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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扬狐疑地看像是手中的木盒子，手指轻轻摩擦了两下，将牙刷从嘴里拿出来放在一旁，郑重地开盒子。
“说真的，老爸选礼物的眼光我并不是很相信他。”郁扬说着，摁下了盒子一侧的环扣。
“啪嗒”一声，盒子自动弹开。
看到里面东西那一刻，郁扬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费了好大力气才没将嘴里的牙膏咽下去。
一支造型奇特的钢笔静静地无辜地躺在木盒里，那一刻，郁扬觉得这不是木盒，这是棺材。
里面埋葬着自己的梦想。
郁扬颤抖着手将钢笔拿出来，转身朝着房间内的书桌走去。
郁佳佳“吧嗒吧嗒”地踩着拖鞋跟在后面，说道：“这是支钢笔？”
“看样子是。”郁扬说着，将那支钢笔放在桌面上，轻轻一推，钢笔畅快地滑了出去。
“哇，竟然是真的滑板！”郁佳佳兴奋地说道。
只见桌上的钢笔被横放着，中间下方紧紧相连着一个精致小巧的滑板。
简直是钢笔和滑板的完美结合。
钢笔上的
滑板是郁扬平常用的滑板的缩小版，每一处都完美复刻了郁扬的滑板。包括上面的桥和轴承的用料还有板底的涂鸦，都是一模一样的。
郁扬小时候学过绘画，板底涂鸦是他自己亲手画上去的，造型也是自己设计的。老爸能找人做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缩小版滑板，一定是小妈偷偷给老爸拍了照片。
他每次回家，滑板都随手放在玄关处，小妈要拍照。
定制一支造型奇特的滑板钢笔需要一定的时间，小妈应该是从自己决定认真学习的第一天就告诉了老爸。
想到这里，郁扬心里又暖又软，忍不住笑着揉了揉郁佳佳的脑袋。
“出去跟老爸说，我挺喜欢他的礼物。”
“哦。哥，你一嘴泡沫傻笑的样子，好丑哦。”
“……”这妹妹不能要了。
*
郁扬洗漱完下楼的时候，郁佳佳正抱着一叠照片在犯花痴。
“你吃耗子药了？”郁家问候别人是不是犯了蛇精病的经典句式。
郁佳佳挥挥手中的一沓照片，笑的几乎看不见眼睛，说道：“我男神的签名款照片。爸爸参加宴会遇上了我男神，帮我要的。”
“那老爸挺幸苦的。”郁扬端起牛奶喝了一口说道，“要了这么一沓。你男神也挺辛苦的，手都签废了吧？”
郁佳佳撇撇嘴说道：“怎么可能是一个人签这么多啊？这是我好几个男神的签名照，后面还有他们鼓励我的话。”
郁扬：“……你同时脚踏N条船，还让他们同时知道了这件事情？”
郁佳佳摇头晃脑地说道：“不对，是爸爸让他们知道的。”
“老爸在宴会上，连着跟十几个明星要了签名照？”郁扬震惊地问道。
正在此时，郁正徽从外面走了进来，冷哼一声说道：“是啊。丢了老脸了。”
郁佳佳笑嘻嘻地凑上去撒娇，大喊爸爸最好最爱我了。
小妈在旁边说道：“行了，收拾收拾准备出门吧。”
郁扬看了看客厅的挂钟：“这才十点多。”
“秘书订的满汉楼，过去有点儿远。”老爸说道，“你妈说你刚起还没吃饭，早点儿去垫一垫肚子。”
郁扬笑眯眯地喝掉牛奶，举了举杯子说道：“感谢小妈。”
小妈：“只要你能长高，我天天给你准备牛奶。”
郁扬的笑容一顿：“扎心了妈，我才十七岁，我还能再长长。”
“没到180的人没资格说话。”小妈毫不客气地说道。
“就差一厘米而已！”郁扬咆哮道。
*
去的路上，郁扬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逐渐倒退，没来由的想起来那天在厕所里听到程野打电话。
虽然他从头到尾都没喊过对方，但郁扬在此刻却突然觉得，那个人应该是他父亲。
“看到我给你买的礼物了没？”开车的老爸突然开口问道。
郁扬回神，说道：“看到了啊，一支粘着滑板的可怜钢笔。”
老爸不满意郁扬的回答，皱眉说道：“你怎么不理解老爸的意思？”
郁正徽：“老爸把所有美好的祝愿都放了进去。你猜是什么？”
郁扬凝滞了一下，发挥自己昨晚诗词鉴赏的功力，谨慎地猜测道：“是寄托了对儿子的思念之情？”
看着老爸的脸色，郁扬果断改答案：“是对儿子的美好祝愿之情。”
“祝愿什么？”老爸不满地说道，“你这种回答方法明显是顾左右而言他，逃避问题。”
郁扬心一横：“你想让我好好学习！”
老爸终于露出了满意地笑容：“哎，对了一半喽。”
“还有什么？”郁扬受惊不小地问道。
“这支钢笔的寓意是希望你能用最爱的滑板托起厚重的知识，用你的滑板精神去努力拼搏高考。”老爸感叹地说道，“你爸对你要求不高，就希望你将来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并且有尊严，受人敬重的做事谋生。”
郁扬点点头：“我会努力的，爸。”虽然我是为了追小姑娘。
*
车子平稳的行驶着，就在快要接近满汉楼门前停车位时，外面的光线陡然变暗，迎面跑过来一个人。
下一刻，刺耳的刹车声响起，郁扬猛地往前一冲，磕到了额角，又被安全带拉回去重重撞在座椅后背上。
郁扬被磕的脑子一懵，待眼前浮光散去，顿时猛地坐直了身体，震惊地看向车前：“程野？”
第32章 冷
外面骄阳烈日，车内清爽沁凉，郁扬却在一瞬间白了脸，出了一脑门冷汗。
郁正徽把车熄火，转头看向自己儿子，心疼地拍拍郁扬的手，说道：“别怕，没出事儿。老爸下去看看，你们在车上坐着别下去。”
郁扬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不停地感到后怕，下意识抓住了郁正徽的手腕说道：“爸，我没事儿，我跟你一起下去。”
郁正徽拍了拍郁扬的肩膀说道：“好，那一会儿站老爸后边儿。”
郁扬推开门的那一刻，一股热浪猛地扑过来，他差点儿被扑进车里。
炎炎烈日之下，车前不远处的满汉楼门前，一男一女正在激烈地争吵着，男的身后还有一个女人正搂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儿，小孩儿正嗷嗷地哭着喊爸爸。
夏日炎热，有些人坐在周围的店铺里对外面的战况看的津津有味，围观的比吵架的还热闹。
郁扬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就转头看向车前，程野离车还有两步距离，并没有碰到人。
但他站立的姿势却让郁扬忍不住在意起来。以往每次见到程野，他的腰背都格外挺直，像是一根青竹，笔直地站立着。
然而这次，程野竟然微微弓起了脊背，右手摁着自己的心口上方，维持着这个姿势不动。
郁扬疾步走过去，握住程野冰凉的胳膊，轻声问道：“你怎么了？我送你去医院。”
郁正徽扯了郁扬一把，说道：“老爸来处理就行。”
然后，转头对程野说道，“小同学，你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受到了惊吓？叔叔不是坏人，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程野的脸色雪白，额头冒着细密的汗珠，挥了挥手说道：“没事儿，和你们没关系，我自己打车就能回家。”
说这话时，程野的身体还在不自觉地颤抖着。
郁扬再次走到他面前，说道：“这个是我爸爸，我们送你去医院吧。”他不由分说地握住程野的胳膊，发现程野的胳膊上起满了鸡皮疙瘩。
他从来没见过有人在夏天的烈阳之下冷的发抖。
就在三人僵持不下的时候，那边吵架的人却过来了。
准确地说是，一边吵一边往这边挪过来。
再准确点说，是男人在往这边走，女人在后面满口脏话，撕不下来的狗皮膏药一般追着骂。
听到两人由远及近的骂声，程野明显抖了一下，挺直了背就想走。
郁扬下意识关注了那边吵架的内容，无非就是男的出轨了，丢弃妻子，和小三私奔了 ，还生了一个女儿。
郁扬也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把话骂的那么难听，恨不得伺候别人十八辈祖宗，各种肮脏的侮辱性词汇都从嘴里不受阻拦地蹦出来。
那个泼妇一样的女人甚至越过男人冲向他身后，伸着手指点着一直在哭的小女孩儿的额头骂道：“你妈就是个三儿，你就是个野种，什么贱蹄子也想抢我老公。”
男人一个没拦住，小女孩儿的额头就被戳出了一个血印，往后踉跄了一跟头。女孩儿的妈妈心疼地抱住女儿，又被那原配女人扇了一巴掌，嘴角立刻见了血，脸颊也迅速高肿起来。
战斗力这么高的女人，郁扬还是第一次见。
眼见几个人越来越靠近这边，他忍不住抓住程野的手腕，往旁边拉他，说道：“我们往旁边躲一躲吧。”
程野此刻几乎已经彻底和外界切断了联系，整个世界都是白茫茫的，耳朵里充斥着巨大的嗡鸣声，身体本能地排斥周围的一切事物。
被郁扬握住的手腕处传来真切的温度，那是他和外界唯一交汇的地方。
但是郁扬没想到，那几个人就是朝着程野来的。
程杰康挡在妻女身前，却被吴凤丽张牙五爪的手抓花了脸，气急败坏地吼道：“你个疯婆子，神经病了吧？！”
“我就是疯了病了，你竟然保护那个小三和野种。你当初和我结婚的时候怎么和我承诺的？说要保护我，永远维护我。现在呢？你的真心都喂了狗！”吴凤丽疯狂怒喷。
程杰康脸色铁青地说道：“那都十多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事儿了！十年了，你还跟着狗皮膏药一样贴着我们不放。”
“我贴着你们不放？我不同意离婚，我们就还是夫妻，程野就一直是你儿子！你就有义务养着我们！”吴凤丽理直气壮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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