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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谈的项目确实有保密机制,但显然,这个“外人”的下马威指的只有宋临俞一个。 那个叫小远的男孩听话地起身,在傅宴容面前跪下,两条腿从牛仔短裤里探出,充满暗示意味地分开,笑吟吟地就要摸上傅宴容的膝头。 只是傅宴容连眼神都懒得施舍,抬手转了下手腕,一声脆响立刻落地,在人声暧昧的包厢里格外刺耳,让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小远猝不及防地被人扇了半边脸一掌,脸上原本的媚态还没降下去,却只能感受到火辣辣的疼。他怔了一瞬,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了一眼慢条斯理抽出纸巾擦手的傅宴容。 傅宴容眼皮半阖,嗓音冷淡至极:“冯总让无关的人出去,听不懂话?” 然后他朝宋临俞抬起手,原本站着的人很有默契地同时弯下腰贴上了他的掌心。 傅宴容很温柔地摸了一下宋临俞的脸侧,用几乎能称得上哄人的语气同他说话:“在外面等我一下?” 宋临俞有点不好意思似的抿起唇,蹭了蹭他的掌心,轻轻点了点头。 傅宴容弯了弯眼睛:“乖。” 显然,宋临俞被他这样夸得很开心,马上直起身,顺从地抱着傅宴容的衣服,跟着侍者离开了房间。 跪在地上的小远咬着牙,不甘心地看了冯济舟一眼,眼底透出求助的意味。 可冯济舟只是笑,半点没有要替他说话的意思,甚至还端起酒杯,慢悠悠地摇晃了一下。 冯济舟之前来那么一出,只是为了给傅宴容一点下马威。毕竟他算是任昊然的得力手下,在鹿苑也算半个老板,要什么人没有?不至于真为了一个三线小明星真的惹傅宴容不痛快。 看傅宴容这副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态度,今晚怕是讨不到什么好,就不用再雪上加霜了。 小远看了看他的脸色,脸色白了又红,最终还是捂着脸狼狈地退了出去。 接下来的正事,傅宴容和冯济舟谈的并不顺利。 宋问的原计划是在项目里拿到超过60%的利润,不可谓不贪心,所以冯济舟的态度也算不上客气。傅宴容最烦这种场面,但临走前宋问再三叮嘱,他只能冷着脸应付冯济舟烦人的话术。 一来二去,包厢里开的酒几乎全都见了底,冯济舟哪怕酒量似海,也醉醺醺地靠在了丝绒沙发上,百思不得其解的盯着毫无失态的傅宴容。 他正懒洋洋地屈指弹开瓶盖,拎着玻璃瓶给自己倒酒,清隽的侧脸仍然冷淡锋利,只是眼尾的痣沾了几分薄红,被垂下来的发丝挡住,性感又危险。 冯济舟恼怒地皱起眉,正准备说话的动作却被本应静音的手机铃声打断。他不耐烦地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突然瞬间坐直了身体。 “任总……?您来鹿苑了?办公室见吗?好,但是我这边,好,知道了……” 冯济舟在任昊然手底下做事,这通电话是上司打来的,他自然不会不去见人。 很快,他就拿着手机推开门,有些抱歉地朝傅宴容说:“傅老师,稍等我几分钟,马上回来。” 傅宴容点了点头。 冯济舟走了,傅宴容自然也懒得坐在房间里干等,毕竟宋临俞应该还在外面等着,正好过去看一下他。 这么想着,傅宴容起身往门外走去。 鹿苑包厢外的走廊弯弯绕绕,暗角众多,看起来格外方便某些不清醒的客人就地做点什么事,一路走来,暧昧的喘息声不绝于耳。 只是傅宴容换了两条路都没看到离开的宋临俞,心里不免有些烦躁。他掏出手机正准备给宋临俞发信息,冷不防听到一声不同于调.情呻吟的尖锐求饶——透着惊惧和痛楚,带着哭腔,清晰得不像假的。 声音和被自己扇了一巴掌的小远几乎一模一样。 傅宴容放下手机,脚步下意识地顿住,站进身边转角的阴影里,视线落在走廊尽头。 一扇装潢精致的门被猛地推开,刚刚还打扮得“秀色可餐”的小远踉跄着扑了出来,整个人身上发青,脸上满是泪痕,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嗬嗬呜咽,像是连哭都不敢放声。 房门敞开的包厢内,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甩了甩手腕,慢条斯理地叹息:“阿远,最近你表现其实不错,怎么今天就这么想不开,非要惹我们大老板不高兴?” “你看,当着我们老板的面对——” “任昊然,闭嘴。” 低沉阴冷的嗓音陡然插入,空气仿佛被瞬间冻住。名为任昊然的男人表情一顿,笑意消失殆尽,立刻垂手退后,不再多说一个字。就连小远的哭声也硬生生止住,缩成一团,连颤抖都不敢太明显。 傅宴容眉心骤然拧紧。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 他缓缓抬眸看向房内的人。 他坐在沙发上,黑衬衫的领口随意敞开,露出一截削瘦的锁骨。房间温度偏高,细密的汗水沿着脖颈滑下,而原本垂在眼前的黑发也被指尖穿过随意拨到脑后,露出一片雪白的额角,和清晰明艳的五官。 冷色灯光下,他的茶色瞳孔毫无遮掩,阴幽得让人不寒而栗。 ……宋临俞。 ——这副样子,和傅宴容印象里的他简直天差地别。 宋临俞动作专注地收拢膝上的西装外套,认真折好,搭在沙发边沿。随后他缓缓起身,拆开那对傅宴容送的绿松石袖扣,耐心地将袖口一层层挽起,露出半截清瘦却紧实的小臂。 那确实是年少时营养不良养出来的清瘦,但绝对和夜晚做.爱时虚虚拢着傅宴容背的柔软毫不搭边——哪怕上面甚至还浮动着没有褪去的红色指痕,怎么看都令人遐想翩翩。 但房间内没有人敢出声,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宋临俞盯着趴在地上的林之远,缓步上前,微微弯腰,张开五指直接抓住他染好的红发,面无表情的,硬生生把人从地上拽了起来。 “林之远……对吗?” 他语气温柔,甚至带着点笑意亲昵地唤着小远的全名,表现得和之前进入包厢时那种怯生友好的感觉一模一样。 可下一秒,他的脸倏然靠近,眼底的笑意尽数褪去,声音冷漠得不带一丝温度—— “说谢谢了吗?” 林之远被吓懵了,嘴唇颤抖着,只能依据本能反应怯生生地吐出几个字:“……什、什么?” 宋临俞轻轻啧了一声,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傅宴容刚刚扇你一巴掌,冲他说谢谢了吗?” 林之远瑟缩了一下,头皮被扯得生疼,思考彻底停滞,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掉,带着哭腔嗫嚅:“没……没有。” “不懂感恩的东西。” 宋临俞这么讥讽着,松开手,任由他狼狈地摔回地面。可没等林之远缓过身,他垂落的手腕就被一只鞋尖踩住,缓慢碾过骨节,力道不轻不重,却足够让他蜷缩成一团,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不会断的。” 宋临俞居高临下地睨着地上的人,嘴角挂着漂亮的微笑:“也没那么痛,放心,我有经验。” 他的神情从容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可任谁都能听出那笑意里的森冷警告。 任昊然站在一旁,看了眼时间,低声开口:“老板,我去找冯济舟。” “去。” 宋临俞头也不抬。 可任昊然却没有立刻离开,他在原地踌躇了片刻,还是忍不住低声提醒:“恕我多嘴,老板,今天谈的项目应该掌握在我们手里,冯济舟去谈判只是做个样子,绝不能让宋问捞到好处。”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但您现在因为傅宴容,把最好的那部分考虑让出去……是不是不太理智?” “这两年,您已经在他身上花太多时间了。” 他话音落下,空气骤然死寂。 任昊然的心猛地提起,指尖微微发凉。他垂下眼,毕恭毕敬地看着地上晕过去的林之远,不敢抬头去看宋临俞的表情。 黑色地面上,鞋尖一点一点靠近,踏入视野。 莫名的压力慢慢靠近,任昊然喉结微滚,咬了咬牙,迅速补救:“不,我的意思是——” “和傅宴容有什么关系?” 宋临俞慢条斯理地打断任昊然,声音极轻,却能密不透风地把人裹进某种可怖的暗箱中,让人几乎透不过气。 他顿了顿,仿佛在思考什么一样,继而缓缓道:“宋问要,就给他好了。” “总有十倍吐回来的那一天。”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目光落在地上昏迷的林之远身上,眼底漠然至极。 然后宋临俞勾了勾唇,声音平静得近乎柔和。 “我只是——不喜欢我的人,被别的东西碰。” 他斟酌片刻,又慢慢重复了一遍,好像说服了自己一般,笃定地点了点头。 “仅此而已。” 这场闹剧在这里快讲到了尾声,而唯一的观众没有耐心再多看一眼,只是目光轻轻掠过一地狼藉,径直转身没入了阴影之中。 / 后半程谈判结束得很快,冯济舟带着文件刚走,宋临俞就及时赶了过来。他靠在门缝后探出头,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哥。” 罕见地,傅宴容没和他说话,只是随手把桌上反扣的玻璃杯翻过来,连冰桶里的冰块都没夹,指骨抵着杯沿斟了满杯龙舌兰。 桌上的空酒瓶堆叠在一起,宋临俞看到后皱起眉,走进房间一把握住了傅宴容的手腕,低声说:“喝太多酒不好。” 傅宴容偏过头,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地盯着宋临俞,半晌,才用一种有点遗憾的语气道:“但我喜欢。我不喝,不如你喝给我看?” 宋临俞一愣,竟然真的点头端起酒杯,把那整杯龙舌兰灌了进去。他这样做一看就是从没碰过酒的喝法,任由辛辣滚烫的酒液直愣愣剜进喉咙深处,半点都没溢出来。 下一秒,他眉心拧紧,喉结猛地一滚,立刻便被呛得咳了出来。酒液反呛回鼻腔,火辣辣地烧得发酸。 宋临俞低声咳喘着放下杯子,微微偏头,指尖抵在唇畔,极短暂地吸了口气,眼尾因这股窒息般的刺激泛起一丝薄红。 然后他转过眼,看了看什么也没说的傅宴容,自己主动捧着酒瓶倒了第二杯,一看就是真的把傅宴容那个毫无头绪的说法当了真,还要仰头替他喝第二杯。 这样自虐式的喝法绝对不会好受,宋临俞却一副完全不在意自己感受的样子。傅宴容盯着他的脸,头一次觉得太过听话也是令人心烦的原因之一。 酒杯抵上唇沿的那一刻终于被他伸手截住,傅宴容指尖捏着杯壁,手腕一转,琥珀色的液体便顺着倾斜的弧度缓缓倾倒,沾湿了宋临俞的衣领。 微凉的刺激顺着领口蜿蜒而下,带着浓烈的酒香侵染衣料,也渗入温热的肌理间。 这样动作的暗示意味已经足够明显,宋临俞愣了片刻,很快就低下头,抬起手开始解自己身上的衣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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