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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桓:【年会后来呢?】 张聪:【宋经理的手机掉楼梯上了,我捡了送给他的,我第一次看宋经理那样,他镜片上全是眼泪,刘总不让凑热闹,后来我找别人去打听了】 多亏张聪爱八卦的毛病,李桓才能知道,原来在他摔晕过去后,是宋春晖四处呼救,请路人帮忙打的120,然后一直握着他的手,一直掉眼泪,甚至给他哥下跪…… 他又没死,为什么要跪,吓傻了吧。 太他妈混蛋了,李桓懊恼地薅住新长出来的头发,头皮被扯出的痛却比不过心里的闷痛,骨头似乎没愈合好,胸腔里密密实实像被针扎着一样,他在疼痛中又陷入自我厌弃的情绪中,恨透自己不知轻重的行为。 不该吓唬宋春晖的,去年在车里被皮带勒住装死,他就已经把人吓哭过一次,宋春晖一直跟他道歉,手抖着探他鼻息。 明知道宋春晖害怕闹出人命,他还只顾着恶作剧…… 宋春晖骂得很对,他是个畜生不如的逼玩意儿。 下车前,李桓终于接到了孟春寻的电话。 面对李桓接连的追问,孟春寻在电话里并未回答,只告诉李桓自己公司的地址,说:“到了给我发短信。” 李桓平静不下来,又火急火燎的,让司机师傅改道后又疯狂催促“快点”,嫌师傅太磨叽,他恨不得抢了方向盘自己来开。 好在孟春寻的公司就在城区里,过去一刻钟左右。 料到孟春寻会发飙,当带着风声的拳头砸向脸颊时,李桓没有躲,硬生生挨了下来,稳住身形后朝一旁的花坛吐掉嘴里的血腥味,对路人投来的目光视若无睹。 “这一拳,是我替晖哥打的。”孟春寻紧盯李桓,“你怎么还有脸找他?” 李桓只是问:“他在哪儿?” “不知道。”孟春寻补了两句,“知道也不会告诉你,叫你过来就是想给你点教训,你真他妈是个畜生。” 清明过后的天,依旧灰蒙蒙的。 李桓抬头望了眼,这会儿才有种重见天日的解脱感,可是宋春晖不见了,他不知道要去哪里找自己的宝宝。 “不是说请我看你和你女朋友做.爱吗?”孟春寻咄咄逼人,“清明都过了,准备什么时候请我看?” “我住院了,今天刚出院。”李桓说。 孟春寻愣了下。 见孟春寻似乎不知情,李桓简短解释自己的家庭情况和意外坠楼的情况。 “怎么没摔死你?”孟春寻刻薄吐槽。 现在唯一能联系上宋春晖的只有孟春寻,李桓说出自己的担忧:“我出柜了,我爸不同意我跟他在一块儿,对他施压,我现在很担心他,要尽快找到他。” “你妈的……”孟春寻气得想再给李桓梆梆来几拳头,冷静过后才如实告诉李桓,“我真不知道晖哥在哪儿,我也很担心他。” 李桓:“……” 孟春寻:“我今年没回老家,他来江城和我一块儿过年了,在我家住到初八,等我下班回家,发现他走了,桌上给我留了条,说收了你的钱,要去旅游散散心。” 李桓忙问:“没说去哪儿旅游吗?” “没告诉我,”说到这里时,孟春寻不禁眼眶发热,“我当时就给他打电话,关机了,隔天我收到他的转账,他给我转了120万,让我把房贷还了,说对不起我。我要他钱干什么,那房子我自愿买的。” “……” 李桓竟不知道,原来宋春晖在江城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房子烂尾了,要那三百万是为了把房贷窟窿填上,那还能剩下多少?够花吗?是不是又抠抠搜搜的,舍不得买水果,只知道吃便宜的水煮挂面。 “就他妈因为你,”孟春寻低声骂李桓,“我叫你别影响他的生活和事业,你害他丢了工作,丢了脸面,赔他再多钱都没用,你已经毁了他的人生,畜生。” 李桓着急找到人,便问孟春寻知不知道宋春晖老家的地址。 “不知道,”孟春寻摇头,“晖哥从来没告诉过我,我就知道他家庭不太好,他不好意思说,我也不瞎打听。” 李桓:“……” 唯一的线索也断了。 * 在某座节奏慢悠悠的小城里,郊外碎石路尽头藏着片茂密绿植,拨开枝叶,一栋孤单的小平房杵在那儿,院里的青菜随风晃悠,晾衣绳上挂着几件衣服,偶尔被风吹得轻轻碰撞。 屋内灶上的砂锅咕嘟冒泡,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窗玻璃。 宋春晖揭开锅盖,鱼汤奶白似玉,鲜香猛地窜出来,直往他鼻子里钻,馋得他忍不住拿起汤勺,刚要尝上一口,肚皮就被踹了一脚。 他摸上已有五个多月,隆起明显的孕肚,皱眉道:“别踹了啊,这么闹腾呢。” 结果又被踹了两脚。 “让爸爸喝口汤行不?” 像是感知到爸爸在皱眉发脾气,小多多立马老实了。 作者有话说: 歌词引自任贤齐的《对面的女孩看过来》
第47章 日盼夜盼 自打感受到神奇的胎动后,宋春晖肚子里每天都挺热闹。 起初胎动频繁的时候他还慌了神,特殊的身体状况让他异常敏感,手机上随便一搜,结果能给他吓得手抖,什么“胎儿缺氧”、“脐带绕颈”、“母体血液循环障碍”。生怕孩子出点意外,他骑着淘来的二手三蹦子就突突突地往医院赶。 万幸一切健康,医生说是宝宝比较好动,有活力。 好动好啊,就得有活力! 宋春晖喜欢活泼开朗的孩子,当时检查完还挺乐呵。为了奖励多多,路过早市,他毫不犹豫地斥资买了半斤五花肉和一条鲈鱼。 谁知道小家伙动得更欢了,多动症似的,随着孕周增长,那劲儿也越来越大。尤其一到晚上他刚沾上枕头,就开始撒欢闹腾,在他肚子里咕噜咕噜,成心不让他睡觉。 为此,宋春晖又斥资网购了一台胎教音乐故事机,每晚睡前打开放给多多听,可没等音乐或故事播完,自己先沉沉睡去了。 一大碗奶白鲜香的鱼汤,一盘油亮脆嫩的炒青菜,宋春晖就着两碗喷香的米饭,很快把菜扫了个精光。 他现在食欲好、胃口大,顿顿雷打不动两碗饭,也顿顿离不开肉,少了荤腥就觉得没滋没味儿。 这一吃饱喝足,宋春晖摸着圆滚滚的肚皮直犯迷糊,往房主留下的摇椅上一趟,藤条吱呀作响,晃晃悠悠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等再醒来,他见窗户外天色暗了,空气里飘着潮湿的泥土味,似乎要下雨,于是赶紧起来去院子里收衣服。 还好现在身子不算重,宋春晖手脚麻利,收完接着去厨房刷锅洗碗。 忙好家务,没事儿干了。 养胎的日子清闲,一闲下来他就拿出笔和本子算账。 300万精神损失费,加上原本60万存款,连急着贱卖奔驰换来的三万块都没落下,拢共363万。 这笔钱,给学弟转了120万,还银行房贷扣掉112万,年后回老家跟罗大贵断绝收养关系花出去50万。 来这座小城安顿,从租下这间平房,到买下那辆能遮风挡雨的三蹦子,杂七杂八加起来花了快八千。肚子里养着个小“吞金兽”,吃喝拉撒加产检一路折腾下来,又砸进去大几千,这么细细一捋,账户里还剩79万多。 79万啊…… 钱不经花,宋春晖其实有点焦虑,不过好歹现在无债一身轻,剩下的钱够他住院生孩子,请月嫂照顾。 他已经给自己安排好了,等月份大到行动不便了就立刻住院,必要时请个护工照顾下。然后等孩子生下来,边带边观察形势,琢磨做点什么生意。 晚饭没那么讲究了,宋春晖吃得简单,拿中午剩的鱼汤重新热开,煮了一把手擀面。 担心营养不够,又从冰箱里拿出一颗鸡蛋敲进去,他盯着蛋液在鱼汤里慢慢凝固,卧成荷包蛋,这才关火。 以前单身的日子,宋春晖怕冷清,总觉得屋里空荡荡的,听不见声响。 如今每天给院子里的小菜浇浇水,傍晚绕着屋子散散步,摸摸肚子陪多多唠一会儿嗑,隔两天去一回早市,定期去医院产检,这些琐碎的日常别提多有劲儿,全是奔头。 洗完澡躺上床,又到了胎教时刻。 宋春晖拿起充满电的故事机,摸着肚子随口问:“多多,今晚想听故事还是想听音乐?听音乐吧,一会儿不许闹腾了啊。” 肚子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回应。 “在睡觉呢?”怕吵醒活泼好动的宝宝,宋春晖不摸了,低笑着说,“睡觉好,爸爸陪你一块儿睡。” 怎料刚侧卧躺下来,他肚子里突然咕噜咕噜一阵动静,像有条小鱼在里头扑腾,紧接着肚皮微微鼓出一小包,那一下又一下的律动,带着调皮的鲜活劲儿,从皮肉底下传来,轻轻顶向他掌心。 “……” 小家伙扑腾得厉害,宋春晖没辙,隔着肚皮与多多互动,嘴里还念着:“爸爸小时候可没你这么调皮啊。” 别是随了那逼崽子。 冷不丁想起李桓,宋春晖随即摸过床头柜上的故事机,打开童话故事,并伸手关掉灯。 他将掌心贴在肚皮上,感受着肚子里带有温度的鲜活生命力,听着故事里轻柔舒缓的催眠声线,不去想安城发生的那段荒唐,在黑暗中慢慢沉入梦乡。 完全睡不着。 李桓在床上翻来覆去,整个人快疯了,脑子里一片混乱,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找到宋春晖。 偏水县毕竟是座县城,连孟春寻也不清楚宋春晖老家的详细地址,自己过去了无疑是大海捞针,搞不好还会被韩秘书跟踪监视。 越急,李桓越睡不着,每一次辗转都像在铁板上炙烤。 黑暗中,手机屏幕亮了又灭,圈子里那些称兄道弟的,没一个能帮得上忙,发小程尧找他也不过是问问他近况如何。 李桓就这么翻来覆去,直到天光穿透窗帘缝隙,胸腔里的那股焦躁快要冲破喉咙,他猛地坐起身。 必须马上去北城,只有堂哥能帮他了。 然而出门前,李桓被母亲兰女士那双微红的眼睛拦住脚步。 “壮壮,”餐桌前的兰绣冲儿子招手,“妈妈包了你小时候最爱吃的虾仁云吞,快过来吃,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 李桓停顿几秒,目光从母亲哭过的眼睛,落向餐桌上那碗冒着热气的虾仁云吞,握着门把手的手指松开,却又骤然握紧。 他想到宋春晖连银行账户都注销了,得是怎样的压迫,才能让一个人消失得如此决绝?没有留下一句话。 不对,留下了一句能气死人的废话。 “妈,”李桓说,“我必须找到他。” “找到他以后呢?”兰绣问儿子,“壮壮,在你心里,爸爸妈妈还比不上一个外人是不是?你现在为了他,连家都不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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