了,我现在也不在县里,有什么事你就说,绕这么大一圈子。” 周旭说:“我没事,我这不是闲嘛,坐不住。” 对面不说话了,隔着距离,周旭都能想象出老闫此刻的眼神,但他顾不得了,话说到这份上,得看谁先来接。 几秒后,老闫沉沉道:“你跟方秉雪什么关系。” “朋友,”周旭语气不变,“关系不错,挺亲的。” 那边笑起来了,边笑边咳嗽:“装,你大爷的还在我这装。” 周旭也笑:“没,装什么,闫警官我听不懂你得跟我解释下,所以方秉雪呢?” 老闫说:“他没事。” 话音落下,周旭脸色就变了。 其实老闫的确没撒谎,方秉雪没事,确切来说,是没大事。 但依然得在医院躺段时间。 过年期间案件频发,疯狂的飞车党如嗅到血腥味的豺狼,除了盯着从银行出来的人之外,还抢金饰,项链或者耳环被后座的人拽走,一辆承载着罪恶的摩托车便撕开空气,在改装过的引擎轰鸣声中,消失于川流不息的道路。 方秉雪在追踪的路上出事了。 绝大多数的办案,不像警匪大片里那么刺激,红蓝相间的警笛呜哇哇地叫,嫌疑人跟警方斗法似的飙车,中间还夹杂点枪声和路人的四散奔逃,现实中要是有人开枪,群众不太会本能地抱头躲避,而是凑着看热闹,以为是哪儿蹦爆米花呢。 偏偏这帮跨省作案的飞车党,还真带了枪。 自制土枪,弹丸是黑火药搭配钢珠和铁砂,有效射程二十米。 性质恶劣,大年三十这天,刑警队几乎全员出动,追逃路上,亡命徒丧心病狂,居然对着警车射击。 要么说是自制土枪呢,炸膛了。 开车的司机被霰弹打中,当即没了意识,而车辆也立刻失去控制,眼看就要冲向路边的民房。 而在听见枪响的瞬间,方秉雪毫不犹豫,一脚油门—— 当时在病房里,老闫还调侃,说你俩脾气还挺像,开车撞上去的时候都太猛了,完全不怕死。 方秉雪穿着病号服,笑得有点腼腆:“没想那么多。” 警车后座被撞出巨大的凹陷,几乎报废,幸运的是,方秉雪除了轻微脑震荡外,就是手指骨折和一些擦伤,而那栋民房是做自制粮食酒生意的,摆的满当当的全是高度白酒,事发时全家人正在屋内吃饭,一旦失控的车辆冲撞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值啊,”方秉雪挺乐呵,“我可太帅了。” 他当时手一点也不疼,车门变形了,勉强从里面挤着出来后,几个嫌疑人都被控制住了,司机身上的血流个不停,方秉雪还“啧”了一声,问救护车到哪儿了。 同事急得围着他转:“别操心别人了,先瞅瞅你吧!” 方秉雪抬起胳膊看:“就玻璃渣子擦着了……哎,我手机呢?” 手机从车门里扒拉出来的时候,屏幕全碎,方秉雪心疼坏了,躺在担架上,撅着嘴,说领导得给我报销。 他不逞强,出了这样的车祸,肯定得去医院检查下的,砾川县医院医疗条件不太好,方秉雪和受伤的司机被紧急送往邻市一家三甲医院,其实方秉雪心里有数,觉得可能是个轻微脑震荡,因为他稍微有点眩晕,结果刚到医院就发现,手肿了,疼。 拍片一看,中指,无名指和小指都骨折了,连带整个右手都得固定住,还好处理及时,方秉雪回到病房,吃了片止疼药,已经生龙活虎了。 他有点不好意思跟周旭说。 医院这边有专人陪护,确定没有颅内出血,只是轻微程度的脑震荡后,继续严格评定他的状态,领导层很重视,带着花来看了好几次,因为牵扯到自制枪支,在追查这些违禁物的来源,所以案件是保密状态,方秉雪犹豫了一天,决定先不告诉周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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