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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洛桥突地就没了力气，“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状况特别不好，正在ICU里住着，即使救回来，也只能维持几年生命。” “要么，就做手术，但……一次手术，最少要一百万，我们没有那么多钱。就算申请报销，也要自费七八十万。” “你也知道，市里的补贴，一向很难申请……” 小芳太小了，小时在河边又发了一次高烧，身体状况越来越不好。 郑院长不是冷血的人，但福利院病残的孩子太多，市里一直想合并，也是想节俭开支。 孟洛桥捏紧手里的电话，眉头拧在一起，用手撑着脱了皮的饭桌，才找到一丝力气。 闭上眼，就能看到小芳被抱回来的场景。 小芳不能不治！ “院长，你带她去市里手术，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小桥……” 郑院长想让他别操心了，干脆就…… 但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孟洛桥知道她的意思，故意语气轻松，道：“当初院长把我从河边捡回家，也没想过放弃，不是吗？” 挂断电话后，孟洛桥却不知道这八十万去哪里凑。 如果是八万，可能他会找简度借，但这是八十万，这么天价的数字，是他一辈子都还不了的钱！ 不等想明白，他已经打开手机的招聘软件，在上面找合适的兼职了。 不管怎么样，只能先赚钱！ 快到中午时，孟洛桥正在吃冰箱里最后一个面包。 已经过期很久的面包，再不吃，估计快长霉了…… 手机响起，是个陌生号码，“你好。” 他早上投了几份简历，以为是邀面试的。 “是孟洛桥吗？”那边的声音带着冷意，让他手上冰凉的面包，都冷了几度。 孟洛桥放下面包，拿起热水，“是的，我是孟洛桥。” “我姓秦，是你的亲生父亲。” 嘭—— 家里唯一的玻璃杯，应声落下，掉在地上，成了数不清的碎片。 孟洛桥挂断电话，在桌边坐了很久，才起身收拾一地的玻璃渣。 期间还不小心割伤了手。 对方似乎很急切，约他下午见面，孟洛桥没管手上的伤口，找出那件还算看得过去的大衣，在这零下的天气，就那么出门去了。 甚至破天荒的，打了个车。 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普通上班族一般，在车上时，还接到了兼职的电话，问他什么时候有空面试。 孟洛桥声音有些抖，“我要去见我的爸爸妈妈了，暂时没空。” 对面沉默一会儿，骂他，“……你是妈宝男？！” 孟洛桥嘴角微微向上，像是听到了某种赞美，“是啊！” 到了指定的地点，是一家私人医院。 接着便是抽血，等报告，一系列的检查做完，孟洛桥还有点不可思议，没想到这么容易，真的找到自己的父母了！ 像做梦一样简单！ 他想开口叫爸妈，又觉得唐突，只好随着医生叫了声，“秦先生。” 秦博凯看着手里的报告，似乎也没想到，自己真的还有个儿子！ 安柳在一旁打量，脸上堆着笑，却不达眼底。 孟洛桥看向安柳，不知道怎么称呼，张了张嘴，被她凉凉的眼神盯上，生生闭了嘴。 安柳收起心思，和他打招呼，“我姓安，叫我阿姨吧。” “可是……” 孟洛桥一时糊涂了，阿姨？ 面对孟洛桥期许又心急的眼神，安柳打心眼里看不上，眼里却带着笑，“我不是你妈。” 孟洛桥听得不甚真切，或者说，他感到太奇怪了！ 只能看向手里拿着报告的人，在医学上被认可的亲生父亲。 秦博凯虽然激动，但见到孟洛桥第一眼，想的最多的，还是利益。 顿时明白了，安柳昨晚说的那些话…… * 他们在医院没停留多久，两人便带着孟洛桥回到别墅。 秦安越已经被放了出来，正躺在沙发上一边吃着水果拼盘，一边打游戏，见有人进来，只瞥了一眼，又转头过去。 “安越，怎么又不穿袜子，回头感冒得头疼了！” 安柳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脚。 秦安越不耐烦地扬手，“妈！都说别打扰我玩游戏了！” 秦博凯已经进去，没人招呼孟洛桥，他像个傻子一样，被丢在了玄关处。 最后还是安柳，给秦安越穿上袜子后，才想起他，“哦，给小孟收拾个房间出来，以后他住在家里。” 佣人得了话，给他拿了双拖鞋，又问安柳，“只有二楼那个杂物间能腾出来常住，您看？” 安柳还没发话，就被秦安越打断，“不行！那是我放东西的地方！” 安柳呵斥他，“他是你弟弟，怎么说话呢！” 话虽不满，但眼里满是宠溺，而且很明显，早就给秦安越打过招呼了。 “他可不是我弟！” “他是私……” 突然想到什么，住了口。 秦安越同意他回来，可没同意占用自己的空间，“一楼不是有空的保姆间？” “又住不长……” 他转头过来，直直地看向孟洛桥。 猛地一震，这私生子，长得比他玩过的好多明星，都好看！ 好看一百倍！ 孟洛桥避开他玩味的眼神，看向秦博凯离开的地方。 “不用了，我回去吧。” 安柳数落秦安越，“他被宠惯了，你别在意！你来到这儿，就是我们的家人。” 孟洛桥脸色一僵，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也许突然被幸福冲昏了头，没注意到她眼里的算计。 最后他还是留了下来，住在一楼的保姆间。 比他以往住的地方，都要好！ 整个冬天，这是第一次，孟洛桥的脚感受到温暖。 他想，这样或许也不错，有亲生的父亲，对他客气的继母。 至少，他有家了。 沉沉睡去时，隐约间，似乎忘掉了什么…… 韩上最近睡眠好，每天能达到四个小时。 脸色变好后，总有人来挑战他的底线。 参加个晚宴，就有人把那些莺莺燕燕带到他面前晃，最后不得不冷下脸来，那些人才收敛些！ 回到家，就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扔到了垃圾桶里。 心情差到了极点，连带着很久没疼的头，都开始有点不舒服！ 他打开软件，私信里充斥着各式各样的污秽！ 自他在小桥的直播间刷礼物后，有主播给他发擦边照片，有的给他发暧昧消息，有的给他发小黄.文，有的…… 无非是看他钱多，想撬墙角，韩上往下滑，找到小桥的主播，发送私信。 “下班了吗？什么时候播？” “现在直播吗？” “现在直播，或者私信唱两首，可以加钱。” “……” “两点了，还没到家？” “还不播吗？” “……” “四点了，主播回家了吗？” “五点……” “六点……” “六点半……” 韩上很久没这么烦躁了，整晚没睡，早上到公司时，肉眼可见的心情不好。 助理见状，打起十二分精神，开始汇报工作。 早会上，所有高管，无一例外，都被批了一顿，不是这儿做错，就是那儿不对。 出了会议室，有人见总裁离开后，长叹，“还以为那段时间是人生的转折点，原来是一场梦……” 韩上没听到下属的抱怨，极力忍着身体的不适，回到办公室，吞了两颗止疼药，才开始一天的工作。 这次的头痛，比以往都要猛烈，健康作息后，突然回到前熬夜的日子，身体的抗议让他难以忍受！ 孟洛桥睡了最长的一觉，早上醒来，看着陌生的房间，感受着手心的温暖，过了好久，才缓过神来。 自己真的找到了亲人！ 虽然只有亲生父亲…… 听着外面做早餐的声音，他缓缓扬起笑意，从床上起来。 打开手机，几十条消息通知挂在上面，孟洛桥猛然想起，昨晚睡前，忘记了什么！ 直播！ 那个失眠的榜一！ 果然，打开一看，全是用户“。”发来的消息！ “这是我微信，看到私信，联系我。” 最后一条，是一张名片。
第11章 又复发了 孟洛桥从卧室出来，就看到餐桌上，吃早餐的秦博凯。 他走过去，张了张嘴，想叫声“爸爸”，却被旁边的安柳打断。 “小孟起床了？快坐下吃早餐。” 秦博凯看了他一眼，也道：“想吃什么，让厨房做。” 孟洛桥看了眼他面前的吐司片，以及安柳的蔬菜沙拉，要了两片面包。 从昨天到现在，他脑袋里充斥着疑问，却没有机会得到解答。 所以等秦博凯两人上楼，准备出门时，孟洛桥终于没忍住，也跟着上楼，想问个清楚，当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走到门边，却刚巧听见，安柳没说完的话，“……当年，是他妈不要他，扔到路边，被我捡了，送到福利院的。” 秦博凯：“确定没问题？” 安柳：“能有什么问题？！晚上的宴会，你带出去走一圈，让别人知道……” 秦博凯没出声，孟洛桥转身下了楼。 刚巧碰上厨房的人上楼来，给安柳送果蔬汁。 孟洛桥回了屋子，坐在床边，细细想着刚才听到的话，他不是什么单纯的人，安柳说的话，漏洞百出，他也不会全信。 院长知道他一直在找亲人，所有关于自己的消息，全都告诉过他。 当时，刚出生不到一个月的孟洛桥，被放在河边，下着大雨，院长经过时，听到微弱的哭声，才把他捡了回去。 那条河的对面，越过一座大山，翻过带电的铁丝网，就是国外。 很多不法分子和偷渡者，都想通过那条河，在两国间穿梭，二十多年前的边境，远没有现在这么密不透风，也很少人成功，但还是有不少人尝试。 如果真如安柳所说，她是把自己送到了福利院，就不可能出现在河边，除非，有人把他偷走，想运出去…… 孟洛桥的脑子转不过来了，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一切都好像一团拨不开的迷雾…… 秦博凯出门后，安柳也随之出去了，家里静得可怕，孟洛桥不知道做什么，也没人和他说话，只能在家呆着。 快到中午时，客厅里才传来一阵响动，孟洛桥以为是安柳回家了，出去一看，是从早上就没见过面的秦安越。 “哟！”秦安越打着哈欠，在沙发上点菜。 “你还在呢！” 孟洛桥发出“嗯”的一声，看向他，秦安越眼底的黑眼圈藏不住，明显是熬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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