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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扬跑到一半才发现程野从东边过来，他纳闷地停下脚步看向程野，又看了看办公楼和教学楼，主动往程野面前跑去：“你怎么跑去行政楼了？”
“有点儿事。”程野抬手摸了摸郁扬跑出来的一头汗，“跟我去天台，嗯？”
郁扬面色古怪地看着程野：“我其实还想回去写作业。”
程野叹了一口气，回去才真的写不了作业。
他不由分说地握住郁扬的手腕，将人往天台的方向拉，说道：“放心吧，今天不弄你。”
十分钟后，郁扬坐在天台上，瞪着眼睛看着站在不远处的程野：“我不想把这事儿闹大。”
“那些在网上造谣的人，我已经查出来了，就是孙厚的那些体育生朋友。”程野叹了一口气说道。
孙厚和郁扬不对付，他自然是知道的，去年家长会时，也是孙厚把郁扬骗到小巷子里打算以多欺少，还砸断了郁扬一个滑板。又在运动会上耍阴招，只要逮到机会就要和郁扬不对付。
那次之后，他背地里揍过孙厚一次，套上麻袋揍得孙厚哭爹喊娘，孙厚果然老实了挺长一段时间，但还是控制不住和郁扬作对的心。每次只有有机会和郁扬不对付，他都要出来蹦跶几次。
在机房的时候，程野想过瞒着郁扬，趁他不知道把人都处理
掉，但这是不现实的。
郁扬只要回到班级，看到大家怪异的表情，就会知道出事儿了。如果不告诉他真相，让自己突然被人其他人异样的眼光告知，那样更残忍。
他可以把帖子都删掉，却不能让大家都对郁扬改观，不再继续害怕他误会他。这件事归根究底，就是当年事情的真相。
但要不要公布，是只有郁扬自己才能决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替他做决定。
郁扬的指尖一下又一下地抠着手机壳的边缘，长久地沉默着。
“不想说，那就不说。”程野蹲在他的面前，轻声说道。
郁扬迟疑着问道：“发帖的人是谁？”
“不清楚，IP地址显示不在本市。”程野说道，“你有怀疑的对象吗？”
郁扬犹豫着点了点头：“有。”
“你想让我怎么做？”程野抬手摸着郁扬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问道。
郁扬一个人坐在脏兮兮的天台上，背脊骨弓成一道锋利漂亮的弓，乌黑的脑袋低垂着，看起来委屈又可怜，让人觉得难过极了。
“我不知道。”郁扬的嘴唇颤动了两下，盯着程野盛着星光般的漂亮眼眸，可怜兮兮地问道，“你可不可以亲亲我？”
程野轻轻握着郁扬的侧脸，将人拉向自己怀中，轻轻亲了亲他光洁的额头，颤动的睫毛，顺着高挺秀气的鼻梁，一路亲上的他红润微翘的嘴巴。
两人在天边血红的晚霞下温柔地接吻，郁扬张开嘴巴，迎接着程野的爱，任他在自己的口腔里肆意掠夺。
程野的吻逐渐加重，从温柔地碾磨到凶狠地侵入，他在这方面向来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道，每次都恨不得将郁扬生吞入腹。
他知道自己的本性，就像郁扬远不如表面那样蛮横霸道一样，他也不如表面那样冰冷禁欲。相反，他是个重欲的人，占有欲强，偏执欲狂，每每和郁扬亲热，他的内心都升腾起要将这人揉碎进骨头缝里的可怕欲望。
程野有时候会自嘲地想，他果然是那两个人的亲骨肉，遗传了他们自私的基因。他想独占郁扬，想让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这种疯狂的念头总会在某个平淡的日子忽然出现，带着要将他烧尽的火，席卷上整个灵魂。
一个绵长的吻缓缓结束，郁扬趴在程野的肩头，轻声道：“如果你是我，你一定也会这么做的。”
这注定是个不能说的秘密。
或许，他一辈子都没有办法恢复清白。
“我高一的时候经常逃课，学校宿舍楼后面的围墙那里
又破又烂，平时很少有人去那里，但是那里的墙比较矮，还有一些废弃的土坡，可以做很多滑板技术动作。”郁扬抽了一下鼻子，轻声说道。
程野一下一下抚着郁扬的后背，让他知道自己在听。
“有一天下午，正在上课时间，我又去了那里。但还没到，我就听到那里有很人在起哄，很吵，很难听。”郁扬难受地回忆着，“我走过去，发现一群人在围着地上的两个人在拍手叫好，还有人在录视频，那群围观的人有男有女，有我们学校的，也有外校混进来的。”
程野的心底升起一股不好的念头：“他们在干什么？”
“在看董立辉强奸女老师。”
程野听得浑身升起一股寒意：“他们怎么胆子那么大？”
“柳沫老师是高一（27）班的班主任，大学刚毕业，又漂亮又负责，她有一双漂亮的凤眸，说话的时候眼底好像有光一样，但是她不爱笑，他们班的人都觉得她特别傲。我高一在28班，成绩很烂，她是我的数学老师，但她从来没歧视我，一直认真教我。”
“但是她们班上一个小太妹，看她不顺眼，带头全班敌视她，后面的班级都是差生，大家平时都不认真听课，只知道跟风起哄。柳沫过得很艰难，但是我没想到，那个小太妹竟然会找人强奸她。还、还让那么多人围观，拍视频……”
“我去的时候，柳沫老师就像个被玩坏的破布娃娃一样一丝不挂地躺在地上，她的衣服都被撕碎成了碎片扔得到处都是，她眼底的光都熄灭了，眼底全是绝望和痛苦。”郁扬一边说，一边颤抖着，那是他人生中最不想回忆的一件事。
“她刚大学毕业，满怀热忱地投入教育事业，却没想到，看似明媚阳光的校园对她张开了血盆大口，迎接她的，是地狱。”
明天解释完这个事儿，后面就会甜甜甜、甜的无限循环次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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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希望和你过二人世界
程野缓缓收紧环抱着郁扬的手臂，一下又一下地亲吻着郁扬的额头，试图用这样的方式安慰他。
“没事了，都过去了。”他轻声说道。
郁扬在程野的怀里摇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这件事没有过去。如果过去了，就不会再次被人旧事重提。
“我觉得自己好弱小，好无能。”郁扬难受地说道。
他可以把董立辉打到哭着下跪求饶，可以把那个跑到他面前来炫耀“我就是看她不爽，就找人糟蹋她了，不行吗？”的小太妹一脚踹下楼梯，却没有办法帮助心灰意冷的柳沫，而他自己也在那之后接受了很长时间的心理治疗。
心理医生优先采用的治疗方式是宜疏不宜堵，所以心理医生试图开导他，让他明白自己已经做得足够好了，柳沫的遭遇不是他的错。但这是没有效的，郁扬走不出来的问题是在那之后脑海里总是来回闪过柳沫躺在地上时绝望的表情和熄灭了光的眼睛。
他无法理解究竟是多大仇恨才能让小太妹和董立辉决定要用这么残忍的方式去报复，也无法理解围观的那群人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才能嬉笑着围观，甚至是录视频。
心理医生没有办法，便对他做了催眠，催眠的目的不是让他忘记，而是淡化这件事情在他脑海中的印象，让这件事在郁扬的记忆变得遥远而模糊，不再让他时时想起来受其影响。
“柳沫哭着求我，让我不要说出去，她觉得自己受不了被所有人知道的那种屈辱。”郁扬艰难地说道，“柳沫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但董立辉却不同。他是闫晶晶的亲外甥，而闫晶晶的大伯是教育局的二把手，而他的亲爹是这一片辖区派出所所长，关系错综复杂。”
程野皱眉问道：“哪怕家里有人，也可以告他吧？”
“不。”郁扬轻轻摇头，“他们给柳沫下了药，拍了视频，他们可以造伪证，证明是柳沫勾引未成年少年的。柳沫走投无路，她的视频还被那些人捏在手里，直到她辞职离开这座城市，她都没能等来一句道歉。”
没有道歉，没有赔偿，没有承担刑事责任，董立辉唯一付出的代价就是被郁扬揍得鼻青脸肿，哭着下跪求饶，最后转学离开。
“我没有办法，我不能说出去。”郁扬睁着无助的眼睛看着傍晚渐渐暗下来的天际，“我什么也不能说。不然，那些视频一出来，柳沫就真的毁了，她好不容易离开这里投入新的生活。”
她或许遇到了真心爱她的人，也或许已经结婚了，她平静的生活不能再因
为这些事情泛起一丝波澜。
“但他们没有证据证明你强奸女教师。”程野沉着冷静地说道，“我们依然可以告他们造谣诽谤。”
“万一他们狗急跳墙，把视频放出来……”郁扬担忧地说道，他想了想，起身抓住程野的手臂，严肃道，“不行，不能冒险。”
“当时出事儿的时候，其实校长明白发生了什么的，只是柳沫不想宣扬出去，所有知道内情的人都选择了闭嘴，校长不会开除我的。”郁扬冷静地说道，“还有一年就毕业了，到时候考到外地去上大学，也没有人会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到时候一切就都过去了，而且只要我们不搭理他们，他们早晚会对这件事情失去兴趣的。”
忍气吞声不是郁扬的风格，但他却没有别的办法，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更想不到两全其美的方法。
现在大家只是猜测柳沫老师是被强奸后才辞职离开的，却没有证据能证明。
贴吧发帖的人不论是董立辉还是闫晶晶，其实都不重要，总之他们不敢真的把这件事声张出来，他们也担心董立辉会背上罪名。
当时董立辉做那件事儿的时候还不满十八周岁，最多被处以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他家里人再打点打点，估计进去一两年就能因为表现很好出狱。
但现在董立辉已经满十八岁了，他做事肯定有所顾忌。
*
两人没有回教室，而是直接去了食堂吃晚饭，一晚上郁扬的心情都很低落，他知道自己回去后必然会受到同学异样怀疑的目光。
哪怕心里知道自己是清白的，心里也会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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