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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的手掌包裹着他，凉意四散开去，像是严冬中燃烧的篝火，好暖。 “……” 地上的秦安越被车接走，仓促中，还落下一只鞋留在路边。 他痛苦的呜咽声，让孟洛桥从温暖中回神，眼底又恢复了惯有的冷漠。 “我结婚了。” 天色渐暗，路上的车流逐渐开始多起来，周围有车要开进分叉路口，喇叭声不停，有司机探出头来骂：“要谈恋爱回家里床上去！” 孟洛桥：“我结婚了，韩总。” 连说了两遍，对方的手陡然松开，露出的莹白手背上，又是一团浅浅的红印。 “结婚了？” 对方的声音竟有些抖，猛地抬起头，满是不可置信。 孟洛桥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情，两人算不上相识，只是见过一面的陌路人，不过还是耐心地重复道：“对，我结婚了。” 所以，他们在路上这样拉扯，并不合适。 韩上眼底一震，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仓惶转身…… 孟洛桥看他快速穿过马路，坐到路边停着的一辆亮黑色的西贝尔跑车里。 咬咬唇，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韩上脑子里一片空白！胡乱地翻着东西，找遍整个车，还是没找到他的药。 自从看到孟洛桥被那群人碰到后，脑海里的想法恐怖又骇人，那一刻，他竟想开车直直撞过去！ 他不对劲，或者说，他差点没控制住自己！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走过去的。 “一个垃圾而已，等毁了容，失了身……” “你那老公？呵！你还不知道吧？外面有人打赌呢，赌他什么时候把你赶出门……” 秦安越的话，彻底让他失去理智，那个人，才不是什么“垃圾”！ 韩上一路飞奔，到公司车库后，一排的跑车，韩上挨个找。 没有…… 没有！ 最近用药量大，公司的药已经被他吃完了。 进到休息室，衣服也没来得及脱，走到浴室，任由花洒里冰冷的水滴落到身上，淋透整个身体。 “结婚了……”孟洛桥在凌晨捡蛋糕回家的身影还萦绕在脑海里。 砰！ 韩上一拳砸向墙面，墙面岿然不动，关节处渗出血来。 * 孟洛桥回到庄园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 进了庄园，一路的白炽灯，整个园区都通亮着，他一边走一边想，或许这座庄园的主人，很喜欢灯光。 第一次来他就发现了，主楼的客厅不光窗户多，灯带也多。现在正是深夜，刚才在山脚时，远远往上看，山上一片漆黑，唯有这处庄园，像是一个发光的月亮。 眼下走近了，没有月亮的寒凉，还带着一股暖意。 倒是有趣，把庄园建在荒无人烟的山中，又喜欢它温暖亮堂！ “怎么才回来？刚想给你打电话。” 林姨在门前等着他，见他顶着小雪，也没撑伞，“回头又该生病了！” 孟洛桥在门外抖了抖身上的雪，和她一起进去，笑道：“不会，车里很暖。” 他到庄园后，身体一直暖暖的，几乎没有再生病。 “好久没看雪了，所以让张叔停在门外，走进来的。” 林姨给他舀了碗姜汤，“多注意身体，那天去院里走了走，我看你就在捶膝盖。” 孟洛桥虽然不说，但林姨看他身上的伤，也知道以前过得不大好，大概能猜到点，估计秦家对他不怎么好。 “好。”孟洛桥乖巧地喝了半碗，歇了会儿，又把剩下的喝光了。 “对了，”他仰头看向林姨，“不知道那位韩上先生，什么时候有空？” “怎么了？” 孟洛桥：“我总不能这么在家呆着，但协议有规定，不能出去抛头露面，最近新接了个工作，我想和他沟通一下。” “你放心，”孟洛桥不想林姨为难，道：“我已经和合作方说好了，不会暴露我的身份，也不会拍到我的正面，就只有背面，再唱个歌。” “这个……” 林姨虽然很喜欢孟洛桥，但这件事确实很棘手。 她也知道，孟洛桥不是缺钱，他买的东西，比自己还少。每个季度奢品店送来的新衣，吊牌都没拆过，出门也是穿以前带来的衣服。 “这个恐怕很难……” “年年他一向说一不二，不过也不一定，我帮你问问，但你也不要报太大的希望。” 孟洛桥微微点头，他没说出口的是，无论如何，这份工作他都要去做，不光是要用这钱给福利院的孩子买文具和书本，更是因为沈霁的想法很好，他很喜欢这个故事。 “好。” 话音刚落，林姨就拨了电话出去，孟洛桥一愣，“倒也不急，现在太晚了，明天再说吧。” “不晚！” 林姨道：“他呀，晚上总睡不好觉，白天又要工作，中午才能休息一会儿，现在估计还没睡觉呢！” “是么……” 听到林姨的话，孟洛桥不知为何，有点可怜这位从未谋面的“丈夫”。 每天这么累，看来比他也好不了哪儿去…… 没一会儿，那边就接通了。 “年年，还在工作？” 屋里很静，林姨的听筒开得大声，话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没有，怎么了？” 这个声音…… 孟洛桥是学声乐的，对声音十分敏感，总觉得这声音很耳熟。不过转念一想，听筒和真人不同，也许只是相似而已。 “是这样，小孟说他想出去工作，找点事儿做，所以问你……” “林姨，我现在没空听这些，让他按照协议办事，缺钱就加生活费，如果不同意，就解除婚约。” 对方很干脆地回绝了，林姨给了孟洛桥一个抱歉的眼神，挂断电话，“你看，我就说不行。” 孟洛桥笑笑，“那改天再说吧，没事儿。” 不是放弃，而是改天…… 林姨：“你们呐，都犟！” 眼看已经十点过了，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转而出门，回去休息。 孟洛桥送她离开，屋里又恢复了寂静，外面的雪花被风吹进来，落到地上，温暖的地板上，瞬间湿漉漉的，他赶紧关上。 解除婚约么？ 半夜，迷迷糊糊中，孟洛桥被吵醒，外面有车轮的声音。 倒不是这儿的隔音不好，而是他实在浅眠，不管在哪儿，都睡得不踏实。再加上跑车的声音有些大，他起身拉开窗帘，留了一条缝。 远远的，一个身影进到主楼，黑夜中，主楼的灯光骤然亮起！ 随即便是林姨着急过来的声音，孟洛桥关上窗帘，看了眼手机，凌晨三点。 这个点回来的人，除了这个庄园的主人，没有别人。 “韩上……” 孟洛桥低语，咀嚼着这个名字，一时间想象不出，对方是什么样子。
第21章 肌肤饥渴症。 “这么晚怎么回来了？” 林姨年纪大了，晚上睡觉断断续续的，听到动静，起床来到主楼。 韩上把外套扔到沙发上，眼底通红，不想麻烦她，“您去休息吧，我待会儿就走。” “又回来拿药？” 看他眼下的乌青，林姨揪心的疼，抿着嘴角，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么些年了，他都是这么过来的。 “嗯。” 韩上喝了杯冰水，心里的燥意依旧散不开，随即转身上楼。 走到半路，听到林姨叹气，“既然回来了，就别急着走，年年，睡不好觉，至少闭一会儿眼啊……” “你这样开车回去，我怎么能放心！” 韩上还想安慰她两句，就听她碎碎念，“上月初，夫人来庄园，还说你这个月的药量用得少，怎么这又加重了……” 韩上是林姨从小看到大的，早就把他当成自己的小孩儿，这会儿看到他满身的疲惫，因为长期睡眠不好，而熬红的眼，哪里能不担心呢！ 她背过身去，抹了抹眼角。 韩上站在原地，看着她微驼的脊背，心软开口，“我不回去了，明早走，您别担心。” “啊？诶，诶！” 林姨听到他的话，高兴得又哭又笑，“这就对了！” “林姨，明早我想吃您做的馄饨，您回去休息吧。” 韩上找了个借口，催她回去睡觉。 果然，林姨听到韩上的要求，满口答应，让他早点休息后，便转身回了住处。 来到三楼的私人空间，韩上拉开抽屉，满抽屉的药盒，整整齐齐地铺了一屉，他随手拿出一盒，打开包装，咽了两颗下去。 “嗬……” 吃了药，长舒一口气，嘴里的苦味经久不散，脑子里却更清明。 也是，这也不是安眠药，不能助眠。 韩上一闭上眼，就好似回到了路边，听到那人说，“我结婚了。” 他是在提醒自己，越距了。 韩上何尝不知道呢？每次看到他，已经无数次地提醒过自己，但没用！ “渴望，韩上，你对他有某种渴望。” 医生的话萦绕在耳旁，答案呼之欲出，在两手相握的时候，韩上就已经知道了，医生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 肌肤饥渴症。 没错，韩上曾经患过一段时间的肌肤饥渴症。 但随着年龄的增长，环境的改变，他以为自己早就不是那个控制不住身体的小孩了。 没想到二十年过去，还会再次复发。 闭上眼，口中苦味蔓延到舌根，更苦了，像那年的医院里，吃的生咖啡豆。 “哥哥，是豆豆！” 男孩跑到他床边，摊开手，里面放着两颗棕黑色的豆子。 “这是什么？” 三岁的男孩手脚并用，爬到床上坐下，“巧克力！” 他眼睛很亮，看向韩上时带着笑，眼尾像狸尾，漂亮极了。 “我看过书上的图画，上面说巧克力都是用豆豆做的。” 他把手往前伸，“哥哥，我不会做巧克力，你直接吃豆豆吧！” 韩上想告诉他，这不是可可豆，是咖啡豆，但看到男孩一闪一闪的眼睛，他没舍得说出口。 只问他，“你从哪儿拿的？” “在别人家里。” 男孩有点心虚，“他们晒豆豆，我就偷了两颗。”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来越低，不敢看床上坐着的人，小小的年纪，也知道偷东西是不好的行为。 七岁的韩上没有急着说教，而是捏着一颗豆子问他，“为什么要给我？” “哥哥想哭。” “之前我哭，哥哥给我巧克力，好甜的！我吃了就不哭了，我也不想哥哥哭。” “哥哥是想家了吗？” 韩上拉他和自己并排坐着，把他冰凉的脚盖在被子里，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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