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有没有觉得,以前那个你很喜欢的小助理,和最近东钰的那位宋总长得真的很像?” “像得我都差点以为,宋老先生原来留在外面的私生子,不止一位呢……” 他尾音拉的很长,未尽之言留的明显。傅宴容慢半拍抬起眼皮打量他,神色懒懒淡淡,眼底却透着点凉意,像是把他那点旁敲侧击的试探看得清楚透彻。 梁靖言这次回大陆,是担纲和《隐面》对打的《夜航》男主。这片子原本是华彩签了对赌协议要有成绩的,谁知道撞上了东钰全权投资,硬要捧人的《隐面》。 虽说小火靠捧,大火靠命,但这么多钱砸下去,不可能毫无水花,华彩相当忌惮宋临俞和傅宴容,总要从他们身上挖点猛料出来。 傅宴容……他黑料和红稿全网数量基本对半,有多少人恨他就多少人爱他。你不能指望一片废墟塌房,更没办法阻挡傅宴容被众人追捧。 那么突然出现,本身存在就值得诟病的宋临俞,才是最好下手的那个。 如果他们有那么点矛盾,就更好了。 …… 傅宴容清楚,以前的事,宋临俞想必早已处理过。只是当时梁靖言客串几场戏就回了香港,并不显眼,也就没人在意。 他看着神色有几分紧张的梁靖言,突然不怎么走心地弯了弯眼尾,慢吞吞笑了起来。他这样笑的时候眼下小痣若隐若现,表情很淡,是种疏离的敷衍。 “没见着就对了。” 傅宴容漫不经心的喝了口酒。 “我玩腻了。” 他嗓音不紧不慢,语气听着平平淡淡。这么轻描淡写一句话,好像确实只是件无关紧要的旧事。 梁靖言和他对视良久,突然笑着“啊”了一声,轻声说:“这样,那还真是可惜。”
第14章 拍《四分之三》的时候,梁靖言客串的角色是个深夜爱在那种地下赌.场花掉所有生活费的学生,而傅宴容演的角色黎故,身份之一是看场的拳手。 所以那部戏里,他对傅宴容有印象的时候,只有两个地方: 闷热喧哗的赌.场,和那个用来□□的斑驳湿热的地下室。 梁靖言的戏份很集中,但是并不算少。他拍戏的时候,没有戏份的傅宴容也一定会在场,不管面前有没有镜头。 傅宴容演的黎故通常倚着剥落的墙面,打量着这座场子里形形色色的人,黑色背心松垮地挂在他身上,露出精瘦的臂膀和胸膛。妆造组在他身上画了一整条蟒蛇,从左肩盘旋而下,一直延伸到手腕。 黎故也留长发,但不是傅宴容那种纯粹为了好看或者角色留的感觉,他是不会打理的,发型凌乱又无所谓。湿漉漉的发尾遮了半张脸,也因此,在盯着人看的时候更加冰冷骇人。 那时候,江铭总要把梁靖言按在铺满毛毡的赌.桌前,让他一遍又一遍地抚摸沾着湿汗、非常滑腻的塑胶筹码,告诉他,你必须代入角色,表现出那种囊中羞涩且穷途末路的贪婪感。 梁靖言也有演技,但要达到江铭的标准,真的非常难。 他总也演不出那种感觉……直到他意识到自己可以看镜头后的傅宴容。 在没有任何人关注的角落里,傅宴容也仍然完全把自己当成了黎故,用嘲弄的眼神盯着他在赌.桌上挣扎的可悲模样,并且笑眯眯地仰起脸,直白地流露出“输钱你就去死好了”的那种戏谑神情。 这种时候,梁靖言就能体会到角色的愤怒和怨气,他也理解了江铭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要求剧组的每个演员,尤其是傅宴容。 《四分之三》这部片子没有在国内上映,但是梁靖言对其拿奖时组委会的颁奖词记忆很深。 大意是说,这部片子完全是导演江铭和主演傅宴容的炫技之作。傅宴容用一种极端的表演方式,完全夺走了观众的每一寸视线,让人真的觉得他和黎故一样,分不清镜子里的是角色还是自己,永远都找不到属于自己的那1/4。 这部片子刚拍的时候,梁靖言是有点可怜傅宴容的。因为他很清楚地知道,傅宴容这种完全代入式表演的下场,不是抑郁就是自我了断。 从古至今,所有分不清戏里戏外的人都是这个结局。 不过,后来这种情况发生了一点轻微的转变。 ——在傅宴容身边多出了一个新助理以后。 那个助理的年纪大概也不大,应该比傅宴容还要小一点,有种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冷峻。很白,过于瘦削。每次剧组布景或者灯光师定点的时候,他就会走到傅宴容身边和他说话。 傅宴容往往会懒懒散散地随便坐在什么椅子上,慢吞吞地抬起头对宋临俞说:“你怎么又来烦我?” “没有很烦吧……”宋临俞迟疑地为自己辩解,然后他看了一下江铭的视线,十分谨慎地从自己拎过来的保温袋里拿出一根抹茶味棒冰,递给傅宴容。 在剧组的时候,江铭是不允许有人耍大牌、找个助理随时随地拿着吹风机和冰美式伺候的。炎热的夏季,就要演出那种整个人都泡在热水里的烦闷感,就算真的热到起水泡了,江铭还会夸你贴近现实。 傅宴容看着那根在炎炎夏季里十分诱人的超冰双旋抹茶棒冰,很没有自制力地眨了下眼。 然后他对宋临俞严词拒绝:“不,黎故不吃抹茶味棒冰。” “傅宴容可以吃。”宋临俞小声地同他交头接耳,并且很轻地弯了一下眼睛。 三秒以后,傅宴容用一副很没办法的表情接过了那根冰棍,然后“啪嗒”一下分成了两半,把另一份递还给了宋临俞。 这下轮到宋临俞没反应过来,他歪了一下头,思索片刻之后才努力地解释:“我没有往里面放奇怪的东西,也没涂什么胶水,就是便利店买的。” 傅宴容突然不说话了。 他抬眼看了宋临俞几秒,突然伸手握住了宋临俞的手腕,起身把他往身后凸起的柜台边上带。 这个场面,电影里也有,甚至才拍完不久。黎故有性.瘾,江铭在这部片子里用了大量刺激且隐喻丰富的激情戏来体现他的性格。 宋临俞在旁边看的时候,记得这一幕:傅宴容把对手演员死死抵在锋利的桌沿,不顾角色的疼痛和哭喊以及刺出来的伤疤,自顾自地同他像野兽一样交.媾。 宋临俞当时盯着傅宴容有薄汗滑过的紧绷下颌和他露在镜头前的小半截腰看了一会儿,略显仓促地别开了头。 此时,宋临俞正堪称顺从地仰起头,跟着傅宴容的摆弄行动。 傅宴容很难出戏的这一点,宋临俞大概感受到了。所以他并没有询问或者挣扎,而是默默地等待着自己后背接下来会感受到的疼痛。 但是,傅宴容环了一下他的腰。 和镜头里不一样的是,傅宴容将手撑在了柜台边上。宋临俞靠过去的那一瞬间,肌肤透过很薄的T恤,轻而易举地感受到了傅宴容手的温度。 很烫,甚至连分明的骨节都能感受到,就这么直白地抵在腰侧。 宋临俞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觉得这比凸起的桌沿更让人难以适应。 本来要递给他的另一半棒冰,被傅宴容一起拿在了手里,因为太热而已经开始融化,粘稠地散发出抹茶清苦的味道。 宋临俞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听见傅宴容很直接地问:“刚刚那么说,是因为以前有人欺负过你吗?” “……什么?” 宋临俞脑子宕机一瞬,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自己。过了一会儿,他才迅速地垂下眼帘,状似自然地回答:“没有。” 傅宴容很平静地注视着他,说:“没关系,你可以和我说实话。” 说起来,黎故的妆造绝对是很容易给人危险感的,且宋临俞也很讨厌密闭的空间。 可是,当被傅宴容困在这个狭小方寸世界里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什么不适应。 为什么,好奇怪。 宋临俞抿起唇,过了一会儿才再次否认道:“没有。” 傅宴容靠得更近了一点,棒冰带来的凉意逐渐靠近宋临俞的脸颊,他感觉自己被某种奇怪的糖分俘虏,连思绪都变得迟缓。 “宋临俞。”傅宴容加重了语气。 然后他顿了一下,垂眸看向宋临俞不自觉抓紧的、攥住自己衣角的手。 沉默片刻后,他才继续开口:“……我刚刚的意思是分一半给你。” 宋临俞茫然地注视着他,皱了皱眉想说些什么,也许大概是不用这样的废话。 只是在他启唇的那一瞬间,唇瓣上就多了一片冰凉。 抹茶味的冰激凌并不是纯甜,但轻轻吮吸就能把清苦后的甜腻全数锁在齿间,是难以拒绝的美味。 宋临俞忍不住轻轻地咬了第二口,然后小声地对傅宴容说:“谢谢。” 傅宴容轻笑一声,看他这样,突然觉得有点好玩。 于是他也咬了自己手里另一半的冰激凌,懒洋洋地和宋临俞一起,在这个没什么人关注的角落里,分享别人不知道的小小夏天。 直到江铭巡视一圈看到他的小动作,怒道:“黎故,干什么呢!” 这一声把他从戏外又拉回了戏内。傅宴容啧了一声,转过头应了一下,随后咬碎嘴里最后一口甜冰,顺带抬起手把自己胸前的墨镜按在了宋临俞脸上。 “他骂你你就跑。” 傅宴容这么说着,冲宋临俞狡黠地笑了笑,然后转身走回镜头前。 …… 梁靖言就像这样观察着傅宴容和他的助理,也因此他意识到,在越来越多的时刻,傅宴容会成为傅宴容。 比如在熬大夜戏的晚上,宋临俞总会远远站在人群中陪他一起等。傅宴容熬多久,他也熬多久。每次休息的时候,就算江铭不让,他也会带点什么东西进来。 一起拍戏的演员总是开玩笑说,傅宴容这次找了个靠谱的好助理。听到这句话,傅宴容往往会点个头,然后穿过人群走到宋临俞身边。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宋临俞,说:“不用等我,你可以去休息;实在不放心,就让季承来盯着。” 宋临俞摇头,很轻地回答:“没关系,我只是想看着你。” 无论怎么说,他都永远是这句话。 傅宴容垂下眼,看见宋临俞一直都像这样很听话地坐在片场外不怎么干净的台阶上等他。申澜的夏天的昼夜温差有点大,晚上拍夜戏在室外,风吹过竟然还有点凉。 宋临俞突然若有所感似的抬起手,握了握傅宴容的指尖,自顾自地感受了一下温度后,才点头肯定道:“没着凉。” 但他自己的手心是冰的。 傅宴容沉默一会,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身上的外套扔进了宋临俞怀里。 …… 梁靖言看到了这一幕,所以他记得宋临俞,直到今时今日。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8 首页 上一页 12 13 14 15 16 1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