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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却根本没有心思听他想说什么,一把推在他肩头,将他狠狠摔在了床上。 这一下是后背先挨着床铺,刚刚才受伤肿胀的屁。股被狠狠撞上床褥,疼得林羽安猛地弹起,却不敢发出一声痛呼,生怕惹得顾淮不快。 他面色惨白,当场落下一身冷汗,战战兢兢去看顾淮的脸色。 刚刚不是一切都好,为什么突然之间变成了这样? 房间里没有开灯,客厅明亮刺眼的光线从大开的房门刺入。顾淮背光而立,巨大的身影在林羽安身上投下一道阴影。 林羽安看不清他的神情,心下惊惶不已,心口突突直跳,被巨大而未知的恐惧包裹着,声音发虚:“我……我知道错了,我会努力,我会好好学,我……我下次不会这样了,我会好好练习……” 顾淮上前一步,牢牢按住了林羽安。 身后再次触碰到床褥,眼泪开始在眼眶中打转。 林羽安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变得没有底气:“顾淮哥,我疼,今天……今天可不可以……不要……” 顾淮整张脸都隐没在黑暗之中。 他捏住了林羽安的下巴,拇指用力地摩挲着,将那处磨得一片深红。 “谁给了你,拒绝我的权力?” 第7章 林羽安只有从睁眼到现在这三个月的记忆。 为数不多的这点回忆中,仅存的与性。爱有关的回忆,绝大部分都是痛苦的,带着疼痛的,感受不到半点欢愉的。 只因为对象是顾淮哥,林羽安才觉得没什么不能忍受的。 至少每次在这种时候,他都能有那么短暂的片刻被顾淮拥抱,能够在结束之后听到一句类似于晚安的问候。 他是那么喜欢顾淮,为了这片刻的温情,什么都愿意做的。 可是这一次真的太疼了。 因为之前顾淮有过要求,所以在这种时刻,林羽安都是尽量保持安静,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的。 可是今天真的忍不住了。 前半程他还能尽量压抑,到了后面,泪水几乎无法抑制,将他整张脸都弄得潮湿。 林羽安看不到自己身后的场景,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模样。但那感觉就像凌迟,他几乎已经在脑海中构建出了一副血肉模糊的模样。 他觉得自己要被拆开了,像个落入顽童手中的破布娃娃,被肆意地随着对方的心意折腾成各种各样常人难以忍受的姿态。 即便最后要被拆得完全破碎成棉絮和破布,也不会得到任何同情和怜悯。 他终于忍不住地发出了带着哽咽和哭腔的声音,可连声音也被冲击得破碎不堪:“哥……顾……顾淮哥……疼,真的疼……能不能……能不能轻点?哥……哥……” 可顾淮完全不顾及他的感受,完全听不到他的呼喊。 林羽安忍不住了,伸手去推顾淮。即便明知自己的力量和顾淮相比不值一提,也抵挡不过身体想要保护自己的本能反应。 顾淮皱了皱眉,汗水从他的鼻尖低落。 痛? 那林羽安知不知道,他失忆前曾做过什么事? 再怎样的疼痛,也都是林羽安该受的。 想到这里,他毫不留情地抓过那只拒绝自己的手,狠狠按过了头顶。 “啊——” 林羽安的声调陡然拔高了。 顾淮的手指按到了他今天刚刚被烫伤的地方。 烫伤是很折磨人的一种伤法,不碰时都能痛得人睡不着觉,更不要提此刻被这样毫不怜惜地碰触。 而他手上除了烫伤,还有大大小小被磨出的水泡和不小心被割破的刀伤。 这些本都是极其明显的伤痕,可顾淮不愿意分哪怕一丝一毫注意力给林羽安微不足道的手,因此甚至没有注意到。 汗水顺着二人相贴的皮肤渗入伤口,蛰得林羽安扑簌簌直落泪,更加奋力地挣扎起来。 而这些落在顾淮眼中,便全都是对他的违抗。 林羽安犯了错,不仅不知悔改,竟然还胆敢违抗他。 这样的认知让顾淮更加恼怒,扬起手掌便再次朝着那本就受伤红肿的地方打了下去。 林羽安从未挣扎得如现在这般激烈过。 但他和顾淮之间无论是体型还是力气的差距都太大了,再怎样的挣扎最终都只会被轻松压制,反倒弄得自己遍体鳞伤。 房间里,清脆的响声和林羽安的哭喊哽咽混在在一起,不绝于耳。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挣扎才渐渐平息,趴在床。上没了动静。 他陷入了昏迷。 顾淮抽身而退,去浴室收拾好自己,没再管依旧趴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林羽安,转身离开了客房。 气温越来越低,即便房间里有暖气,晚上睡觉不盖被子也还是会觉得冷。 没过多久,昏迷中的林羽安浑身便都因为寒冷而微微发抖。他睫毛颤了颤,终于被冻醒了。 满脸泪痕未干,浑身都在疼,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他茫然地趴在一片狼藉的被褥之间,好半晌,昏迷前的一切才渐渐回到脑海之中。 林羽安像只受惊的兔子,一个激灵爬了起来,却见黑洞洞的房间中只有他一个人,顾淮早已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可能会被顾淮讨厌,进而抛弃的巨大恐惧当头砸下,林羽安不顾伤痕累累的身体便向门口奔去,却因黑灯瞎火,什么都看不清而摔在了地上。 浑身伤口都被牵扯到,火辣辣的疼,却也让林羽安清醒了过来。 现在是深更半夜,这里是他和顾淮做。爱的客房。 他还住在家里,顾淮没有抛弃他,他只是睡了。 心脏在胸膛里狂跳,林羽安打开灯,终于看清了被折腾得一片狼藉的床褥,甚至还有星星点点的血迹。 鼻头一酸,泪水瞬间决堤般涌出眼眶。 这个房间太乱了,顾淮哥看到,一定又会不高兴的。 想起顾淮可能会生气,林羽安狠狠打了个哆嗦,忙拖着浑身大大小小的伤,笨拙地在屋子里忙活收拾起来。 太疼了,疼得他动作要比平时缓慢很多。 他心头升腾起一股酸涩,同时也伴随着一阵茫然,想起了江阿姨说过的话。 江阿姨说,他们不像普通情侣。 可普通的同。性情侣之间相处应该是什么样的? 林羽安不知道。 他的记忆空空如也,没办法给他提供答案。他只知道他很喜欢顾淮,他希望顾淮开心,也希望顾淮喜欢自己。 他最大的恐惧,就是顾淮会有一天因为他身上这样那样的缺点而讨厌他,不再喜欢他。 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他喜欢的人,会让他这么疼。 但即便如此,林羽安还是坚持相信,至少现在的顾淮,还是爱他的。 他在自己什么都不记得的情况下将自己带回了家,他给自己提供了优渥安然的生活,他会把自己准备的食物全部吃光,会在夜晚拥抱着他的时候疯狂地索取撞击,也会温柔地帮他擦药。 如果不爱他,为什么要做这些呢? 可同时,顾淮又对他这么狠心。 给他制定这么严格的规定,在他无法完成的时候这样狠心地对待他,仿佛听不到他呼痛的声音,也不愿给他拥抱。 眼前场景渐渐被泪水模糊了。 林羽安手太痛,只能用胳膊擦去了眼前的泪水。 顾淮是爱他的,一定是。他只是希望他变得更好,更优秀。 只是因为他做错了事,被扣了太多分,顾淮才会这么生气。 这都是为了他好。 可为什么眼泪就是停不下来? 林羽安一边动作,一边抹眼泪,终于将一切收拾好,回了自己房间。 可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他先前一个人睡的时候就会睡不好,但只是晚上容易惊醒,睡得不踏实而已。今天分明很累了,却根本半点困意都没有。 身上到处的伤口都在一跳一跳地疼,涂了药都没办法缓解。 大后天就要继续上课,他只有周末两天时间可以练习。而周末顾淮有时候会在家不出门,那他可以练习的时间就更少。 他很有可能,等到下一次上课的时候也练不好雕萝卜花。 这样的认知和想法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刀,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当头落下,让林羽安没办法放松自己的神经。 他现在刀法这么差,如果周末在家练,被顾淮看到怎么办? 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差劲?会不会很嫌弃自己? 会不会……不等程老师扣分,就再次惩罚自己? 林羽安狠狠打了个哆嗦,再也睡不下去了。 他偷偷来到厨房,拿了萝卜和刀具回到自己房间,开始偷偷练习。 他要做到最好,他一定要给顾淮哥惊喜。他要让顾淮哥越来越喜欢他,而不是嫌弃厌恶他。 他不能辜负顾淮哥对他的期待。 手心的小水泡都被磨破了,传来阵阵刺痛,手腕上的烫伤红肿一片,像被一根传输线直接连通到了太阳穴,两处一起突突地跳着疼,处处割伤更是传来针扎一般的疼痛。 林羽安却浑然不觉一般,一朵一朵地雕,哪怕手腕颤抖也不停止。 疼痛只会提醒他,他还做得不够好,他还不够优秀。 程老师做这一切的时候,就不会像他这么费劲。 他必须做得足够好,他一定不能再犯错。 雕好了,就放在一边,继续练习,力求保证雕出的每一朵都如这一朵一般完美;雕坏了,只能说明他技术还不过关,就换一颗萝卜继续雕。 那双眼本就因为哭过而红肿着,此刻更是遍布血丝,红得骇人。 但一想到如果顾淮哥能看到他的进步,或许会对他露出赞许和欣赏的眼神,便又觉得身上的疼痛什么都算不了了。 一开始,他的确是在进步的。 林羽安不住地打哈欠,生理性的泪水弄得他视线模糊,脑袋也昏昏沉沉。他想,练到三点就睡。 顾淮是一个极度自律的人,即便周末也会早起,所以他周末也需要早早起床准备早餐,他必须早睡,不然有可能起不来。 可因为手臂太累,手上的伤口太疼了,他渐渐有些拿不稳刀,雕出的东西也越来越差。 林羽安急了,急得眼泪止不住地从眼眶里涌出。 他想,练到三点时间可能不够,他得练到四点才行。 房间里的钟表咔哒咔哒走过。凌晨四点,林羽安终于雕完了所有的白萝卜。他没有素材了,但他还是做不到完美。 他知道自己应该睡觉,但他睡不着,呆呆地坐在大床上,想自己应该怎么办。 时针一点一点转动,咔哒咔哒走过了五点。 他不能睡了。这个时间点入睡,他很有可能明早六点起不来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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